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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誰稀罕花陸家的錢?

  巷子口的那家小診所,門面窄小破舊,連個像樣的招牌都沒有,只在玻璃門上貼著幾個紅色的塑料字。

  夏雨珞推開門,一股刺鼻的劣質消毒水味和濃重的艾草煙燻味撲面而來,嗆得她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診所里光線昏暗,只有幾張用發黃的白布隔開的簡易理療床。

  夏雨珞快步走過去,拉開最裡面的一層布簾,眼前的畫面讓她的心臟猛地一抽,眼眶瞬間就紅了。

  狹窄堅硬的理療床上,母親張蘭正趴在那裡。她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毛衣,腰部裸露著,上面正照著一盞簡陋的紅外線烤燈。

  張蘭的頭髮已經花白了大半,臉色蠟黃,眉頭因為疼痛而緊緊地皺在一起。

  「媽……」夏雨珞的聲音有些發顫。

  聽到女兒的聲音,張蘭趕緊睜開眼,掙扎著想要爬起來:「雨珞,你怎麼找過來了?這地方髒,你快出去……」

  「您別動!」夏雨珞趕緊上前按住她的肩膀,看著母親痛苦的神色,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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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張蘭有腰椎間盤突出的老毛病,最近天氣轉涼,肯定是病情又嚴重了。

  可是她為了省錢,根本不捨得去正規的大醫院看病,只能跑到這種連行醫資質都不知道有沒有的小診所來受罪。

  看著眼前這一幕,夏雨珞的心中泛起一陣難以名狀的酸楚。

  曾幾何時,在藍海集團最風光的時候,母親張蘭也是燕京城裡備受尊重的闊太太。

  那時候的她,總是穿著剪裁得體的定製旗袍,戴著圓潤光澤的珍珠項鍊,氣質雍容華貴。出門有專職司機老李開著豪車接送,看病去的是燕京最頂級的私立醫院,有專門的專家團隊為她調理身體。

  可是現在,為了省下幾百塊錢的檢查費,她卻只能趴在這張散發著霉味的破床上,忍受著病痛的折磨。

  這一切的落差,都是因為夏家的破產。

  「媽,您腰疼得這麼厲害,為什麼不去市醫院看?這種小診所的儀器根本不管用,萬一耽誤了病情怎麼辦?」夏雨珞心疼地埋怨道。

  張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拍了拍女兒的手背:「去什麼大醫院啊,掛個專家號都要好幾百,隨便做個檢查大半個月的生活費就沒了。媽這就是老毛病,在這裡烤烤電,貼兩副膏藥,花不了幾個錢,挺挺就過去了。」

  聽著母親這番精打細算的話,夏雨珞的心裡像針扎一樣難受。

  「媽,錢的事情您不用操心。」

  夏雨珞深吸了一口氣,從包里拿出手機,直接給張蘭的銀行卡里轉了十萬塊錢過去。

  「叮」的一聲,張蘭放在床頭的舊手機響了。

  張蘭拿起來一看,看到簡訊上的轉帳金額,嚇了一大跳,趕緊拉住夏雨珞的手:「雨珞,你哪來這麼多錢?你是不是動了陸家的錢?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咱們人窮志不短,千萬不能拿陸家的錢,免得你在婆家抬不起頭來啊!」

  「媽,您放心,這錢乾乾淨淨,是我自己這幾年做策劃方案賺來的,跟陸沉舟沒有半點關係。」夏雨珞反握住母親粗糙的手,輕聲安撫道。

  自從嫁進陸家之後,陸沉舟每個月都會讓財務往夏雨珞的一張附屬黑卡里打一筆5萬塊錢的生活費。

  但是,夏雨珞一分錢都沒有動過。

  她太清楚陸沉舟和陸家人的嘴臉了。如果她用了陸家的錢來補貼娘家,陸沉舟只會更加看扁她,覺得她就是一個為了錢出賣婚姻的撈女,覺得季他和娘家人都是一群吸血鬼。

  為了保留自己最後的一絲尊嚴,為了不讓婆家看扁,那張黑卡一直被她鎖在畫室抽屜的最深處,落滿了灰塵。

  但這並不代表夏雨珞沒有能力賺錢。

  破產這三年來,她雖然表面上是被困在陸家別墅里的金絲雀,但背地裡,她從未放棄過自己的專業。

  她大學學的就是建築與城市規劃,當年在藍海集團也曾主導過幾個大項目。這三年裡,她掛靠在大學學長開的一家小型策劃諮詢公司名下,一直用父親當年在業內留下的一條隱秘人脈,以及一個叫「南山」的化名,在業內接一些頂級的地產策劃案。

  因為她眼光獨到,方案做得出色,「南山」這個名字在燕京的地產策劃圈子裡,甚至已經小有名氣。

  靠著這些年接私活的佣金,夏雨珞其實自己也攢下了一筆不小的積蓄。

  「明天一早,我就帶您去市中心醫院掛專家號,咱們好好做個全面檢查,該住院就住院,該手術就手術。您要是再為了省錢拖垮了身體,我以後可怎麼活?」

  看著女兒堅定的眼神,張蘭的眼眶也濕潤了,只能連連點頭:「好,好,媽聽你的。」

  等張蘭做完理療,夏雨珞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她回了出租屋。

  安頓好母親躺下休息,夏雨珞坐在床邊,看著母親因為疼痛而微微佝僂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她原本打算今天回來,就把自己決定和陸沉舟離婚的想法告訴母親的。

  可是,話到了嘴邊,看著母親蒼老憔悴的面容和虛弱的身體,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母親這輩子已經經歷了太多的風浪,夏家破產、丈夫離世,如今身體又不好。如果現在告訴她,自己這三年的豪門婚姻徹底失敗,馬上就要淨身出戶,母親一定會急火攻心,病情加重。

  更何況,現在表哥雷橫的案子還像一座大山一樣壓在頭頂。

  還是等媽的身體好一點,等表哥的事情有了眉目,再告訴她吧。夏雨珞在心裡默默地做出了決定。

  她給母親掖好被角,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

  看了一眼手錶,時間差不多了。

  今晚,在燕京市中心的柏悅大酒店,有一場京圈頂級的地產行業年會。

  這場年會匯聚了燕京城裡幾乎所有知名的地產開發商、風投大佬以及頂尖的策劃團隊。

  夏雨珞是以「南山」的助理身份,通過學長的公司拿到了一張入場券。

  她現在太需要錢,也太需要人脈了。

  雷橫的案子涉及招串標,這種經濟案件往往和地產圈、建築圈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她必須去這種場合碰碰運氣,也許能在這裡聽到一些關於表哥公司涉案的內幕信息。

  更重要的是,她馬上就要離開陸家,徹底獨立。

  她需要在這個年會上,為自己爭取到更多、更大的策劃業務,賺取更多的佣金,來支撐起母親的醫藥費和未來的生活。

  她拿出來一個袋子,換好了袋子裡裝著的一套黑色職業套裝。

  剪裁利落的西裝外套,搭配著一條修身的包臀裙,沒有多餘的裝飾,卻將她高挑纖細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處。

  換上套裝,將原本隨意披散的長髮挽成了一個幹練的低馬尾,又補了一個氣場十足的紅唇妝。

  鏡子裡的女人,褪去了在陸家時的溫婉與卑微,仿佛又變回了當年那個在藍海集團叱吒風雲的夏家大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