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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川兒,心軟

  女人離開後,秦夜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沉沉凝著沈壁川,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與狐疑。

  沈壁川心口陡然一緊,他不敢與秦夜對視,生怕被那人看出些什麼,連忙岔開話題,「趙之棟的事,王爺都處理妥當了?」

  秦夜頷首,淡淡應了一個字:「嗯。」

  空氣依舊緊瑟發悶,沈壁川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尋找話題,「方才審問趙之棟時,我一直好奇,王爺怎會知曉那住持私藏官銀呢?」

  秦夜聞言,緩步走到桌邊落座,抬手提起茶壺,慢悠悠給自己斟了一杯熱茶。

  茶水漾開細微波紋,他神色平淡無波,嗤了一個氣音:「沒有什麼主持,更沒有什麼私藏官銀。」

  沈壁川渾身一僵,滿眼錯愕怔怔看著他。

  秦夜墜了口熱茶,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嘲弄的弧度,「我不過隨口詐他一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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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之棟做賊心虛,看到那串帶血的佛珠和銀錠子就原形畢露了。」

  沈壁川聽完,暗自心驚。

  他萬萬沒想到所謂的主持、藏銀、帶血佛珠全是秦夜憑空設下的圈套,就連自己也信了他的話。

  秦夜這人太可怕了。

  心思縝密、算計周全,步步拿捏人心。

  秦夜放下茶杯,笑看著沈壁川,笑意不達眼底:「今日倒是稀奇,平時讓你多說半句話都不願意,此刻卻關心起趙之棟的事?」

  猝不及防被問話,沈壁川心裡一咯噔,慌忙錯開視線,「有、有嗎?」

  秦夜坐在椅子上,順勢攥住沈壁川的手腕,將那截纖細蔥白的手扯至唇邊,抬眸緊緊盯著站在自己身前的人兒,那目光似乎能擊透沈壁川的心底。

  好半晌,他忽然笑了:「你心裡有事,瞞著本王。」

  「我沒有!」沈壁川矢口否認,下意識想要抽回手,卻被秦夜死死攥著。

  秦夜靜靜凝著他的臉,凌厲的眼神逐漸變柔,低低笑出聲,手臂順勢攬住他的腰,稍微一扯,直接將人帶進自己懷中坐穩。

  秦夜唇貼在他耳畔:「沒有就沒有,慌成這樣做什麼。」

  沈壁川抵著秦夜的胸膛,低著頭避開他的眼:「我沒有慌。」

  秦夜慵懶的扯了抹笑。

  他抬手揉了揉沈壁川的後腰,說道:「今日拔除趙之棟這隻老狐狸,本王心情大好。」

  「允你一個願望,想要什麼,只管說。」

  沈壁川腦中一轉。

  他正愁找不到合適的由頭引秦夜去天目山,眼下這簡直是天降機緣。

  他垂著眼睫,眸光幾番閃爍,小聲開口道:「難得隨王爺南下,這裡的景致與盛京全然不同。」

  「我聽聞烏鎮天目山最是出名,尤其是那山雲松,自唐朝留存至今,據傳還有唐王親筆題字立碑,景致奇絕。」

  他抬眼,小心翼翼看向秦夜,「王爺可否……陪我去天目山逛一逛?」

  秦夜含笑問他:「你確定,就只要登山遊玩?」

  沈壁川滾了滾喉結,點頭應道:「是。」

  秦夜看著他片刻,隨即淡淡一笑:「好,本王允你。」

  應答得乾脆利落,沒有半分遲疑。

  沈壁川心口莫名一沉。

  緊接著竟鬼使神差的補了一句:「王爺若是有公事要忙,可以不用陪我,讓追月陪我逛逛也無妨的。」

  秦夜眼波微滯,忽然漾開一抹溫柔的笑,啞聲說道:「難得你要本王陪你,本王自然樂意。」

  沈壁川抿緊唇瓣,心頭五味雜陳。

  秦夜掌心微微用力,掐了一下他的臀瓣,低啞著嗓音逗他:「本王這般痛快應了你,你打算怎麼謝本王?」

  突如其來的親昵觸碰,讓沈壁川渾身瞬間繃得筆直,氣息慌亂的抗拒:「秦夜……」

  看著他慌張無措的模樣,秦夜笑意更深,收了繼續逗弄他的心思:「別怕。」

  「稍後本王還要與六弟商議事務,今天不鬧你了。」

  沈壁川聞言,悄悄鬆了一口氣。

  秦夜笑著拍了拍他的臀瓣,順勢將人從懷中扶起,聲音寵溺:「今晚吃過晚飯便早些歇息,不用等我。」

  「本王今夜有事,回來的可能會晚。」

  沈壁川點頭:「好。」

  這一夜,秦夜果真歸來得極晚。

  沈壁川一覺睡醒,窗外月色沉落,身邊位置才微微一陷,秦夜滿身寒氣鑽進被子,像是在夜風裡佇立了許久,他側身伸手,將溫熱的沈壁川擁入懷中,緊實箍在懷裡。

  沈壁川渾身瞬間繃直了身子,連呼吸都放得極輕,一動不敢動。

  他心底惴惴不安,生怕秦夜又得了興致折騰他。

  就這樣屏息僵持許久,身後傳來平穩綿長呼吸聲。

  秦夜,睡著了。

  沈壁川懸著的心才稍稍落地,緊繃的身子也鬆了下來。

  其實這一晚他根本沒睡,滿心都是第二天引秦夜去天目山的事,這會被這人安穩擁著,再加上熬了太久,輾轉片刻,竟沉沉睡去。

  次日天光破曉,晨光透窗。

  沈壁川醒來時,秦夜已然起身,正背對著他整理衣襟,身姿挺拔利落。

  或許是察覺到了沈壁川的目光,秦夜回頭:「睡醒了?」

  沈壁川點點頭。

  「那就起來吧,今日答應了你,要陪你去天目山。」

  沈壁川咬著唇瓣的軟肉,心口像被重物死死墜著,最終只化作一聲:「好。」

  二人一同下樓吃早飯。

  秦夜忽然吩咐一旁侍立的疾風和追月:「今日天目山之行,你們不必隨行。」

  沈壁川握著碗筷的手猛地一頓,錯愕抬眸看向秦夜。

  秦夜迎著他詫異的目光,溫聲笑笑:「難得本王與你單獨出遊,不想讓人打擾我們。」

  沈壁川喉頭微哽,低頭默默扒飯。

  心口的煎熬越來越盛。

  秦夜死了,他不是最該開心的嗎?

  為什麼會如此磨人?

  他忍不住開口試探:「王爺,其實今日……我們不去也可以。我也並非一定要去天目山遊玩。」

  秦夜抬眸,眸底帶著幾分高深的意味:「本王既然答應了你,就會辦到,先吃飯吧,吃好飯我們就出發。」說話間還不忘給沈壁川夾菜。

  沈壁川眼底微光黯淡下去,默默夾起一口白飯,咽了下去。

  早飯過後,天光清朗,正是出遊的好日子。

  秦夜與沈壁川同騎一匹馬,行至天目山腳下。

  二人將馬匹妥帖拴在山腳老槐樹下,並肩順著台階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