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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一起清算

  周安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舊帳不銷,下次再犯,一起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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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覺得你這次犯了幾條?"

  周安低著頭,沒有說話。

  代西珩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逃課、撒謊、去不該去的地方、晚歸、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你上回從傅時那邊被撈回來的時候,我說過什麼?"

  周安的指尖微微發抖:"你說,下次再跑就不去找我了。"

  代西珩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把她低垂的臉抬起來。

  他的力道帶著一種不容躲避的篤定,目光在她嘴角的傷口和浮腫的顴骨上停了一瞬,然後鬆開了手。

  "你要是不想好好待著,那就別待了。"

  周安的睫毛猛地顫了一下。

  代西珩繼續道:"你最近在做什麼,你以為我不知道?東郊那條廢棄路,Vesper,今天那個姓余的女人——你以為你瞞得住什麼?"

  他偏了一下頭:"周安,你是在跟我作對。"

  周安的眼眶猛地一熱,她抬起頭來看著他,聲音壓不住那股往上涌的委屈和倔強:"我就是不想上學了,怎麼了?"

  代西珩看了她幾秒:"為什麼?"

  周安咬著嘴唇不說話。

  她心裡藏著那句"我考不到年級前五了,就不是那個拿得出手的妹妹了",但她說不出口。

  說了就等於承認她在在乎。

  代西珩沒有等她的回答,他伸手按在她肩膀上,把她整個人翻轉過來,按在了書桌上。

  周安身體一僵:"您幹什麼——"

  "新帳舊帳一起算。"

  巴掌落下來的時候帶著乾脆利落的力道,隔著衣料,但足以讓她整個人猛地繃緊了。

  一、二、三,每一下都落在同一個位置,他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知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

  "……不該撒謊!"女孩兒顧不上疼,臉已經羞地紅透了。

  "還有呢?"男人每一聲質問,都帶著更大的衝擊力。

  "不該……"儘管周安使勁咬牙,卻依舊發出讓她羞恥的呻吟:「啊……不該逃課……」

  "還有呢?"巴掌落下來,一聲聲脆響,像一把火在她身後皮膚上炸開。

  周安淚流滿面,在代西珩換手的間隙,一口氣說出:"不該去那種地方!不該把自個兒弄成這樣!"

  代西珩滿意周安的表現,挨打很少求饒,疼也忍著,隨著巴掌落下,男人繼續問:"還上不上學了?"

  周安攥緊了桌面邊緣:"不上!"

  代西珩用了十足的力氣,重重一巴掌下來:"再說一遍。"

  女孩梗著脖子,滿臉通紅,眼淚鼻涕一起流下來,歇斯底里地犟嘴:"我就是不上學!"

  代西珩的手頓了一下,然後力道加重了幾分:"周安,你是不是覺得你叛逆一點,我就會多看你一眼?"

  周安的眼淚砸下來,洇開在桌面上,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您不就是因為成績好才認我當妹妹的嗎……我考不到前五了,我就不配了……我就不去了……"

  代西珩的手停在了半空,低頭看著她,看著她趴在桌上縮成一團的樣子,沉默了幾秒,把那隻手收了回去。

  他彎腰,把一條乾淨的棉紗擱在桌角,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度:"誰跟你說的這些。"

  周安沒有回答,只是把臉埋進手臂里。

  "起來。"代西珩說。

  她撐著桌面慢慢直起身,腿還在抖,紅著眼眶,鼻尖通紅。

  代西珩看著她低頭站在那裡的模樣,好一會兒才開口:"你以為我把你寫進族譜,是因為你成績好?"

  周安沒有抬頭。

  "我問你話呢。"

  "……嗯。"

  代西珩被她這個"嗯"氣笑了,他伸手在她後腦勺上按了一下,力道不重,把她的腦袋往下壓了壓又鬆開:"你成績好,是錦上添花;成績不好,你還是我妹妹,這個順序從來沒變過。"

  代西珩凝視她片刻:"你腦子裡到底裝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周安的眼眶又濕了一層:"那您……為什麼要我上學?"

  "讓你上學,是讓你多見見人、多走走路、多碰碰事,不是讓你給我掙面子。"他說,"你倒好,走偏了。"

  周安站在書房裡,低著頭,眼淚無聲地淌。

  過了很久,她終於悶聲說了一句:"那我明天……還去嗎?"

  "去什麼去。"代西珩轉身走回書桌後面,"明天給你請一個月的假,你在家裡待著,把傷養好了再說。"

  周安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代西珩已經坐下來了,翻開了面前那份文件,頭也沒抬:"不過請假歸請假,你那些帳,等你好全了,我再跟你一筆一筆地算。"

  周安不敢搭腔,她只覺得屁股已經不是她自己的了,稍微動一下就疼的要死。

  女孩兒不知道怎麼挪回的房間,家裡的傭人早就習慣了大小姐經常被揍這個事實,在書房傳出聲音開始,管家就安排人準備了藥膏。

  上完藥,周安趴在床上,呼吸放的很輕,她在想自己萬一想上廁所怎麼辦,會不會更疼,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第二天,周安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正午。

  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細長的亮線。

  她小心翼翼翻了個身,身後在藥物作用下緩解了不少,但是依舊有明顯的痛感。

  她捂著被子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想起昨晚代西珩那句"東郊那條廢棄路,你以為我不知道"——他早就知道她去找林野了。

  她忍著痛起來,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翻到通訊錄,撥了林野的號碼。

  響了三聲,被掛斷了。

  她皺了皺眉,又撥了東郊車廠的電話。

  響了兩聲,接起來的聲音很陌生,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疏離:"林野不在這兒了,他全家上個月搬走了。"

  周安握著手機愣了幾秒:"搬去哪兒了?"

  "不清楚,好像回老家了。"

  電話掛斷,周安低頭看著手機屏幕,慢慢把它扣在了床單上。

  她靠在床頭坐了很久,腦子裡把這段時間的事一件一件地翻出來,翻到昨天代西晏在車上說的那句"他做事從來不靠運氣",忽然有什麼東西隱隱約約地連上了。

  傍晚周安正蹲在廚房後門等莊師傅煮一碗麵,聽到前廳傳來腳步聲和低低的說話聲。

  她探頭看了一眼,看到代西晏正靠在玄關換鞋,姿態松鬆散散的,和昨晚在Vesper時那副利落刀鋒般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抬頭看到周安蹲在後門邊,笑了一下:"喲,蹲那兒幹什麼呢?面壁思過啊?"

  周安站起來拍了拍手:"你跟我過來。"

  兩個人走到後院的涼亭里,代西晏隨意坐下,周安站在旁邊,代西晏清楚那件事這小老鼠肯定挨揍,心裡明白,也沒強求周安坐下。

  代西晏兩條腿隨意地伸著,偏頭看她:"說吧,問什麼?"

  "有個叫林野的,不見了。"周安說,目光落在他臉上,"是不是你哥做的?"

  代西晏沒有立刻回答,他偏頭看著遠處那排被暮色染成灰紫色的冬青,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語調里那種吊兒郎當的勁兒收了大半,帶著一層被壓平的審慎:"他家裡做的那點生意,本來就是跑單幫的,禁不起查。我哥只是讓人透了個風,說他家那輛車之前被人套過牌,捅到了交管那邊,查了半個月,根腳全露了,做不下去了,不走,等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