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沈璧川被秦夜纏了整整一夜，天光拂曉才沉沉睡去。
時至近晌午，趙奕歡帶著一眾內侍、婢女，氣勢洶洶直奔蕭華苑而來。
踏入院落，入目滿園傲雪綠梅，枝姿清雅，全是秦夜特意為沈璧川栽種。
這般獨一無二的偏愛，刺得趙奕歡雙目發紅，心底積壓的怒火與妒意瞬間燃得更旺。
春娥聽見院中動靜，連忙快步迎出，見是怒氣逼人的趙奕歡，心頭一緊，連忙躬身阻攔：「王妃娘娘！王爺早有吩咐，我家娘娘身子不適，可免晨昏請安，娘娘今日……」
話未說完，趙奕歡身側的小太監上前一把狠狠推開春娥，力道極大，將她推得踉蹌後退數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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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賤的奴婢，滾開！」
趙奕歡根本不予理會，帶著一眾下人不由分說，徑直撞開內室大門。
房門轟然被推開，冷風瞬間灌進溫暖內室，將沉睡的沈璧川驚醒。
他睡意未消，眉心微蹙，緩緩睜眼起身，趿著軟鞋剛下床，便撞見趙奕歡帶著一堆人闖入，黑壓壓立滿一室。
他眼底帶著初醒的懵懂，輕聲開口：「姐姐？您這是……來做什麼？」
「大膽沈璧川！還不速速跪下！」
趙奕歡厲聲一喝，震得整個內室瞬間寂靜無聲。
沈璧川怔住，不解地望著盛怒的女人：「我不知何處做錯，為何要跪？」
趙奕歡步步上前，繞著他緩緩轉了一圈，從頭到腳細細審視他，目光刻薄凌厲。
片刻，冷聲質問：
「你自己是什麼身份，你自己不清楚嗎？」
沈璧川被她問的莫名其妙，抬眸輕笑反問：「我是什麼身份？我與姐姐一樣，皆是王爺府中妃妾，僅此而已。」
「呸！你也配與本妃相提並論？」
趙奕歡厲聲怒斥：「你不過是廢太子麾下的一個細作！暗藏禍心潛入夜王府，日日蠱惑王爺，在府中興風作浪、暗藏歹念！你也敢自詡是王爺的妃子？！」
話音落地。
沈璧川臉上笑意寸寸冰封，神色瞬間冷了下來。
他曾是廢太子的細作，整座夜王府，除了秦夜，絕無第三人得知。
趙奕歡……究竟是怎麼知道的？
見沈璧川臉色微變，趙奕歡愈發篤定苑淮山與容心說的都是事實。
她嗤笑一聲，語氣滿是譏諷：「果然被我說中了。沈璧川，本妃真是小瞧了你，藏得這般深。你日日蠱惑王爺，在王府攪動是非，背地裡不知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謀劃，今日一併都給我交代清楚！」
沈璧川強行壓下心底的慌亂，竭力維持鎮定，笑道：「姐姐說的……這是什麼？我完全聽不懂。」
「事到如今還要裝聾作啞？來人，把人帶上來！」
趙奕歡一聲令下，門外的小太監推搡著容心與苑淮山，將二人押至內室中央。
看清兩人狼狽不堪的模樣，沈璧川瞳孔猛地一縮，滿心錯愕。
他萬萬沒有料到，出賣自己的，竟會是他們二人。
趙奕歡冷眼睨著他，陰笑出聲：「親眼見到人證在此，你還有什麼可以狡辯的？」
沈璧川一時語塞，沉默地望向苑淮山與容心，目光寒涼刺骨。
二人被沈璧川盯的心底發虛，慌忙垂下眼皮，根本不敢與他對視。
趙奕歡揚著下巴，氣勢壓迫：「沈璧川，別以為憑著一張皮囊，還有下作的狐媚功夫就能哄住王爺，記住，有本妃在一日，你就休想在夜王府里翻出浪來。」
沈璧川完全無視盛氣凌人的趙奕歡，而是緩步走到容心和苑淮山跟前，眼底漫開一層難言的心痛與失望：「你們二人，倒是讓我刮目相看啊。」
苑淮山飛快偷瞄他一眼，又硬著脖頸，怨恨地反駁：「你不必這般看著我們！這一切本就是你欠我們的！若不是你當初行事不慎暴露行跡，我們何至於落到這般被動境地？水淵，銀鈴也不會慘死！如今你身居側妃之位，享盡榮華，我們卻被囚在冷院受盡折磨，憑什麼所有好處都歸你一人，我們卻要承受苦楚？」
沈璧川聞言身形微頓，緩緩點頭，心中最後一點舊情都跟著消散了。
也算是徹底看清了這兩人的貪婪涼薄。
他轉身回到趙奕歡面前，神色平靜，輕描淡寫的撇清了關係：「王妃娘娘，我並不認識這二人。不知娘娘將他們帶到蕭華苑，究竟意欲何為？」
趙奕歡柳眉挑起：「你和他們一起入府，你竟敢說不認識他們？」
「我們當初雖是一同入府，可我與他們並無往來，也沒什麼交情，更聽不懂他們口中所謂細作的荒唐說辭。」
苑淮山當即急紅了眼，高聲辯駁：「你怎能睜眼說瞎話！我們從前一同在清雅閣受訓，朝夕相伴，你怎麼能說不認得我們？」
沈璧川面色一冷，聲線清冽銳利，直接駁斥回去：「你休要胡亂攀咬。我是夜王側妃，何來你口中所謂細作一說，純屬無稽之談。」
不等苑淮山再出聲辯解，沈璧川轉頭看向趙奕歡，眉眼添上幾分委屈：「姐姐若是對我心存芥蒂，私下尋我說清楚便是，何苦憑空給我安上謀逆細作這等殺頭的死罪？我與這二人本就交情淺薄，近乎陌路，姐姐僅憑他們幾句片面之詞，便興師動眾闖入蕭華苑問罪，未免太過草率。」
沈璧川臨危不亂，矢口否認，瞬間打亂趙奕歡的節奏。
她沒料到沈璧川這般鎮定，三言兩語便將人證說辭全盤推翻，可她今日有備而來，怎會輕易退讓？
「你不必在此死撐狡辯！等到了監察司大牢，嚴刑拷問之下，我倒要看看你這個廢太子餘孽，還能嘴硬到幾時？！來人，將他拿下！」
趙奕歡厲聲喝令，身後一眾內侍立刻上前，打算上前扣押沈璧川。
沈璧川脊背挺直，瞳孔微凝，周身瞬間瀰漫一層凜冽寒氣，沉聲斷喝：「我看誰敢！」
短短四字氣場懾人，上前的幾名小太監腳步猛地頓住，面面相覷，竟無一人敢再往前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