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章三千多字╭(╯ε╰)╮】
守夜人的確不知道囈語的計劃提前了。
此時夜幕小隊打算找上008守夜人小隊幫忙,結果到地方時,全隊覆滅,當然他們也迎來了一位新隊員,通靈場少女江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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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軀未朽意難沉,
磁場為骨影為魂。
一朝踏碎輪迴路,
意做夜幕守夜人。
——
而另一個地方, 守夜人總部·總司令辦公室。
窗外晴光正好,透過明淨的玻璃,斜斜鋪在梨木茶案上,將那盞剛沏的龍井映得湯色清亮,浮翠流丹。
葉梵慵懶地靠在寬大的椅背里,指尖輕捏著白瓷杯壁,慢悠悠瞥了一眼對面坐得筆直的王面,眼底早藏了幾分瞭然的笑意。
這小子,從來都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王面端坐在對面,姿態看著閒適,臉上掛著滴水不漏的得體微笑。
他端起茶杯抿一口,放下,又端起,再抿一口,目光時不時往葉梵臉上飄一圈,像只繞著圈試探的狐狸。
葉梵索性低頭翻閱文件,全當沒看見。
王面清了清嗓子。
葉梵面不改色,翻過一頁。
王面再清嗓子。
葉梵終於抬眼,面無表情地望著他:「嗓子不舒服?」
「沒有沒有。」王面連忙擺手,笑得一臉純良無害,「就是……想跟您聊聊這次囈語祭壇的任務。」
葉梵擱下筆,往椅背上一靠,那神情明明白白寫著——我倒要看看你能編出什麼花來。
王面見他不接話,只得硬著頭皮往下說,語氣刻意放得隨意:「那祭壇規模不小,總得派支特殊小隊去處理吧?」
葉梵頷首:「嗯,已經在安排了。」
「派哪支?」王面立刻追問,眼神亮得驚人。
葉梵淡淡掃他一眼,語速不急不緩:「鳳凰小隊。」
「鳳凰小隊?」王面眉頭瞬間擰緊,「他們不是剛批了假期嗎?好不容易歇一次,何必再把人叫回來?」
葉梵挑眉:「那你的意思是?」
「我覺得吧……」王面微微前傾身子,笑容愈發誠懇,「應該派一支更有經驗、更穩重、更擅長處理這類事件的——」
「那就靈媒小隊。」葉梵乾脆打斷。
王面一噎,飛快接話:「靈媒小隊早有任務在身,前兩天剛接的,我都聽說了。」
葉梵故作思索:「那就派別……」
「其他小隊都在外地駐防,一時半會兒趕不回來。」王面無縫銜接,把所有路全都堵死。
葉梵看著他,眼神像在打量一隻拼命開屏求關注的孔雀。
「那你說,」他慢悠悠開口,「派哪支才合適?」
王面咳嗽一聲,坐直身體,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嚴肅探討公事的模樣,只差把「選我們小隊」幾個字直接貼在腦門上。
葉梵不理他,低頭飲茶。
王面再咳。
葉梵依舊不理。
王面深吸一口氣,終於破功,目光灼灼地望向葉梵:
「遠在天邊——」
頓了頓,他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近在眼前。」
葉梵放下茶杯,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那笑聲里,藏著「我早就看穿你」的得意,還有「你小子總算憋不住了」的促狹。
「你說假面啊。」他靠回椅背,重新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不可能。」
王面一下子急了:「為什麼?!」
「就算派假面去,你也不能去。」
王面一怔。
葉梵收了笑,眼神沉了下來,語氣認真得近乎嚴肅:
「你和沈青竹那關係,」他平靜道,「你去了,這件事不出意外一定會出意外。」
「能出什麼意外?」王面立刻反駁,「我的專業素養——」
「不是專業素養的問題。」葉梵打斷他,目光直直望進他眼底,「是你太在意他了。在意到,會為了他,做出所有不理智的事。」
王面張了張嘴,竟一時無言以對。
葉梵望著他,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光。
「我也年輕過。」他輕聲道,「我懂那種感覺。越放在心尖上的人,越容易在危機關頭第一個衝上去——可有時候,不顧一切,反而會壞事。」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
「王面,我知道你想去。但正因為你想去,我才不能讓你去。」
王面沉默了。
他望著葉梵那雙沉靜如深潭的眼睛,忽然發現自己無從反駁。
因為葉梵說的,全是真的。
如果他在現場,親眼看見沈青竹陷入危險,他一定會衝上去。
不顧一切,不計後果,不問代價。
葉梵看著他那副憋屈又無力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
「行了,回去吧。」他揮揮手,「這次任務,自有合適的人去。」
王面站起身,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一句話都沒說。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邊,他忽然停下,回頭望了葉梵一眼。
