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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秦夜:沈璧川,你別後悔!

  沈壁川稍稍挺直脊背,伸出被捆的雙手:「給我解開,不然我就喊侍衛進來。這裡是太子別院,守衛重重,你又能將我帶到何處?」

  「我不願再做你和秦厲博弈的棋子。你一心謀劃江山大業,何必再揪著我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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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夜,我求求你,別再這般折磨我,放過我好不好。」

  「我求求你……」

  壓抑許久的情緒轟然爆發,他肩膀微微顫抖,像受盡委屈的孩童,細碎的嗚咽哭聲輕輕響起,淚珠順著臉頰滾落。

  秦夜沉默片刻,最終還是解開沈壁川手腕的髮帶。

  得到鬆綁,沈壁川偏過頭冷聲開口:「你走吧。」

  秦夜盯著黑暗裡模糊的人影,沉聲道:「你執意要留在此地?」

  「是。」

  「沈壁川,我今日走後,你不要後悔。」

  沈壁川抬眼,悽然反問:「秦夜,你對我做的種種,我何來後悔一說?」

  秦夜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可單憑語氣,都能想像出那滿眼不屑疏離的模樣。

  一股強烈的挫敗感席捲心頭,這是他頭一回在這人面前束手無策。

  他不禁自嘲,自己實在衝動莽撞。

  他本該一心謀奪天下,沈壁川不過是他與太子較量的一枚棋子,他是死是活,跟誰在一起,都應與他無關,現在居然冒險逃出來救人,反倒讓這人打亂了心緒。

  秦夜壓下心頭亂念,冷冷拋下一句狠話:「好,沈壁川,你做得很好。」

  沈壁川全然不理會秦夜那句帶著戾氣的狠話,下一瞬,他猛然抬聲,朝著門外奮力大喊:「救命!」

  秦夜臉色一沉,他萬萬沒想到,沈壁川竟然真的不惜喊人逼他離開。

  屋外值守的四名侍衛聞聲,瞬間衝進屋內。

  秦夜身形極快,利落閃身藏在了房門陰影之後。

  侍衛悉數湧入臥房,屋內光線昏暗,並沒發現門後藏匿的人影。

  侍衛長上前緊張詢問:「沈公子!出什麼事了?!」

  沈壁川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故作虛弱地輕聲開口:「無事……我方才起身下床,腳下不慎滑了一下,一時不穩差點摔倒,情急之下才喊出聲,驚擾各位了。」

  侍衛聞言鬆了口氣,連忙舉著火摺子四下查看。

  屋內陳設完好,門窗緊閉,角落無人,沒有任何異常。

  確認安全後,侍衛長恭謹回話:「原來是這樣,公子無礙便好。夜深露重,公子好生休養,我等就先出去了。」

  說罷,一眾侍衛再度仔細巡查一遍房間,才躬身退出房內。

  此時的秦夜早已借著夜色掩護,悄無聲息閃出房間,轉瞬消失在沉沉夜幕之中。

  沈壁川望著緊閉的房門,渾身力氣盡數抽離,身形一軟,重重跌坐在床榻之上。

  單薄的肩頭微微塌陷, 心裡更是五味雜陳。

  如今朝堂局勢徹底白熱化,太子籌謀逼宮奪權,秦夜暗中布局反撲,兩大皇子針鋒相對、不死不休。

  他太清楚自己的處境。

  他只是兄弟二人博弈棋局裡最無辜的棋子。

  今夜就算跟著秦夜逃離這裡,也不過是從一個牢籠,落入另一個牢籠里。

  秦厲的溫柔是假,利用是真。

  秦夜又偏執暴戾,囚禁折磨。

  無論留在誰身邊,他永遠都掙脫不開這無休止的糾纏,永遠無法真正脫身。

  所以他不走。

  他要留在這兒,等候那個唯一能把他徹底帶走的人。

  沈壁川垂著眼,長長的睫羽覆下。

  不出意外,那個人,很快就要來了。

  鳳棲宮。

  鳳棲宮內燭火柔和,殿中氣氛卻沉悶壓抑。

  皇后斜倚在軟榻之上,單手扶著額頭,柳眉緊鎖,一聲聲悠長的嘆息在空曠殿內緩緩散開。

  清雅道人一身素色道袍,垂手靜立在地中央。

  皇后疲憊抬眼,語氣滿是焦灼:「道長,眼下太子執意謀劃奪權,往後該如何是好?」

  清雅道人垂眸,緩緩開口:「萬事皆是天命輪迴,天意已定,貧道已然無能為力。」

  皇后長嘆一口氣,滿心皆是恨鐵不成鋼的憂心:「我兒太過糊塗。難道就尋不到破解眼下困局的法子嗎?」

  「貧道僅能窺探零星天機,卻無力扭轉已定命數。」道人話音頓了頓,說起過往舊事,「早年貧道便算出,小徒弟沈壁川與太子之間糾葛頗深,是一段難解孽緣。」

  「彼時我便費盡心力,攛掇太子將他送往夜王身邊,藉此斬斷二人牽絆,本以為三年相隔,緣分就此消散。誰料兜兜轉轉,二人再度糾纏一處,牽扯出奪權風波。」

  「娘娘,此為天意,貧道也是無可奈何。」

  這番話徹底引燃了皇后積壓已久的怒火,她猛地攥緊掌心,神色震怒:「什麼天意!若是本宮除掉沈壁川,這天意自然便不復存在。」

  清雅道人輕輕搖頭,神色沉靜:「命數根基早已定下。就算除去沈壁川,局勢依舊會順著原本軌跡前行,他不過是天道運轉里的一環,殺一人,改不了大局走向。」

  皇后不甘,眼底透著執拗:「世間之事從無絕對,若是本宮執意打破這天道桎梏呢?」

  「娘娘切莫枉費心神。」清雅道人一聲輕嘆,出言規勸,「與其執著對抗天命,不如趁早規勸太子,壓下謀逆之心,懸崖勒馬。倘若一意孤行起兵奪權,只會萬劫不復,及時回頭,尚且存有一線轉機。」

  皇后神色頹然,低聲問道:「眼下,便只剩這一條出路了嗎?」

  「是。」

  皇后滿心愁悶,疲憊地抬手示意。清雅道人躬身行禮,緩步退出殿外。

  殿內只剩皇后一人,片刻後,她喚來貼身丫鬟雲溪,眼底生出決斷。

  「雲溪,即刻備下轎輦。趁著太子上朝無暇抽身,本宮要親自去見見這個沈壁川。究竟是個什麼妖孽,時隔三年還能讓我兒念念不忘。」

  「是!娘娘。」雲溪躬身退下。

  皇后的鳳輦一路不停,浩浩蕩蕩駛出皇宮,直奔盛京別院。

  轎輦穩穩落定在別院門前,簾幔掀開,皇后緩步走下。

  她抬眸掃過這座占地遼闊,堪比王府行宮的別院,心頭怒意瞬間翻湧,臉色冷徹如冰。

  堂堂當朝儲君,為了一個沈壁川,竟私自在外修建這般奢華別院,金屋藏嬌。

  皇后壓下心中盛怒,帶著一眾宮人內侍,抬步徑直踏入別院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