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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9.三生三世枕上書(完)

  還沒等她從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中回過神,第三道天音已經落下:

  「墨華上神——金龍,與神帝同心同源,敕封,神帝帝後。」

  金光同樣籠罩了墨華。

  他的袍服化為與神帝相合的玄金後服,華貴之中不失沉靜,金紋流轉,暗含龍紋。

  墨華身後騰起一條金龍虛影,與方才的應龍遙相呼應,交頸盤旋數匝,才緩緩沒入雲間。

  他神色依然平靜,只是目光不自覺地看向身側的昱安。

  兩人視線一觸,在這一刻才真正確認了彼此的位置——並肩而立,共掌神界。

  墨淵的目光緊緊落在那條金龍虛影上,手指微微攥緊,直到金光散去,才緩緩鬆開。

  第四道天音緊隨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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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政上神——金龍,掌幽冥輪迴,生死之序。敕封,冥帝。」

  嬴政被一道幽深卻並不陰暗的光芒籠罩,那光芒帶著沉靜而威嚴的氣息,像是整片幽冥之力凝成的冠冕。

  待光落定,他仍是那副年輕而沉穩的面容,可周身氣度已然不同——仿佛只消一個念頭,便能勘透生死,握持輪迴。

  一條金龍自他肩頭盤旋升騰,隨即化作一道虛影沒入眉心之間。

  他微微挑眉,抬眼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自己那位被敕為神帝的母親,嘴角浮現一抹極淡的弧度。

  然而天音並未停歇。

  在場所有人還沒從接連而至的敕封中回過味來,第五道天音已經落下:

  「瑤光上神,掌仙界秩序,統御群仙。敕封,仙帝。」

  瑤光愣了一下。

  她顯然沒有預料到自己也在敕封之列。

  金光降臨時,她握著劍柄的手微微一緊,片刻後又鬆開。

  那光將她籠罩其中,她的衣袍化作銀白色的仙帝帝袍,清冷如月,劍意錚然,氣質與仙界的清靈之氣完美相融。

  瑤光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來,指尖凝著一縷清冽的仙光。

  她沉默了一會兒,嘴角忽然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也好。省得我再去找洞府了。」

  第六道天音落下時,多了幾分肅穆與鄭重:

  「人界由人皇接管,人界的興衰存亡,悉由人界自決。其餘五界,不得隨意踏入人界,不得干預人界秩序,不得以神力擾亂人間氣數。此為鐵律,萬世不移。」

  這道敕封沒有任何金光降下,也沒有委任給任何一個人。

  它更像是一件規誡、一道界線,將「人」的存續徹底從洪荒染指中分隔出來。

  在場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從這一刻起,凡塵人間已經成了一座獨立的城——神的歸神,仙的歸仙,太古那些隨意行走於凡間的時代,徹底終結了。

  昱安和墨華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

  他們曾經在大秦的土地上鋤地種田,看過市井煙火,嘗過人間百味。

  那道敕封讓他們放心。

  第七道天音落下時,語氣之中帶了幾分難得的玩味:

  「折顏上神——開天闢地第一隻鳳凰。敕封,妖帝。」

  折顏手中摺扇猛地一合,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看了看那道降落在自己身上的金光,又看了看東華,又看了看天上,終於擠出一句:「我一個不問世事的閒人,就這麼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金光沒有理會他的抗議,已將他那一身桃花色的衣袍化為妖帝帝袍。

  折顏低頭打量了自己兩眼,嘆了口氣,語氣三分無奈七分認命:「罷了。好歹也是帝號,說出去還算體面。」

  他身後浮現出鳳凰虛影,尾羽流光溢彩,五彩斑斕,映得半天天幕都亮了幾分,而後才緩緩斂去。

  最後一道天音落下時,比之前所有敕封都更多了一層塵埃落定的意味。

  「歷劫歸來的少綰上神——魔族始祖,掌魔界萬靈。敕封,魔帝。」

  一道銀白色的光自天際垂落,如長虹貫日。

  光芒落定的地方,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位女子,眉目張揚,墨發紅衣,周身帶著一股仿佛從遠古洪荒中走來的不羈與桀驁,可眼底卻透著一絲歷經萬千沉浮後的澄明。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襲魔帝帝袍,又抬手攏了攏被風吹散的長髮,語氣帶著幾分懶散:「歷個劫回來,倒是從甩手掌柜變成了正經魔帝——說來,這算提拔還是算苦差?」

  她抬眼看向折顏,又看向東華,嘴角一勾,笑容明艷而肆意。

  八道敕封全部落定,金光漸漸收斂,天穹上翻湧的雲層也緩緩平息下來,重新露出澄澈的晴空。

  六界的秩序在天光之中清晰地鋪展在所有人眼前:

  神界在上,仙界次之,人界居中,妖界與魔界分據山海,冥界沉於九幽。

  各歸其位,各司其職,互不僭越。

  東華站在眾人之間,從頭到尾沒有一道敕封落在他身上。

  他超然於這新的秩序之外,又像是一切秩序的源頭與見證者。

  他看著眼前那幾位新封的天地仙魔之主,笑意緩緩加深。

  他頓了頓,望向雲海盡頭,像是在對眾人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六界既立,各歸各位,各司其職。這便是……最好的結局了。」

  昱安轉頭看向他,忽然開口:「師父,你呢?」

  東華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極遠處的天際。

  他負著手,聲音散漫而平靜:「我嘛,還是回太晨宮釣魚去。」

  他說完便轉身,朝著與眾人相反的方向慢慢走去,身後的人影漸漸遠了。

  而在他身後,新生的六界正如初生的日輪,緩緩地、不可阻擋地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