那一眼裡,有委屈,有不甘,還有一層藏得極深的執拗。
葉梵望著他推門離去的背影,獨自一人坐在空曠的辦公室里,良久,又是一聲輕嘆。
這孩子……
情之一字,最是誤人,也最是動人。
——
辦公室外。
假面小隊的幾人早已等得百無聊賴。
漩渦靠在牆上,百無聊賴數著天花板的裂縫;月鬼蹲在牆角,拿小樹枝在地上一圈圈畫著心事;薔薇指尖繞著發梢,眉頭越鎖越緊;檀香倚在窗邊,望著天際流雲發呆;星痕來回踱步,腳步聲都快磨出痕跡;只有天平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仿佛在參悟什麼人生至理。
「怎麼還不出來?」漩渦嘀咕,「隊長都進去快半個時辰了。」
月鬼頭也不抬:「會不會被總司令扣下訓話了?」
薔薇皺眉:「訓什麼話?」
檀香忽然轉頭:「要不……我們進去看看?」
星痕立刻停下腳步:「我同意。」
幾人剛要有所動作——
門,開了。
王面從裡面走了出來。
臉上沒什麼表情,可眉眼間卻凝著一層化不開的冷霜,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連空氣都仿佛冷了幾度。
假面小隊眾人瞬間僵在原地,齊刷刷望向他。
漩渦張了張嘴,剛要出聲,就被薔薇一個眼神死死制止。
沒有人問。
也不需要問。
那臉色,那氣場,那渾身寫滿「不爽」的模樣——
答案已經很明顯,談崩了。
王面從他們身側走過,一言不發,徑直走向樓梯口。
所有人默契地保持沉默,安靜跟在他身後,一路返回駐地。
——
當夜。
駐地房間一片寂靜,隊員們早已睡熟,走廊只留一盞盞昏黃的夜燈,拉長著孤寂的影子。
王面躺在床上,睜著眼,一動不動盯著天花板。
葉梵的話,在腦海里一遍遍地回放。
「你太在意他了。」
「越在意,越容易出亂子。」
「你會出錯。」
他猛地翻身,把臉深深埋進枕頭。
……他說得對。
可他做不到。
怎麼可能不在意。
那是沈青竹。
王面驟然坐起身。
他望向窗外。
月色清冷,夜空如洗,一地銀輝灑滿人間。
他做了決定。
下一刻,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翻窗而出,落在寂靜的院子裡。
王面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點開手機里的定位,毫不猶豫朝遠處走去。
葉梵說不讓他去?
那就不讓他知道。
葉梵說越在意越干不好?
那他偏要去。
不但要去,
而且還要提前去。
趕在一切發生之前,找到那個小孩,牢牢護在身後。
至於理智——
他輕輕彎起嘴角,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執拗。
媳婦都快沒了,他要理智幹什麼?
這世上,總有人值得你拋開一切,義無反顧。
——
同一片月光之下。
囈語祭壇邊緣,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蹲在草叢裡,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前方那座巨大的幽藍色建築。
宋臨沂從傍晚晃到深夜,總算摸進一個無人看守的死角。
祭壇前方,兩道身影如門神般佇立。
第三席。
第九席。
宋臨沂掃了一眼,默默收回目光。
兩個都是硬茬,都有禁墟,他打不過。
他輕手輕腳繞到祭壇後方,找了個最隱蔽的位置蹲下,開始認真研究這座透著詭異的祭壇。
他盯著那堆刻滿詭異符文的巨石看了五分鐘。
十分鐘。
最後得出一個樸實無華的結論:
看不懂。
這玩意兒看著就像一堆破石頭胡亂堆成的圈,中間立著幾根刻滿符文的石柱,時不時閃過一道幽藍微光,神秘又嚇人。
他撓了撓頭。
說實話,他對這種神神叨叨的玄術一竅不通。
但他懂一個最樸素的道理:
建設很難,但破壞永遠比想像中容易。
他低頭四下一掃,隨手撿起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
大小剛好,握在手裡分量適中。
他掂了掂,望向祭壇中心。
距離約莫十米,沒什麼把握。
但無所謂,扔著玩唄。
宋臨沂深吸一口氣,瞄準,手腕猛地一甩。
石塊劃破夜色,劃出一道利落拋物線,「啪」一聲,精準砸在祭壇中心。
他本來沒抱任何希望。
真的。
就是隨手一試。
預想中的動靜沒有發生。
宋臨沂眨了眨眼,正準備收回目光另想辦法——
下一秒。
祭壇表面那層幽藍色的光膜,忽然輕輕閃爍了一下。
像被石子驚動的湖面,泛起一圈微弱卻清晰的漣漪,再閃一下,緩緩恢復平靜。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有什麼東西,確確實實被干擾了。
宋臨沂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他撓了撓頭,嘴角慢慢咧開一個頑劣的笑。
「這玩意兒……」他自言自語,聲音里藏著興奮,
「好像也不是那麼結實嘛。」
看來,有戲。
他舔了舔嘴唇,蹲在草叢裡,興致勃勃地開始滿地找石頭。
身後,夜色沉沉。
遠處祭壇前,第三席與第九席依舊紋絲不動,誰也沒有注意到,那一道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微光,已經悄悄撬動了這場棋局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