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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誤會了

  這裡的音樂更重,鼓點像是直接敲在胸腔里,燈光是暗紅色的,帶著一種緩慢流動的質感,像一條蜿蜒的河從頭頂淌過。

  空間比Vesper大了三四倍,挑高極高,能看到二樓三樓環繞著一圈半開放的走廊,隱約有人影在欄杆旁邊走動。

  大廳中央是一片下沉式的舞池,人群像一鍋被攪動的粥,肢體交疊,分不清誰是誰。

  周安被人迎進,酒精讓她的反應慢了半拍,一個穿黑襯衫的侍者就走了過來,沒有問她,只是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引著她穿過人群,經過一條鋪著深色地毯的走廊,推開一扇門。

  房間燈光調得很暗,只在天花板邊緣嵌了一圈暖黃色的燈帶,像一道被壓扁的光環。

  房間中央是一張寬大的弧形沙發,深色的絨面,鋪著幾隻靠枕。

  角落裡有一隻小几,上面擱著一瓶已經開了的酒和兩隻杯子。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膩的香氣,讓周安本就昏沉的腦子更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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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在房間中央,腳底踩著柔軟的地毯,整個人像踩在棉花上。

  她還沒來得及坐下,門就被推開了。

  余英走了進來。

  她換了一身衣服,不再是在Vesper時那件深紅色的絲絨吊帶裙,而是換了一件更薄的、深紫色的絲綢長裙,裙擺開衩的位置更高,走動的時候腿側若隱若現。

  頭髮放下來了,鬆鬆地垂在肩側,鎖骨上那枚紅寶石鏈墜在暖光里微微反光。

  她走進來的時候反手把門帶上了。

  門鎖合攏的聲響悶而輕,像一片羽毛落進水裡。

  "坐呀。"余英的聲音比在Vesper時低了一些,她自己在沙發上坐下來,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站著多累。"

  周安走過去,在沙發邊緣坐下,距離余小姐大約一臂的距離。

  她的膝蓋碰到沙發邊緣的時候,整個人陷進了柔軟的絨面里,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攏住了。

  余小姐側過身來,伸手拿起小几上那隻酒瓶,往杯子裡倒了小半杯,酒液在暖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她把杯子遞到周安面前,指尖在杯壁上停了一下,那動作很慢,像在等她伸手來接。

  周安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只覺得不能沒禮貌,伸手接過杯子的時候,余小姐的手指順著杯壁滑下來,指腹若有若無地擦過周安的指尖。

  「余……姐姐?」周安已經說不成完整的句子,酒精讓她的反應遲鈍,她低頭喝了一口,酒比Vesper那杯更烈,辣得她喉嚨一緊,咳嗽了兩聲。

  余小姐笑了一下,那笑聲很低,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她耳邊。

  "慢點喝。"

  然後余小姐靠過來了。

  她側過身,一隻手撐在沙發靠背上,半個身體的重量微微壓過來,距離近到周安能聞到她身上那種甜膩的香氣混合著淡淡酒氣的味道。

  她的另一隻手抬起來,指尖碰了碰周安垂在肩側的頭髮,動作輕柔而自然,像在撫弄一隻正在打盹的貓。

  "你耳朵紅了。"

  余小姐的聲音從她耳側傳來,帶著一點被壓住的笑意,然後她的指尖順著周安的發尾滑到頸側,停在鎖骨上方那個位置,周安戴著代西珩給她扣上的那條深綠色玉石項鍊,余小姐的指尖在玉石邊緣停了一瞬,像在辨認那枚墜子的質地,然後她的手指繞過了項鍊,輕輕落在周安的後頸上。

  周安的後背瞬間繃緊了。

  她感覺到余小姐的指尖在她後頸上慢慢畫了一道極輕的弧線,力道像羽毛掃過皮膚,她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輕輕電了一下,呼吸亂了一拍。

  那種觸感太陌生。

  她從未被任何人用這種方式觸碰過,溫熱、綿軟、帶著一種讓人想要沉進去的緩慢節奏。

  酒精讓她的反應變得遲鈍,那種觸感帶來的酥麻從後頸蔓延開來,沿著脊椎一點一點往下走,她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她的腦子在說"推開她",但她的手臂像是被灌了鉛一樣,抬不起來。

  那股溫暖而曖昧的觸感像一個緩慢漲潮的旋渦,把她一寸一寸地往裡拽。

  余小姐的嘴唇貼上了她的耳廓,很輕,像一片被風托著的花瓣落在皮膚上。

  "你看起來好軟。"

  周安的呼吸猛地窒住。

  兩個人的距離近到周安能看到余小姐瞳孔里映著的暖黃色燈影,她聞到她呼吸間的酒氣,也感受到她嘴唇離自己越來越近時那股溫熱的氣息。

  余小姐的呼吸越來越近,她的嘴唇即將落在自己的嘴唇上的那一瞬間——

  周安手裡的酒杯"啪"地一聲碎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用力的,玻璃碎片從她指間炸開,冰涼的酒液混著細碎的玻璃碴濺在她的手上,然後她感覺到一陣尖銳的刺痛從掌心傳來。

  疼痛像一根燒紅的針,猛地刺穿了那層被酒精泡軟的霧。

  周安的瞳孔驟然縮緊。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裡嵌著幾塊細碎的玻璃碴,暗紅色的血正順著指縫往外淌,滴在深色的絨面沙發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那股刺痛從掌心一路竄到手腕,順著神經爬進她的大腦,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

  余小姐的嘴唇停在距離周安不到一指的位置,微微頓了一下,然後她緩緩直起身來,目光從周安臉上移到她那隻正在流血的手上。

  余小姐的表情沒有變,她臉上那種溫柔的、帶著一點慵懶的笑意還在,但她眼底的東西沉了一層,像水底有一塊石頭無聲地墜了下去。

  她坐回原位,後背靠進沙發靠墊里,偏頭看著周安。

  她的目光從周安那隻流血的手移到她的臉上,在她那雙因為疼痛而驟然清明的眼睛裡停了一拍,然後嘴角的弧度微微收了一些,變成了一種更淡的、像被風吹皺了又平復下去的笑意。

  "你怕?"

  她的語調帶著一種困惑平靜,像是在確認一個她本來沒預想到的答案。

  周安低頭看著自己掌心裡那幾塊細碎的玻璃碴,暗紅色的血還在往外滲。

  "不是......"她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醉酒後特有的含混,"這裡......是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