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確實有很多人睡不著。
但有些人的睡不著,和別人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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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夜幕小隊駐地幾百公里外,一片荒蕪的郊區。
月光慘澹,灑在這片杳無人煙的荒地上,更顯淒涼。方圓幾十里不見半點燈火,只有孤零零一棟別墅矗立在夜色里,像一隻蟄伏的巨獸。
宋臨沂站在院子門口,望著那棟熟悉的建築,忽然有些感慨。
回來了,終於回來了。
多久沒回來了?
心裡默算一下日子,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笑。兩年嗎?反正確實挺久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那扇緊閉的大門。
從一個臥底任務到另一個臥底任務,從一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他幾乎都快忘了自己還有個家。
雖然這「家」裡頭住著的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他搖了搖頭,嘴角彎了彎,抬腳跨進院子。
一步。兩步。三步——
「咔噠。」
腳下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脆響。
宋臨沂的動作瞬間凝固。
他低頭看了一眼,借著微弱的月光,看見有一條極細的白線橫在他腳前,已經被他踩斷了。
那是——絆雷觸發線。
宋臨沂瞳孔微微收縮。
幾乎一秒不到。宋臨沂的身體比大腦更快做出反應,整個人猛地往旁邊撲去,就地一滾,姿態狼狽卻極其有效,堪堪躲過爆炸中心。
「轟——!!!」
身後,爆炸聲震天響起,碎石泥土四濺,氣浪掀起他的衣擺,熱浪撲面而來。
宋臨沂趴在地上,等那陣衝擊波過去,才緩緩抬起頭,往身後看了一眼。
他剛才站的地方,已經多了一個半米深的坑。
宋臨沂:「……」
他沉默了一秒,嘴角微微抽搐。
然後開口:「奶奶的。」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兔崽子。」
話音剛落,還不等他喘口氣——
「嗖——!」
看見什麼黑乎乎的小東西從別墅二樓扔下來,落在院子裡,幾乎不到一秒,濃煙瞬間瀰漫開來,遮蔽了所有視線。
煙霧彈。
宋臨沂的眉頭跳了跳:「……」,這小子,玩真的?
下一秒——
濃煙被拳風卷得翻湧不休,灰黑色的霧靄里,一道黑影如離弦之箭般驟然竄出,帶起一陣凜冽的破風聲,直撲他面門!
「呼——」
拳風呼嘯,帶著剛猛的力道,擦著他的顴骨掠過,帶起的碎發都被吹得倒揚。
宋臨沂眼疾手快,腰胯猛地一擰,身子如柳枝般堪堪側避過半,堪堪避開這致命一擊。
電光火石間,他反手一記肘擊砸出,肘尖帶著沉勁,直搗對方肋下要害!
對方顯然早有防備,手腕一翻,精準格開他的肘鋒,指節碰撞間發出「咔」的一聲輕響。
不等宋臨沂收勢,對方抬腿便是一記橫掃,腿影如鞭,帶著破空的銳響,直奔他腰側軟肉而去!
宋臨沂雙臂交叉格擋,「嘭」的一聲悶響,力道震得他手臂發麻,腳步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
落地的瞬間,他眼底精光一閃,掠過一絲瞭然——這小子,媽的,又搞事。
煙霧中,兩人身形交錯,你來我往,拳腳相向得沒有絲毫留手。
黑影身形迅捷如豹,拳如流星,每一拳都砸向太陽穴、心口、下陰等要害,招招致命;
宋臨沂則沉穩應對,避實擊虛,肘擊、膝頂、格擋、反擊銜接得行雲流水,每一次碰撞都濺起細碎的煙塵。
三分鐘。
整整三分鐘。
煙霧漸漸散去,月光重新灑落。
最後一聲悶響,那人被宋臨沂反手扣住脈門,整個人被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宋臨沂站直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胸膛微微起伏,呼吸還帶著打鬥後的粗重,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頜滑落,卻掩不住嘴角那抹清晰的、帶著笑意的弧度。
「兩年不見,」他聲音里摻著幾分輕喘,笑意卻愈發明顯,甚至帶了點不易察覺的得意,「我也沒覺得你格鬥長進多少啊。」
月光落在他眼底,帶著久別重逢的戲謔,還有一絲不易掩飾的、技高一籌的輕鬆。
那少年被他壓在身下,卻絲毫不慌,甚至翻了個白眼。
那張臉在月光下格外清晰——五官生得極為出色,眉眼鋒利,鼻樑高挺,薄唇微微抿著,透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清冷和不馴。
頭髮略長,在腦後隨意扎了個小揪揪,幾縷碎發垂在額前,隨著他掙扎的動作輕輕晃動。
他爬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才開口,語氣淡淡的,卻帶著幾分毫不客氣的挑釁:
「是是是,好在沒強過你——」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頓了頓,
「否則,早直接把你送進棺材板里了。」
月光落在他微微上挑的眼尾,眼神里卻半點不怵,反倒透著股死鴨子嘴硬的桀驁。
宋臨沂眼底笑意一收,不輕不重地在他肩上踹了一腳,力道剛好讓那少年身子一歪,卻傷不著:
「嚯,怎麼和你哥說話的?」
那少年被他踹得歪了歪,抬起手,沒好氣地揉了揉自己亂糟糟的頭髮,然後抬起頭,目光在宋臨沂身上轉了一圈。
從頭到腳,從臉上那些細微的疲憊到衣服上沾著的塵土硝煙。
「呦~~~」他拖長了調子:「這不是兩年沒回來、我還以為你死了需要收屍的老宋嗎?」
他頓了頓,嘴角那抹笑更深了,帶著幾分揶揄:
「嘖,還活著呢?」
宋臨沂看著他那副油鹽不進、欠抽模樣,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伸手,一把拽住那少年腦袋後的小揪揪,毫不客氣地往屋裡拖:
「沒大沒小。」他邊走邊說,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你怎麼沒死?昂?」
少年被他拽得踉蹌幾步,抬手拍開他的手,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
「你不死我心難安啊。」
宋臨沂又笑了一聲,手下更用力地揪了一下那小揪揪:
「欠收拾了啊——」
月光下,兩道身影拉扯著走進別墅。
身後,院子裡的硝煙還未散盡,地上那個半米深的坑靜靜躺著。
門在身後關上。
別墅里傳來少年沒好氣的聲音:
「宋臨沂,你再揪我頭髮試試!」
緊接著是宋臨沂的回應,帶著幾分笑意:
「我就揪了,怎麼著?縱天驕~」
「宋臨沂你是不是有病!」
「有啊,兩年沒治,快死了。」
「那你快去死吧,我辛苦一下辦後事。」
「不行呀,我捨不得你。」
「捨不得我啊,那你把我照片列印出來每天拜拜。」
「大爺的,縱天驕,你他媽做飯了嗎?」
「做了啊,兩年前做的,還在鍋里呢,你自己熱熱?」
「我看你是真想挨揍了。」
「來吧,往這兒打(指著臉)。剛好我最近想換個新款手機,正愁沒錢呢。你這拳下去,iPhone 16 Pro Max就有了!」
月光灑在寂靜的院子裡,灑在那個還沒填上的坑上,灑在緊閉的別墅大門上。
今夜確實有很多人睡不著。
但有些人睡不著,是因為久別重逢。
哪怕重逢的方式,有點刺激。
【這兩人親兄弟啊。(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啊)( ^3^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