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的烏鎮街道看著規整乾淨，一派井然有序的模樣，可仔細看去，處處都是刻意偽裝的虛假太平。
街上雖有零星行人走動，卻個個面色寡淡、步履匆匆，整條集市完全沒有尋常城鎮的煙火氣。
城外災民遍野，城內是強行撐出來的空洞繁華。
秦夜緩步走在街道中央，眸光沉沉掃過四周清冷死寂的街巷，眼底寒意層層疊加。
他對隨行的疾風和追月吩咐：「咱們微服出行，他們應該認為本王還要三四日才能抵達烏鎮，眼下正是他們疏於戒備的空檔。」
「今夜你們二人就潛入知府衙門，暗中徹查一番，切記隱秘行事，萬萬不可打草驚蛇，暴露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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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風與追月躬身領命，神色肅然：「屬下知道！」
二人跟隨秦夜多年，行事縝密利落，探查秘情從無差錯。
秦夜微微頷首，抬眼望著眼前這座空城，又想起城外流離失所的百姓，心中百感交集，滿腔怒火沉沉翻湧。
朝廷早前為江南水患專項撥款，足足三百萬兩賑災白銀，全數下發江南，專為治水修堤、安置災民所用。
如今看來，這筆錢是一分都沒用在百姓身上。
想到這兒，秦夜眼底寒意徹骨，周身氣壓冷得嚇人。
「朝廷撥下三百萬兩賑災白銀，絕非小數目。」
「就算這些人想要藏匿起來，也必定要有固定的存放之處。」
他抬眼看向二人，沉聲繼續吩咐：
「接下來這幾日，你們二人分頭排查，城內大小錢莊、知府衙門的庫房密室，還有官吏私宅，一處都不能遺漏。」
疾風與追月神色一凜，當即躬身領命，聲音沉穩有力：
「屬下明白。」
秦夜等人回到客棧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當他推開客房的門時，屋內燭火昏柔，沈壁川早已躺在榻上，背對著外側，呼吸勻淺，看似是睡著了。
秦夜褪去外衫，只著中衣，俯身輕輕上床，順勢從身後貼了上去，長臂一伸，穩穩圈住沈壁川的細腰，將人完完整整攏在懷裡。
溫熱的掌心貼著細膩的腰側肌膚，帶著灼熱的溫度，指腹緩緩摩挲、輕碾遊走，一路漫過腰線、腰側軟肉，向下探去。
其實在秦夜推門進來那一瞬間，沈壁川就醒了，只是一直沒動裝睡。
秦夜的觸碰讓他渾身猛地一僵，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整個人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弦。
耳邊貼來秦夜低沉慵懶的嗓音，溫熱氣息盡數灑在他耳廓，帶著幾分繾綣的戲謔：「放鬆點兒，這床可不比王府的，經不起你折騰。」
這話曖昧又露骨，瞬間染紅了沈壁川整張臉頰，羞恥感瞬間席捲全身。
情急之下，他忽然想起下午與李虎聊天的內容，像是抓住了唯一能脫身的救命理由，猛地翻身轉了過來。
他伸出手抵在秦夜堅實的胸膛上，用力推著他，聲音帶著未平的喘息與倉促：「對、對了！你們下午查得怎麼樣了？」
秦夜是何等人？怎麼會看不穿他的小心思。
他反手輕鬆扣住沈壁川抵在自己胸口的小手，寬大的掌心包裹住他纖細的手腕，順勢下移，指尖肆意划過他的胸前，膝蓋也跟著頂開一個道縫隙。
嗓音低沉，極具占有欲：「本王現在不想談公事，本王只想淹死在你的水裡。」
沈壁川雙腿抗拒著那人的侵略，拼命掙著手，急聲道：「你等等！你先等等！我、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說！」
接連被打斷興致，秦夜眉眼間染了幾分不耐，「你又要做什麼？」
「不是！」沈壁川急得眼眶微熱，連忙搖頭，死死盯著他，「我真的有正事，很重要的事！」
秦夜被沈壁川再三糾纏，興致淡去大半，敷衍道：「有什麼事，明日再說。本王眼下，有更要緊的事要做。」
說著便翻身把人按在身下，順勢撈起沈壁川的窄腰。
「不行！」沈壁川一個鯉魚打挺翻過身來，推著他的胸膛急聲堅持，「真的是很重要的事，你先聽我說！」
秦夜深深吸了口氣，俯身睨著他，冷聲道：「說。什麼事。」
沈壁川喉頭狠狠滾動一下，咽了口慌亂的唾沫，定定看著懸在自己身上的人，說道：「你知道嗎？那個李虎，根本不是普通流民，他從前是烏鎮知府衙門裡的衙役。」
此話一出，秦夜神色瞬間嚴肅下來，端正坐在了床上，認真看向他：「接著說。」
沈壁川穩了穩心緒，也撐著胳膊坐正了身子，緩緩說道：「當初朝廷三百萬兩賑災銀剛撥下來時，李虎滿心歡喜以為這筆賑災款一定會盡數下發，安撫災民。」
「可他萬萬沒想到，次日一箱箱的官銀，就被衙門的人悄悄抬走，全都偷運去了城郊的寺廟裡。」
「他心生疑惑，忍不住追問衙官，賑災銀兩本應按人頭分發災民、修補水壩，為何送往荒廟？」
「可衙官只說知府大人自有安排，輪不到他一個小小衙役多嘴，讓他安分守己，不許多問。」
「李虎一直等著賑災落地。結果日子一天天過去，災情不僅沒有緩解，反倒愈發嚴重，承諾的賑災銀半點影子都沒有。」
「他家本就清貧，水災之後更是顆粒無收，他數次去衙門求借糧錢餬口，都被攔在門外，最後還被安上鬧事的罪名，趕出了官府。」
「於是他就只能帶著同村的難民一起在外面乞討流浪，沿路打劫也是實在是沒有活路了，才不得已這麼做的。」
聽完這一番實情，秦夜瞳孔微眯，帶著難以置信的冷怒：「你是說，那三百萬兩賑災銀，分毫都沒用於治水救民，反而全都被私藏起來了？」
「是。」沈壁川點頭。
秦夜眸光飛速流轉，心中大約明朗。
如果李虎說的都是真的，那他們尋找賑災款就容易多了。
他心中巨石落下，直接將眼前的沈壁川撲倒，雙臂將人桎梏在身下。
「寶貝，你真是幫了本王大忙。」
沈壁川微微鬆了口氣。
心想自己幫了秦夜這麼大的忙，今夜他總該作罷了吧？不會再為難自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