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灑進房間。
夏雨珞睜開眼,摸了摸額頭,燒已經徹底退了。只是喉嚨深處依然有些發癢,時不時還會伴隨著幾聲低啞的咳嗽。
她起身洗漱,換了一身舒適的米色居家服。
剛走到起居室,臥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陸家的管家陳叔恭敬地站在門外,手裡還提著一個標誌性的橙色包裝盒。
「太太,您醒了。」陳叔將手裡的盒子遞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絲討好的笑意,「這是先生今早特意吩咐人送回來的,是一個最新款的愛馬仕包包。」
夏雨珞微微一怔。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超順暢
看著那個橙色盒子,她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結婚三年了,這還是陸沉舟第一次主動給她送禮物。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就在她暗自詫異的時候,陳叔又接著開口了。
「先生還吩咐了,讓您醒了之後,務必看一下您的私人郵箱。」陳叔盡職盡責地傳達著陸沉舟的話。
隨後,陳叔又特意加重了語氣囑咐道:「先生說,讓您一定儘快查收郵件。」
說完,陳叔便微微欠身,轉身離開了。
看著關上的房門,夏雨珞心裡的那點詫異瞬間化作了濃濃的好奇。
陸沉舟竟然會給她發郵件?
這三年裡,他們之間的交流屈指可數,哪怕有事也是助理代為傳達,發郵件這種事,簡直是破天荒頭一遭。
她走到書桌前,打開了那台筆記本電腦。
點開郵箱,果然看到了一封未讀郵件,發件人正是陸沉舟。
夏雨珞帶著幾分好奇點開了郵件。然而,當她看清郵件正文的內容時,嘴角的弧度瞬間冷了下來。
根本不是什麼關心她身體的問候,而是一份冷冰冰的工作指令。
郵件里說,陸氏集團最近看中了市郊一塊極具潛力的地皮,準備拿下來做大型文旅項目。陸沉舟要求她儘快出一份詳細的策劃研究報告,好拿去政府那邊審批拿地。
看著屏幕上那些理所當然的字眼,夏雨珞頓時全明白了。
在嫁給陸沉舟之前,她曾是夏家藍海集團的實際掌舵人。藍海集團在業內摸爬滾打幾十年,最擅長的就是文旅地產的開發與策劃。
結婚後,她雖然沒有在陸氏集團掛職,但為了幫陸沉舟穩固地位,她暗中熬了無數個通宵,幫陸氏拿下了好幾個難啃的地塊,做出了許多堪稱行業教科書的策劃案。
這次市郊的這個項目,絕對是個穩賺不賠的好項目,但競爭也異常激烈。
陸沉舟估計是找了外面的頂尖諮詢公司,但對方做出來的策劃報告並不能讓他滿意,或者說,達不到政府審批的苛刻要求。
所以,他理所當然地,就像以前無數次那樣,又想到了她。
只是這一次,因為昨晚在雪山上的事,兩人鬧了一些不愉快,她又病得厲害。
陸沉舟大概也知道自己理虧,不好意思當面來使喚她。所以,才有了管家送來的那個愛馬仕包包,以及這封帶著命令口吻的郵件。
打個巴掌,再給個甜棗。
夏雨珞看著那個橙色的包裝盒,只覺得無比可笑。
藍海集團在文旅地產界積累了幾十年的經驗,她夏雨珞親手做的策劃案,在業內可以說是標杆。
可在陸沉舟的眼裡,她的心血、她的才華,竟然只值一個愛馬仕包包?
以前的她,滿心滿眼都是這個男人,想著夫妻同心,想著和他一起打拼出一份事業,所以才那麼傻,心甘情願地做他背後的影子。
可現在呢?
她已經徹底看透了這個男人的冷血與自私。
郵件的最後,陸沉舟甚至還用那種高高在上的命令語氣寫道:「三天內交給我。」
夏雨珞冷笑一聲,握著滑鼠的手指輕輕一點。
她連郵件底下的附件都沒有點開,直接將這封郵件拖進了垃圾箱,並且點擊了「徹底刪除」。
做完這一切,她合上電腦,心裡反倒是有一些輕鬆, 只不過胃裡有些空蕩蕩的難受。
昨晚在車裡凍了一夜,今天又發了燒,她現在只想吃點熱乎清淡的東西。
夏雨珞推開門,順著旋轉樓梯下了一樓,徑直走到了樓下的餐廳。
廚房裡,負責一日三餐的張阿姨正在準備食材。
夏雨珞走過去,聲音有些沙啞地開口:「張阿姨,麻煩幫我煮一碗白粥,再配兩碟清淡的小菜。」
張阿姨正在切菜的手頓了一下,轉過頭看了夏雨珞一眼。
她的臉上並沒有多少恭敬,反而帶著幾分不情願,甚至還陰陽怪氣地嘟囔了一句。
「太太,這都快到中午飯點了,大家都要吃正餐了,您怎麼這個時候還要煮粥啊?這灶台都占滿了,實在是不太方便……」
聽著張阿姨這番夾槍帶棒的話,夏雨珞她忽然覺得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
在這個家裡,連一個做飯的阿姨都敢給她臉色看。歸根結底,還不是因為陸沉舟對她的態度一直冷淡如冰?
陸家的下人們都是人精,誰看不出先生心裡真正裝著的人是那位嬌滴滴的李若微小姐?
所以,只要李若微一來,下人們個個恨不得把她供起來,端茶倒水,噓寒問暖,恭敬得不得了。
只要把李若微伺候好了, 這些下人都能在這個別墅中 過的十分舒服。
而對她這個正牌的陸太太呢?
因為不受寵,連生病了想喝一碗熱粥,都要看一個下人的臉色!
如果是以前,為了維持這個家表面的和睦,為了不讓陸沉舟覺得她「不懂事」,夏雨珞或許就忍了,大不了自己餓著肚子回房間,泡一個方便麵。
但現在,她已經想明白了。
既然自己在這個陸家也待不了太長時間了,既然已經決定要結束這段可笑的婚姻,她憑什麼還要繼續忍氣吞聲?
夏雨珞沒有像往常那樣默默走開,而是猛地沉下臉,冷冷地盯著張阿姨。
她突然發作,聲音雖然沙啞,卻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凌厲。
「張阿姨,陸家每個月給你開多少工資,你自己心裡清楚吧?」
張阿姨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弄得一愣,切菜的刀停在了半空。
夏雨珞上前一步,目光冷厲地逼視著她,繼續淡淡說道:「你的本職工作就是負責陸家的一日三餐。我是陸家的太太,我現在生病了,需要喝一碗粥。只是簡簡單單的一碗粥,一疊鹹菜,你告訴我,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