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壁川又折返回來,咬著牙架起昏迷不醒的秦夜。
他本就渾身受傷,拖拽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格外吃力,每挪動一步,肩甲的傷口就扯著皮肉,疼的他冷汗岑岑。
他一步一歇,深一腳淺一腳往山林深處摸索,只想尋一處能夠遮風避雨的落腳地,然後把秦夜安頓好,自己再離開。
就在他氣力快要透支的時候,林間隱約露出一間破敗茅草屋,看樣子是山中獵戶遺留下來的居所,早已荒廢許久。
沈壁川眼睛一亮,拼盡最後一點力氣,把秦夜拖進屋內。
屋內有一張木板床,上面鋪著一張乾草編成的破蓆子,他小心翼翼將秦夜平放在木床上,做完這些,整個人脫力的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滿身大汗淋漓。
沈壁川扶著腰緩緩起身,看著草蓆上昏死的秦夜,忍不住吐槽。
這傢伙肩寬窄腰,渾身一點贅肉都沒有,怎麼拖起來會這麼重?
「秦夜,墜崖時你捨身護我,如今我也算是救你一命,咱倆一命換一命,互不相欠。」
沈壁川自言自語的道別完,頭也不回的就離開了茅草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順暢 】
可他才剛走出兩步,天空突然裂開一道白光。
轟隆——!
一聲驚雷震破山林。
緊接著狂風驟起,山裡的天氣本就變幻莫測,轉瞬間,傾盆大雨就嘩啦啦砸了下來。
沈壁川硬生生被攔下了。
眼看著雨勢越來越大,他知道自己今夜是走不成了。
可要是不走的話,等秦夜醒來他就沒機會走了。
但這種深山密林,又下著暴雨,他一身傷、體力透支,貿然出去必死無疑。
權衡之下,他只得轉身折返茅草屋。
外面下著雨,屋內浸透寒氣,哪怕是在江南地區,深山雨夜依舊凍得人渾身發寒。
沈壁川渾身濕透,傷口被冷風一吹,刺骨的疼。
他只能茅屋裡四處尋找,看看有沒有能生火的東西。
萬幸在角落裡,他找到了一堆乾燥的木柴枯枝,旁邊還放著一節火摺子。
沈壁川心中大喜。
他冒著冷雨,出去搬來兩塊平整石塊,在屋子中央草草壘起一個簡易火塘,將木柴架好,火摺子引燃枯枝。
噼啪——
細小火苗竄起,漸漸燃成一團暖融融的火堆。
沈壁川將濕透的外袍脫下,架在火堆旁烘烤,身上刺骨的寒意總算褪去大半。
他一邊烘著衣服,一邊轉頭看向草蓆上依舊昏迷不醒的秦夜。
猶豫片刻,他走上前,借著忽明忽暗的火光,小心翼翼褪去秦夜外衣。
過去無數次身體糾纏,都是秦夜強行霸著他,他滿心牴觸,從沒有認真看過秦夜的身子。
今夜,借著幽暗的火光,他第一次清清楚楚看了秦夜的身軀。
肌理緊實流暢,肩背線條凌厲完美,可平整的皮肉之下,卻布滿了密密麻麻、深淺交錯的舊疤。
雖然這些疤痕已經平復完整,卻依舊能看出當年他受了不少的傷。
沈壁川眉頭微蹙。
堂堂大秦四皇子,殺伐果斷的夜王,怎麼會落得這一身的傷?
烘乾兩人衣物後,他將乾爽衣袍蓋回秦夜身上,自己也穿戴整齊。
屋外大雨滂沱、雷聲隱隱,屋內火堆暖烘烘跳動。
沈壁川渾身酸痛,再加上拖拽秦夜早已耗光了體力。他靠著火堆旁的土牆坐下,眼皮越來越沉,最終昏睡了過去。
第二天,沈壁川是被撞擊後的鈍痛,疼醒的。
他艱難的睜開眼,視線朦朦朧朧聚焦的一瞬間,陡然對上一雙近在咫尺的眼眸。
秦夜竟不知何時醒了,正微微俯身,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看,距離極近,呼吸相聞。
沈壁川猛地一激靈,瞬間徹底清醒,身子本能往後一縮,驚聲開口:「秦夜!你幹什麼?!」
秦夜微微眨眼,眼神懵懂茫然,帶著一絲純粹的困惑,輕聲反問:「你叫我什麼?」
「秦夜啊。」沈壁川蹙眉,滿眼莫名其妙。
秦夜垂眸,反覆咀嚼這個名字,語氣陌生:「我叫……秦夜?」
「廢話,你當然……」沈壁川話說一半,徹底愣住了,狐疑地盯著他:「你怎麼,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了?」
秦夜微微蹙眉,眼神乾淨得一塵不染,抬眸認真看向他:「那你又是誰?」
這話如同驚雷,炸得沈壁川腦子嗡嗡響。
他怔怔看著眼前人,心底只剩一個荒唐的念頭——這人該不會是昨天墜崖撞了壞腦子,失憶了?
不會吧!!!
他不敢置信,連忙上下仔細打量秦夜。
往日那雙藏盡權謀、深不見底的眸子,此刻澄澈透亮,沒有半分偽裝陰鷙,甚至連以前低沉壓抑、帶著掌控的嗓音,都變的清亮溫潤,乾淨得純粹。
這和之前的秦夜簡直是判若兩人!
沈壁川咽了口唾沫,試探著再問:「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秦夜蹙眉,費力地試圖回想,腦海里卻是一片空白,稍一用力,腦袋就傳來一陣尖銳刺痛。
「嘶——」他抬手按住太陽穴,眉眼收緊。
「哎呀,別想了!」沈壁川見狀連忙伸手扶住他,心裡徹底慌了神。
完了!
秦夜真撞壞腦子,失憶了!
秦夜緩過那陣劇痛,環顧四周簡陋的茅草屋,滿眼陌生。
「這是哪兒?」
「這……這是……」沈壁川也不知道怎麼回答他。
秦夜見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又拋出了一連串問題:「那你叫什麼?我們是什麼關係?」
沈壁川不想跟他繼續糾纏,隨便敷衍道:「我們是陌生人,沒有任何關係,」
「不可能。」秦夜想都沒想,直接反駁。
他只是不記得了,不是傻了。
「你能叫出我的名字,怎麼可能是陌生人?況且我們身上都有擦傷,還一起待在這裡,顯然之前發生了很嚴重的事,怎麼可能沒任何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