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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這把是坦白局

  十幾分鐘後,

  咖啡廳里安靜得能聽見咖啡機蒸汽棒打奶泡的聲音。

  王面坐在那兒,腰背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嘴角甚至還掛著一點恰到好處的、得體的微笑。

  他在忍。從聽到「同居」兩個字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忍。

  宋臨沂的解釋他已經聽完了——臥底受傷,被沈小子救,養傷期間借住,純屬「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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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信嗎?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媳婦現在看著他,他不能在媳婦面前丟份兒。

  他得大度,得穩重,得讓媳婦覺得他是個成熟可靠的男人。所以他笑了,笑得雲淡風輕,笑得寵辱不驚,笑得像個聖人。

  縱天驕坐在王面左手邊,看著他這副模樣,眉頭挑得能掛油瓶。

  這人剛才還在大街上抱著人家不撒手,現在裝得跟個沒事人似的。

  宋臨沂坐在王面右手邊,同樣看著他那副「我很好我很穩」的表情,又想起家裡那個為了一根雞腿能吵半天的魔丸,簡直判若兩人。

  縱天驕和宋臨沂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個意思:他今天吃錯藥了?

  宋臨沂清了清嗓子,把話題從自己身上挪開。他看向沈青竹,語氣裡帶著幾分真誠的好奇:

  「沈小子,我記得那會兒臥底時你還沒結婚啊,怎麼就突然結婚了?」

  這句話落進王面耳朵里,像石子投進深潭。他的坐姿又挺直了幾分,目光不動聲色地落在沈青竹臉上,屏息等著答案。

  他真的很想知道。為什麼他會娶了這個人?為什麼這個好看得過分、看著就不好惹的人,會願意嫁給他?他到底何德何能?

  沈青竹被那道過於灼熱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耳尖開始泛紅。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他的聲音悶悶的,「就……兩情相悅,然後……就在一起了唄。」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那紅從耳尖蔓延到臉頰,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格外明顯。

  王面盯著他,喉嚨滾了一下。

  可愛。

  他媳婦害羞的樣子,可愛得要命。他好想親他。但他忍住了,因為他要保持穩重的形象。

  縱天驕坐在對面,安靜地看著這一幕。他看著沈青竹泛紅的耳尖,看著王面那雙恨不得把人揉進眼睛裡的眼眸。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個小小的沈青竹爬在樹底下和他一起寫情書,他有時還到沈青竹所在的孤兒院蹭飯。可這一切不過像黃粱一夢。

  再後來,他們各自長大,各自有了新的生活。

  按道理說先到先得,可感情從來不講道理。按情理說有情人終成眷屬,他確實不算什麼。按常理說竹馬敵不過天降,他一直都知道。

  他對沈青竹的感情,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是救命之恩的感激,是年少時懵懂錯認的喜歡,是不告而別的愧疚,是重逢後不知道該放在哪裡的釋然。

  他端起面前那杯水,一飲而盡。水是涼的,從喉嚨滑下去,有點苦。

  在場的人,大概都理清楚了幾人的關係——除了縱天驕和沈青竹那一層。他們想到一起了。

  那些陳年舊事,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私下解決就好,不必擺上檯面。

  就在這時,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林七夜低頭看了一眼,眉頭微微挑起:「夫子發消息來了,說年夜飯已經備好,讓咱們回去。」

  眾人開始起身,椅子在地板上拖出長短不一的聲響。

  王面站起來,自然地走到沈青竹身邊,肩並著肩。那姿態行雲流水,仿佛他們從來都是這樣站在一起的。

  縱天驕,宋臨沂:……果然,就知道他裝不了多久,這不就迫不及待露出本性了。

  林七夜看著王面,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胖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安卿魚推了推眼鏡,沒說話。

  所有人的表情都寫著同一句話——這個速度也太快了。

  沈青竹嘆了口氣,轉過頭,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寫著「我很乖我很聽話」的臉,忽然覺得很無奈。

  「王免。」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你想清楚了嗎?跟我們回去,代表你要放棄現在的生活。守夜人,責任——這些……」

  王面看著他,那雙淺色的眼眸里沒有任何猶豫。

  「我不懂那麼多。」他說,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我只是覺得,我想跟著你。」

  沈青竹的睫毛顫了顫。

  他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剩下心跳在胸腔里擂得發疼。

  他別開眼,深吸一口氣,平復好情緒,看向還坐在位置上的兩人:「縱天驕,老宋,你們要一起來吃飯嗎?」

  縱天驕也毫不客氣,因為他確實餓了,剛才找王面這傻子也是耗費一番力氣的。於是站起來,回答得乾脆利落:「去。確實餓了。」

  宋臨沂也跟著站起來,點了點頭。

  所有人都在往外走。

  安卿魚走在最後面,鏡片後的目光落在沈青竹的背影上。他剛才聽見了——拽哥叫那個扎著頭髮的年輕人叫「縱天驕」。可宋臨沂方才介紹的時候,只說了「天驕」「我弟」……似乎沒說全名。

  那麼拽哥是怎麼知道的?

  安卿魚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微微眯起,又很快恢復如常。

  他沒說話,因為其他人還沒察覺到。有些事,不急。

  咖啡廳的門被推開,冷風灌進來,裹著細碎的雪花。

  遠處還有零星的煙花在炸,一聲一聲的,像在為這個除夕夜畫上一個遲遲不肯落下的句號。

  一行人走在街上,王面走在沈青竹右邊,肩膀幾乎挨著肩膀。他偏頭看了一眼沈青竹的側臉,又飛快地移開視線,嘴角彎了一下,又抿住,又彎了一下。

  沈青竹沒看他,但也沒有拉開距離。夜風從前面吹過來,帶著煙火的氣息和雪融化前那種特有的潮濕。

  身後,胖胖湊到曹淵耳邊,壓低聲音:「你說王隊長這算不算倒插門?」

  曹淵面無表情:「你小點聲。」

  胖胖:「哦。」

  前面,王面的腳步忽然輕快了幾分。

  他覺得自己今天表現不錯。穩重,矜持,得體,媳婦一定很滿意。

  他不知道的是,沈青竹看著他裝小白兔的樣子一直在憋笑,只是沒表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