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檸的聲音在空曠幽暗的防空洞裡迴蕩,帶著地獄修羅般的森冷與暴戾。
她站起身。
那雙清冷的桃花眼裡,猩紅的血絲如蛛網般蔓延,徹底吞噬了所有的理智與慵懶。
周身的溫度在一瞬間降至冰點,空氣仿佛被抽乾了氧氣,壓抑得讓人無法呼吸。
「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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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控室殘破的玻璃門外,秦朗帶著幾個特警沖了進來。
滿頭大汗的秦朗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昏迷不醒的陸靳沉。
「醫療兵!快點!」
秦朗的聲音都劈了叉,眼珠子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顧修提著急救箱連滾帶爬地衝到陸靳沉身邊,雙手顫抖著剪開男人後背被鮮血浸透的戰術服。
「這毒太霸道了,心率在往下掉!必須立刻送醫院!」
顧修看著那傷口周圍迅速蔓延的紫黑色毒素,冷汗濕透了後背。
蘇檸沒有說話。
她甚至沒有回頭去看顧修急救的動作。
她將陸靳沉交給了最信任的人,隨後,她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部傾注在了那個躺在地上哀嚎的罪魁禍首身上。
瘋狗拖著那條被子彈打碎了膝蓋的殘腿,像一條真正的賴皮狗,在滿是灰塵和血水的地上痛苦地蠕動著。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掉在三米外的那把格洛克手槍。
只要拿到槍。
只要拿到槍,他就能拉幾個墊背的!
瘋狗咬緊牙關,手腳並用,拼盡全力朝著那把槍爬去。
指尖距離冰冷的槍身,只剩下不到十公分的距離。
他那張因為劇痛而扭曲的臉上,已經露出了一抹癲狂的獰笑。
「砰!」
一聲沉悶的皮肉撞擊聲。
一隻黑色的戰術皮靴,毫無預兆地從天而降。
鞋底粗糙的防滑紋路,精準無誤地、重重地碾壓在瘋狗那條斷裂的膝蓋骨上!
「啊——!」
瘋狗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這聲音甚至蓋過了主控室里警報器的嗡鳴。
他伸向手槍的手指僵在半空,渾身的肌肉因為劇烈的疼痛而瘋狂抽搐。
冷汗像瀑布一樣順著他那張花里胡哨的臉往下淌,瞬間模糊了視線。
蘇檸單腳踩在他的斷膝上。
黑色的戰術服勾勒出她纖細卻充滿爆發力的身軀。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像是在看一灘令人作嘔的爛肉。
「想拿槍?」
蘇檸紅唇微挑,聲音輕柔得詭異,卻透著讓人毛骨悚然的殺機。
腳下的力道猛地加重,甚至還故意碾磨了半圈。
骨骼碎屑在血肉里瘋狂摩擦。
瘋狗疼得白眼直翻,喉嚨里發出「咯咯」的破風箱般的嘶喘聲。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看起來單薄柔弱的女人,根本不是什麼需要被保護的花瓶。
這是一尊徹頭徹尾的活閻王!
