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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沈璧川請安

  趙奕歡走後,秦夜看著手中的書,越看心裡越煩躁。

  好一個沈壁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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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好得很。

  禁足,懲戒,弄的滿身傷痕,居然還有心思、手段蠱惑人心!?

  連剛入府的新王妃,都能被他不動聲色挑動,替他開口試探,妄圖勸自己將他趕出王府。

  秦夜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滿心怒火,壓都壓不住。

  「裴公公!」他揚聲喚道。

  門外的裴公公聞聲,連忙躬身推門而入,垂首靜立:「老奴在。」

  秦夜背靠雕花太師椅,周身寒意森森,「十日後本王啟程下江南,把沈壁川帶上,行裝物品,你提前打點妥當。」

  裴公公聞言,渾濁的眼珠悄然動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王爺最初定下江南之行根本沒有沈側妃的名字,怎麼一轉眼,又突然要將人帶在身邊了?

  他半分不敢多問揣測,只恭恭敬敬地應聲:「老奴這就去辦。」說完就退出了書房。

  秦夜目光冰冷成霜,手掌逐漸收攏。

  沈壁川,你不是費盡心機想要離開本王嗎?

  本王便偏偏不如你的願,天涯海角,本王都要給你困在身邊。

  沈壁川被禁足蕭華苑這七日,反倒成了他為數不多過得比較安生的日子了,身上的傷痕也慢慢消退了不少。

  秦夜沒來煩他,趙奕歡自打那日在書房被秦夜厲聲訓斥過後,也沒再來蕭華苑找過他麻煩。

  沈壁川日子過的還算安逸。

  趙奕歡雖沒去蕭華苑,卻也沒有鬆懈半分。

  每日清晨,黃昏,她必然準時去往書房、正殿給秦夜請安。

  因為大婚至今,整整數日,秦夜都未曾寵幸過她。

  每次都被裴公公以王爺忙於江南水患為由,攔在殿外。

  趙奕歡自然知曉秦夜身負重任,勞心費力,可她心裡更清楚,哪有人日日從早忙到晚,連片刻見人的空閒都沒有?分明就是刻意避著她、不願與她同房相處。

  秦夜的冷落讓她將所有的過錯,都算在了沈壁川頭上。

  若不是那日因為沈壁川的事,她也不會惹怒秦夜,被冷落至今。

  該死的沈壁川!

  唯一讓她心理平衡一些的是,秦夜雖然沒有寵幸她,但也沒過蕭華苑。

  也不至於讓她太過難堪。

  七日禁足令終於要到期了。

  夜裡,春娥看著沈壁川手臂上還未完全消退的淡痕,憂心忡忡地勸道:「娘娘,明日禁足就解除了。依奴婢看,咱們還是儘早去歡宜殿一趟,給正妃娘娘請安行禮。若是不去,反倒落了話柄,保不齊她又會借著規矩來找咱們的麻煩。」

  沈壁川靠在窗邊,靜默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春娥說得沒錯。

  上一回是趙奕歡親自登門,於情於理,解禁之後,自己也該按規矩過去一趟,免得到時候被人拿失禮說事,平白多生事端。

  次日天剛蒙蒙亮,沈壁川便起身梳洗。

  他挑了一身素淨的青竹色長袍,料子輕薄素雅,沒有多餘的珠翠點綴,長發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束起,清瘦挺拔,襯得整個人宛如一位溫潤清雋的翩翩君子,一身淡然疏離的氣質。

  收拾妥當後,他便帶著春娥,一同前往歡宜殿請安。

  可剛踏進歡宜殿的院落,守在廊下的靈兒就上前一步,直接將二人攔在了院外。

  「側妃娘娘稍等片刻,我們娘娘正在梳洗裝扮,還請在外等候。」

  沈壁川沒有多說,便安靜立在庭院裡等候。

  誰料這一等,就是整整一個上午。

  清晨的微涼漸漸褪去,日頭越升越高,雖然已是入秋,可臨近正午的日頭還是很熱的,陽光直直曬在頭頂,青磚地面被烤得發燙。

  沈壁川本就身子孱弱,再加上舊傷未愈,站久了只覺得頭暈目眩,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下來。

  可對方既然讓他等候,他身為側妃,也不能擅自轉身離開,只能硬著頭皮堅持著。

  一旁的春娥看得心急如焚,幾番走上前,低聲向靈兒詢問:「勞煩姐姐進去通傳一聲,不知娘娘還要多久?我們家娘娘已經在外面站了許久了。」

  靈兒抱著胳膊,一臉不耐,「催什麼催?上次我們娘娘去蕭華苑探望,不也是等不及了,才親自去的?不過讓你們多等片刻,就這般沉不住氣?難道你們家娘娘身子就這麼金貴,連這點日曬都受不住?」

  春娥被噎得啞口無言,只能憋著一肚子氣,退回到沈壁川身邊,壓低聲音憤憤道:「娘娘,這分明就是故意的,擺明了要刁難您!」

  沈壁川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無波:「罷了,不必多言,安心等著便是。」

  又煎熬地等了近兩刻鐘,靈兒才慢悠悠從殿內走出來,皮笑肉不笑地開口:「側妃娘娘,我們娘娘梳妝完畢,裡面請吧。」

  沈壁川斂了心神,壓下身體的不適,邁步走進寢殿。

  趙奕歡端正坐在軟榻之上,一身華貴衣裙妝容精緻,臉上掛著看似溫和的笑意,「實在不好意思,今日晨起身子有些疲乏,倒是讓弟弟在外面久等了,快請坐。」

  沈壁川目光淡淡掃過一旁的座椅,依言屈膝落座,脊背挺直,神色平靜地垂著眼帘。

  趙奕歡端起手邊的茶盞,慢悠悠開口,「前幾日去蕭華苑太過匆忙,倒也沒能和弟弟好好說上幾句話。」

  沈壁川只是扯動唇角微微一笑,並未接話。

  殿內氣氛安靜得壓抑。

  趙奕歡端坐在軟榻上,眸光淡淡落在沈壁川身上,看似隨口閒聊,語氣卻帶著幾分輕慢的探究,「我曾聽王爺提起,弟弟從前是伶人出身,是嗎?」

  這話直白又刺耳。

  沈壁川指尖微僵,垂在膝上的手輕輕攥了攥,面上卻依舊平靜,微微頷首,低聲應道:「是。」

  得了肯定,趙奕歡眼底掠過一絲隱晦的輕鄙,「怪不得王爺總說你身份低微卑賤。」

  然後又轉頭笑著對身旁的靈兒閒話:「想來孌伶出身的人,最是擅長逢迎討好、能歌善舞,慣會用些我們這些正經世家千金,絕不會用的狐媚手段。」

  靈兒立刻順勢附和,諂媚接話:「那是自然,我們娘娘金枝玉葉、堂堂丞相嫡女,自是學不來那些下作伎倆。」

  一唱一和,字字如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