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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艱難前行

  泥蒙山晚風穿林,枝葉簌簌作響。

  數百人進山搜尋,聲勢浩大,卻依舊找不到沈璧川的身影。

  此時已經離沈璧川逃入泥蒙山,整整過去一天一夜了。

  秦夜心底的焦灼幾乎快要將自己吞噬。

  沈璧川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最怕蛇類。

  哪怕泥蒙山並無大型猛獸,可草深林密,毒蛇遍地潛藏,再加上夜裡濕氣濃重,他不敢想沈璧川這一夜是怎麼熬過來的。

  秦夜臉色全程緊繃,周身壓著化不開的焦慮,腳步飛快,一刻不停帶著疾風一眾禁軍深入山林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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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疾風見自家主子心緒大亂,連忙輕聲寬慰:「陛下放心,娘娘吉人天相,定然無事。」

  秦夜腳步未停,嗓音緊繃發啞:「朕怕這山裡的蛇蟲嚇到他,他最怕這些東西。」

  疾風連忙提醒:「陛下您忘了?先前娘娘來此山採藥,您特意命屬下帶著人,把整座泥蒙山的蛇窩清剿過一遍。如今山里大蛇基本絕跡,傷不了人的。」

  「對啊!朕怎麼忘了?」

  話雖這麼說,可心裡的擔憂依舊分毫未減。

  而此刻深陷泥蒙山深處的沈璧川,早就迷路了。

  他從前日日上山採藥,自認對這座小山熟稔無比,本以為只要逃進山里,然後尋條山道便能順利下山。

  可真正進入深山他才明白,白日林木交錯相似,夜裡四野漆黑無辨,一旦慌不擇路,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

  他憑著記憶胡亂奔走,整整一夜,來來回回都在山林原地打轉,始終走不出去。

  此時的他早已筋疲力盡、雙腿酸軟,滿身是草屑泥污。

  後來實在撐不住,只能藏在一處避風小山洞裡,等天亮。

  天亮之後,他強撐著疲憊身軀繼續尋路,記得老話說過,順水而下便能出山,於是便循著山間細流一路前行。

  可越是往前走,路況越是兇險。

  山間剛過晨昏露水,地面濕滑泥濘,走一步陷半步,步履艱難,往往費力前行一步,腳下打滑便倒退三步。

  他咬著牙硬撐,順著溪流一路摸索,走到盡頭,眼前赫然是一方斷崖小瀑布。

  水流從高處垂落,下方是幽深潭水,竟是一處無路可走的絕地。

  沈璧川徹底茫然了。

  整整一日一夜在山中打轉,摸索,耗盡體力,到頭來依舊被困深山,寸步未離。

  這是沈璧川第二次被困在深山。

  上一次墜崖,身邊好歹還有個秦夜。

  可這一次,荒山野嶺只剩他孤身一人,無邊的孤寂與恐懼層層裹住心神,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天光一點點再度暗沉下去,他心中的慌張也愈發濃烈。

  更雪上加霜的是,天空開始淅淅瀝瀝落下了秋雨。

  入秋的雨水最是寒涼,沾濕衣衫便浸透骨肉,冷得人渾身發顫。

  他本想折返昨日藏身的山洞,勉強能夠遮風擋雨。

  可山中草木相似,來時的蹤跡早已被雨水沖刷殆盡,任憑他如何回憶,也沒能找到。

  大雨越下越密。

  萬般無奈之下,沈璧川只能拖著早已透支的身軀,在昏暗雨幕中漫無目的地摸索。

  幾番輾轉,他終於找到一座荒廢已久的土地廟。

  廟宇破敗不堪,屋頂漏風,只剩一尊蒙著厚厚灰塵的土地神像靜靜佇立。

  周遭林木環繞、陰風穿堂,四下透著一股森冷陰森的氣息,讓人不由得心底發怵。

  可此刻外頭秋雨刺骨,荒廟已是他唯一能容身的地方了。

  沈璧川咬了咬牙,躲了進去。

  他靠著牆壁緩緩坐下,蜷縮起微涼的身子,喘息休整。

  眼下他只能儘量保存體力,才能順利走出泥萌山。

  同一時刻,秦夜也帶著眾人在山林搜找,看著漫天冷雨傾瀉而下,心頭的焦灼與惶恐瞬間攀升到極致。

  雨夜山寒,他根本不敢想像,沈璧川此刻正在如何煎熬支撐。

  疾風看著越下越大的秋雨,連忙上前低聲勸道:「陛下,泥蒙山土質鬆軟,全是淤泥碎石,一旦下雨山路濕滑泥濘,極易陷足打滑。此刻夜色已深,視線全無,咱們繼續深入太過兇險,不如暫且下山休整,待明日雨停天亮,再全員進山細查搜尋。」

  秦夜滿心滿眼都是失聯一天一夜的沈璧川,哪裡顧得上自身安危?

  他面色冷硬,當即下令,命所有人點燃油火,避免被雨水澆滅,繼續分路搜山。

  他親自帶領一隊人馬往山林最深處探查,又命疾風領一隊、其餘人手兩兩分組,兵分四個方向,全方位覆蓋整片泥蒙山,一寸寸排查,絕不遺漏任何一處角落。

  泥蒙山顧名思義,整座山體以軟泥為主,少有硬石支撐。

  平日裡山路尚且難行,大雨沖刷過後,滿地淤泥濕滑黏膩,每走一步都極易深陷泥土之中,無比費力。

  雨簾簌簌,火把的光亮有限,一眾將士踩著泥濘山路艱難前行,步步難行。

  破敗的土地廟裡,漆黑一片。

  沈璧川縮在冰冷的供台底下,整個人蜷成小小的一團,瑟瑟發抖。

  人越是身處絕境,感官便越是敏銳。

  外頭風雨呼嘯、枝葉搖晃,哪怕只是一縷風穿破殘窗、一片落葉墜地,恐懼都會被無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