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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溫竹溪入局

  所有事情告一段落後,裴燼將溫衍抱回床上休息。

  他順勢也在溫衍身邊躺了下去——自從第二次負距離親熱後,裴燼便開始試探性地占了溫衍的另一半邊床位——溫衍對此也沒表露出任何反對,算是默認了這個現象。

  剛服了藥的溫衍此時神智清醒,自然是睡不著的。

  他倚在床頭,手裡執著平板,手指不斷翻閱著各種文件,偶爾拿出手機傳出幾條訊息,眉眼間染上些許漫不經心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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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燼倒是疲倦得很。

  剛被高檔位電擊折磨過後的身體正不斷傳遞著疲乏的信號,裴燼揉了揉突突直跳地太陽穴,側臉看向溫衍。

  他還有些話沒問。

  「少爺,您剛剛說厲淮禮查到了溫竹溪。」在格外寂靜的空間裡,裴燼的聲音放輕了些:「您讓人去海市故意透露信息,是打算將溫竹溪也拖進這場紛爭嗎?」

  提到「溫竹溪」,溫衍正劃拉平板屏幕的動作微頓。

  他轉眸看向裴燼,不答反問:「你覺得呢?」

  裴燼從床上撐起身子。

  「厲淮禮專程跑這一趟來找您,不惜出手逼您答應跟他一起去海市找溫竹溪,這聽起來就很蹊蹺。」他眉宇微擰,神色認真,「這不像他的作風。」

  溫衍勾唇笑了笑。

  「對,你說得沒錯。」溫衍垂眸在平板上點了幾下,「按厲淮禮的性格,一旦找到了溫竹溪,他會帶著人直接飛過去,二話不說將人強行擄回來,而不是大半夜跑來折騰逼迫我。」

  裴燼贊同地輕輕頷首:「所以,是溫竹溪現在待的家族勢力不弱,才會讓厲淮禮有所顧忌。」

  他頓了頓,又繼續補充了一句:「溫竹溪所在的家族,甚至很大概率是海市名列前排的頂級家族,所以厲淮禮要連夜跑來,趕走我,精神控制您,企圖用您去逼迫溫竹溪自願去厲家。」

  話音一落,溫衍從喉間悶出一聲笑來。

  「我也是這樣想的。厲淮禮也是個瘋子,如果不是對方實力強到他抗衡不了,他不會費心費力來威脅我。也就是說……」他將手裡的平板遞給裴燼,「那是個可以對付厲家的存在。」

  裴燼接過平板,視線落在屏幕上。

  平板上正顯示著一張地圖,一個不斷閃爍的紅點正飛快向堇城的方向移動著。

  「這是……」裴燼的眉眼間泄出幾分訝異,「厲淮禮的位置?」

  溫衍低低地「嗯」了一聲。

  「我在他手機裝了定位器。」他舒緩著眉宇,看上去心情不錯,「阿燼,溫竹溪是厲淮禮最大的軟肋。」

  溫衍很了解厲淮禮對溫竹溪的感情。

  他愛溫竹溪愛到幾乎走火入魔的地步。

  所以一旦觸及到溫竹溪,厲淮禮總是會失去平日的謹慎,失了分寸,便有了他的可趁之機。

  裴燼抬眸看向溫衍。

  那你呢?

  溫竹溪是你的軟肋嗎?

  險些脫口而出的詢問又快速被咽了回去,裴燼喉結一滾,將話題轉回到溫竹溪背後的海市家族上。

  「少爺,海市能讓厲淮禮忌憚的家族不算多,這裡頭滿足條件的……」他擰眉回想了片刻,迎著溫衍的視線給出了一個指向性,「海市祁家。」

  裴燼的嗓音壓低了些:「我之前跟祁家接觸過,祁家的現任家主從掌權後,身邊就一直帶著一個孩子,傳言是他跟那拋棄他獨自離開的愛人所生。在我出事前,我隱隱有聽說過,他愛人已經被找回來了,但祁家保護得緊,很少在正式場合露面。」

  溫衍安靜地聽著,唇角勾著淺淡的笑,神色意味不明。

  海市祁家。

  溫衍有聽說過。

  在海市以光明磊落的正派作風聞名,從不沾染任何偷雞摸狗的齷齪事,甚至傳言祁家內部在政商圈都有不小的勢力。

  實力傳言跟海市趙家持平。

  只是祁家素來行事低調,鮮有仇家,也沒有人能真正摸清他們的實力底細。

  祁家的相關信息在腦海里過了一遍,溫衍沉默了好一會後輕輕應了一聲。

  他伸手將平板拿了回去,盯著屏幕上移動的紅點,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所以,既然厲淮禮查出來了,溫竹溪入局已經避免不了,那就只能把事情鬧大,大到讓厲淮禮控制不住局面。」

  他的語氣低了下去,裹挾著濃稠的狠厲。

  而溫衍緊緊盯著的那個紅點,在此時也停止了移動。

  收到風聲的仇家已經將厲淮禮堵在了臨近堇城的郊區處。

  厲淮禮出行是必帶槍械的。

  一開始,面對突然偷襲而來的敵人,厲淮禮還能勉強支撐,但漸漸的,眼見從遠處疾馳而來的車輛不斷增多,身上挨了好幾處子彈的厲淮禮低聲怒罵了一聲,一腳將已經中槍沒了聲息的司機踹下車後,親自驅車狠狠撞開旁側堵住去路的幾輛車,不顧一切地向一旁的小路疾馳而去。

  「要不我跳車?」坐在后座戴著禮帽的男子捂著肩膀上的傷口嘆氣,「我還不想死在這裡。」

  「閉嘴。」

  厲淮禮語氣不善地罵了一聲:「你特麼的我絕不會死在這裡!我們這次是秘密出行,行蹤為什麼會暴露?」

  他透過車內後視鏡狠狠瞪著男子。

  男子一臉無辜地聳肩:「我怎麼知道?總不能是我喊人來殺我自己吧?」

  他轉頭透過後車窗謹慎地瞧了一眼,見幾輛車追了半途像是放棄般停下了,才拍著胸脯緩緩鬆了口氣:「還好還好,還能活著回去。」

  厲淮禮卻已經無暇理會他了。

  他原本猜測並認定是溫衍透露的訊息。

  但等他捂著傷口踉踉蹌蹌回到厲家,剛踏進厲家大門,迎面而來一個耳光後,他又改變了這個想法。

  「厲淮禮!你怎麼敢背叛我!」

  早已在大廳等候多時的宋琦芬見厲淮禮的身影出現,立即衝上去揪著他的衣領,狠狠甩了他一巴掌:「你是不是想去找溫竹溪?!她都死了這麼多年了你為什麼還想著她!她居然沒死!她居然沒死!厲淮禮你為什麼還去查她?!你對得起我嗎?!」

  宋琦芬像是應該瘋魔了般,再不見往日刻意偽裝的溫和賢惠,臉上儘是扭曲的恨意。

  溫竹溪這個名字就像宋琦芬的夢魘。

  哪怕她已經「死」了這麼多年,宋琦芬都無法釋懷。

  因為她清楚地知道,一直睡在她身邊的丈夫心底只有溫竹溪!

  激動地尖叫著,宋琦芬早已失去理智,揚手便要再給厲淮禮甩一個耳光。

  這一次,厲淮禮在半空中截住了她。

  「消息原來是你傳出去的!」厲淮禮狠狠捏著宋琦芬的手腕,神色也跟著扭曲,「你怎麼知道的?你又派人跟蹤我?還是又派人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