「臭婊子……老子殺了你!」
瘋狗眼底閃過一抹兇殘的光,另一隻完好的手猛地探向腰間,想要拔出備用的匕首。
但他太慢了。
在蘇檸這種從小浸淫在古武殺招里的傳人面前,他的動作慢得像電影裡的慢鏡頭。
蘇檸連槍都沒拔。
甚至連腰都沒有彎。
她右腿猶如一條繃緊的鋼鞭,瞬間彈射而出。
「咔嚓!」
一記狠辣的低掃腿,結結實實地抽在瘋狗那隻剛摸到匕首柄的左手手腕上。
骨折的聲音清脆悅耳。
瘋狗的手腕瞬間向外翻折出一個詭異的角度,匕首「噹啷」一聲掉得老遠。
「我的手!」瘋狗發出絕望的慘嚎。
蘇檸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她身形一閃,猶如鬼魅般出現在瘋狗的上方。
左手五指如鉤,一把揪住他花襯衫的領口,單臂發力,直接將這個一百多斤的大男人從地上半提了起來。
「碰他?」
蘇檸的聲音冷得掉渣,字字誅心。
右拳緊握,骨節泛白,帶著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狠狠砸在瘋狗的鼻樑上。
「砰!」
鼻樑骨瞬間塌陷,鮮血混著幾顆碎裂的牙齒,從瘋狗的嘴裡噴濺而出。
他甚至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只能發出微弱的嗚咽。
「你也配碰他!」
蘇檸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
拳頭如雨點般落下。
每一拳都精準無誤地避開致命部位,卻專挑人體最脆弱、最痛的軟肋和關節招呼。
下頜骨錯位。
肋骨斷裂。
肩胛骨粉碎。
沉悶的打擊聲在主控室里迴蕩,一下又一下,聽得站在旁邊的特警們都覺得頭皮發麻、後背發涼。
他們見過狠的,沒見過這麼殘暴的。
這哪裡是在打人,這簡直是把人當成沙袋在進行單方面的凌遲!
秦朗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嫂子這暴走狀態,簡直比老大發飆的時候還要恐怖十倍。
「別打了……求求你……別打了……」
瘋狗那張原本猙獰的臉,此刻已經腫得像個發紫的豬頭。
滿臉的鮮血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狽不堪。
他的精神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寧願吃槍子兒,也不想再承受這種深入骨髓的折磨。
他哭著求饒,聲音含混不清。
「U盤……我給你……別打了……」
蘇檸的拳頭終於停在了半空。
她那雙猩紅的桃花眼死死盯著那張血肉模糊的臉,眼底的殺意依然在瘋狂翻湧。
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呼吸粗重。
半晌。
蘇檸手指一松,像扔垃圾一樣,將半死不活的瘋狗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
「砰。」
瘋狗像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徹底失去了意識。
蘇檸半蹲下身。
白皙的手指嫌惡地探入他已經被打得破破爛爛的花襯衫內側口袋。
很快,她摸到了一個帶著體溫和血跡的堅硬金屬塊。
拿出來一看,正是一個黑色的微型加密U盤。
這就是「白鴿」用命換來的、足以掀翻夜鴆組織高層資金鍊的絕密證據。
蘇檸將U盤死死攥在掌心裡,尖銳的金屬邊緣刺痛了皮膚,她卻毫無所覺。
她站起身,轉過頭。
視線穿過幾名正在緊張急救的特警,落在了不遠處的擔架上。
陸靳沉靜靜地躺在那裡。
男人雙眼緊閉,原本冷硬英俊的臉龐此刻蒼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那件被鮮血染紅的黑色戰術服已經被剪開,露出寬闊後背上那道觸目驚心的傷口。
紫黑色的毒液依然在傷口周圍蔓延。
顧修正在給他注射大劑量的抗毒血清和強心劑。
「老大心率還在掉,必須馬上進行換血手術!」顧修聲音都在發抖。
蘇檸踩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到擔架旁。
她緩緩蹲下身,伸出那雙沾滿瘋狗鮮血、還在微微發顫的雙手。
輕輕地、小心翼翼地握住了陸靳沉那隻冰涼的大手。
男人的手指無力地垂著,再也沒有了平日裡那種霸道又溫暖的力道。
蘇檸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捏碎,痛得她無法呼吸。
眼眶裡蓄滿了淚水,卻倔強地沒有讓它掉下來。
她把臉貼在男人寬大冰冷的手背上,感受著那微弱的脈搏。
「撐住。」
蘇檸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卻透著一種讓人心驚的堅定。
她抬起頭,那雙桃花眼裡閃爍著執拗的光芒。
哪怕與全世界為敵,哪怕要將這海城的地皮翻轉過來。
「就算去閻王殿搶人。」
她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我也不會讓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