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頭捏著那塊巴掌大的罌粟膏,面色鐵青,厲聲呵斥:「物證在此,還敢狡辯不曾私藏禁物!」
老掌柜望著那團黑乎乎的膏子,當場懵在原地,兩眼發直,想不通自家藥鋪怎會藏著這東西。
沈璧川亦是心頭巨震,轉瞬便反應過來,十有八九是陸承晨為緩解他的癮症,偷偷找人買來的。
唯有陸承晨面無血色,渾身脫力,垂著頭一言不發。
捕頭大手一揮,高聲下令:「全部拿下,押回地牢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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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爺冤枉啊!老朽當真不知情,這東西絕非我們藥鋪所有!」老掌柜急得老淚縱橫,不停躬身喊冤。
沈璧川看著官兵上前就要銬住老掌柜與自己,心頭一緊,還未開口,陸承晨已然挺身往前,揚聲大喊:「官爺,此事全是我一人所為!禁藥是我私自購入,與我爹、與我鋪內夥計半點干係都沒有,求您放了他們!」
捕頭聞言,抬腳狠狠踹在陸承晨心口,將他踹得踉蹌倒地,冷聲道:「律法面前,一個都跑不掉,全都押走!」
幾人被鐵鏈鎖了手腕,一路押往盛京府衙大牢。
牢內陰暗潮濕,霉味混雜著腥氣撲面而來。
衙役將他們幾人分開關押,陸承晨與老掌柜關在同一間囚室,沈璧川單獨押在了斜對面的一間囚室。
囚室內,老掌柜看著一旁的陸承晨,痛心疾首,聲音又氣又抖:「你這個逆子!我平日千叮嚀萬囑咐,禁藥沾不得碰不得,你怎敢私下去黑市買這種禍根!」
陸承晨垂著腦袋,任憑老掌柜斥罵,一聲不吭。
「你倒是說話!好好的,你買這東西做什麼?」老掌柜氣得連連捶打牢牆。
陸承晨嗓音沙啞,滿是懊惱悔恨:「爹,您別問了,所有罪責我一人擔著。」
他心底萬般不甘,卻怎麼也想不通,黑市買賣罌粟膏的人不在少數,偏偏自己才購入短短几日,便東窗事發,直接被抓入大牢。
老掌柜連連嘆氣,頹喪喃喃:「完了,這下全都完了……」
陸承晨靠在石壁上,痛苦自責,沉默不語。
沒過多久,兩名牢差拎著鐵鏈走入囚室,徑直上前拖拽老掌柜。
陸承晨瞬間慌了,撲上前阻攔:「你們做什麼!放開我爹!」
一名牢差狠狠一推,陸承晨重心不穩摔在枯草堆里,牢差冷眼呵斥:「老實點兒,一會就輪到你了。」
二人不顧陸承晨掙扎,架著老掌柜便往外拖。
陸承晨死死攥著牢房木欄杆,紅著眼嘶吼:「全是我做的,我爹什麼都不知道,為何要帶走我爹?!」
走在最後的牢差回頭斜睨他一眼,語氣刻薄:「凡是進了這盛京大牢的,誰都免不了要扒一層皮,下一個就是你。」
沈璧川的囚室斜對著陸承晨父子那間,他眼看著牢差架起老掌柜往外拖拽,瞬間撲到牢門欄杆上,雙手用力拍打木欄,連聲呼喊:「老掌柜!老掌柜!」
他焦躁地原地跺腳,眼眶急的泛紅。
一旁看守的牢差厲聲呵斥:「吵什麼吵,一會兒也有你的份,安分點!」
沒等多久,遠處刑房的方向隱隱飄來撕心裂肺的痛嚎,正是老掌柜的聲音。
雖看不見受審的景象,可那一聲聲悽厲慘叫,足以讓人腦補出老掌柜在裡面遭了多大的罪。
隔壁囚室的陸承晨瘋了一般捶打牢門,掌心撞在木欄上通紅一片,卻不知疼。
沈璧川更是自責到心口發悶,又急又無力,身子不停發抖,他知道今日所有禍事都是因他而起。
約莫一個時辰過後,兩個牢差拖著一個人影緩步走回牢區。
是老掌柜。
他滿身血污,銀白髮絲散亂黏在沒有血色的臉上,雙眼緊閉,渾身脫力,兩條腿無力耷拉著,如同死去一般,被人像拖死狗似的拽回囚室。
沈璧川望著那副慘狀,眼淚控制不住地打轉,哀聲一遍遍喚著:「老掌柜……是我害了您……」
可老人毫無動靜,半點回應也沒有。
牢差打開牢門,將老掌柜重重扔在冰冷的地面。
陸承晨剛要撲過去查看父親傷勢,兩名牢差立刻上前扣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說押著他再度去往審訊室。
沈璧川眼睜睜看著陸承晨被帶走,淚水瞬間決堤,淚流滿面,死死攥緊欄杆,哽咽著不停哭喊:「陸大哥!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連累了你們!對不起!」
陸承晨路過他囚室旁時,艱難地偏過頭,對著他輕輕搖了搖頭,扯出一抹勉強安撫的淺笑,唇瓣無聲動了動,示意此事是自己一意孤行,與他無關。
又是一個時辰過去,陸承晨也被拖了回來。
他衣衫被鞭子抽得破爛不堪,滿身交錯猙獰的鞭痕,鮮血浸透布料,眼皮沉重垂落,渾身無力,模樣悽慘至極。
「陸大哥!陸大哥你怎麼樣!」沈璧川哭得視線模糊,不停用力捶打身前鐵欄,哭聲嘶啞破碎。
陸承晨連抬眼的力氣都沒有,只微微抬起一隻手指,極輕地動了一下,虛弱地示意自己還活著。
就在沈璧川看著陸承晨重傷垂危、哭得肝腸寸斷之時,沉重的牢鎖「咔嚓」一聲被猛地打開。
牢頭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冷眼看著淚流滿面的沈璧川,聲音粗糲:「你方才不是叫得最歡?現在,輪到你了。」
話音落下,兩側候著的牢差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扣住沈璧川的胳膊,毫不溫柔地將他拖拽出囚室。
沈璧川渾身發軟,無力掙扎,只能被拖著一路走過陰冷狹長的獄道。
盡頭是一間密閉的審訊刑房。
房門推開的一瞬,刺骨的寒意裹挾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屋內四壁陰森,牆面上密密麻麻掛滿各式寒光凜冽的刑具,鐵鏈、鐐銬、長鞭、泛著冷光的鐵刺,角落炭盆里炭火通紅,烙鐵靜靜架在邊上,熱浪混著血腥氣,讓人頭皮發麻。
屋子正中央擺著一張審訊長桌與高椅,應該是提審大人的位置。
不等沈璧川緩過驚懼,兩名牢差上前,粗暴地將他推到正中的刑柱前。
用幾根粗麻繩直接纏上他的四肢,呈一個大字死死捆在木柱之上,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