絞索的內側布滿了細密的合金倒刺。
只要稍微一用力,這些倒刺就能輕易切斷脆弱的頸動脈,讓鮮血像噴泉一樣灑滿整個不鏽鋼台面。
通風口的百葉窗被人徹底踹開,砸在遠處的地板上。
一個穿著黑色夜行衣的瘦長黑影,像只巨大的蝙蝠一樣倒掛在天花板的夾層邊緣。
「怪就怪你,聞到了不該聞的東西。」
毒蛇沙啞難聽的嗓音在黑暗中響起。
這聲音帶著讓人作嘔的黏膩感,就像一條真正的冷血爬行動物在吐著有毒的信子。
伴隨著他自鳴得意的冷笑。
毒蛇按下了手腕上的微型毒氣釋放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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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細微的高壓噴射聲打破了死寂。
高濃度的神經毒素X,瞬間從他袖口的高壓氣罐里噴涌而出。
這股濃烈的腐敗曼陀羅混合著金屬鐵鏽的味道,比日記本上殘留的氣味要濃郁成百上千倍。
毒氣像一層厚重黏膩的暗紫色紗帳,在三秒內抽乾了證物室里原本就稀薄的氧氣。
它將蘇檸整個人嚴嚴實實地包裹在其中,無孔不入地鑽向她的呼吸道。
毒蛇的手指勾住機械絞索的控制環。
他臉上的獰笑在黑暗中逐漸擴大。
他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只要這個女人吸入哪怕半口毒氣,她的中樞神經就會立刻麻痹,瞬間喪失所有反抗能力。
接下來,他只需輕輕一拉繩索,就能慢條斯理地欣賞她在這張解剖台上痛苦掙扎、七竅流血的絕美死狀。
這是他作為夜鴆核心殺手,最引以為傲的殺人藝術。
絞索開始一寸寸收緊。
冰冷的合金倒刺貼上了頸部細膩的皮膚。
但蘇檸卻連一根頭髮絲都沒有慌亂。
她沒有像普通人那樣驚恐地去捂住口鼻,也沒有發出任何求救的嗚咽。
她甚至任由那些致命的毒氣順著呼吸道,毫無阻礙地湧入自己的肺部。
早在十年前那場滔天大火里,她的基因就已經被這種毒素徹底改造。
普通人聞之必死的神經毒素X,對她來說,不過是一股難聞的、劣質的香水。
絞索收攏的前半秒。
蘇檸在黑暗中挑起唇角,發出一聲極輕的、滿含嘲弄的冷笑。
「就這點本事?」
話音未落,局勢瞬間逆轉。
蘇檸猛地抬起右手。
那雙纖細白皙的手,沒有去扒脖子上致命的繩索,而是以一種違背常理的刁鑽角度,死死扣住了機械絞索上方的受力點。
毒蛇在天花板上猛地發力拉拽。
這股狂暴的力道,足以將一個成年壯漢硬生生吊死在半空中。
蘇檸不僅沒有抵抗這股向上的拉力。
她雙膝微屈,腳尖在堅硬的地板上猛地一蹬。
借著毒蛇拉拽的慣性力量,她整個人輕盈得像一片羽毛,瞬間騰空而起。
黑色的風衣下擺在黑暗的空氣中劃出一道凌厲的殘影。
毒蛇的瞳孔猛地放大,眼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錯愕。
他常年殺人的直覺發出了尖銳的警報。
這女人怎麼沒有中毒?!她甚至連行動能力都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他根本來不及思考其中的緣由,也沒時間去改變倒掛的姿勢。
迎面而來的,是一隻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的厚重馬丁靴。
一個漂亮到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的迴旋踢。
馬丁靴的硬質鞋跟,裹挾著凌厲的破風聲,結結實實地踹在了毒蛇的面門上。
「砰!」
面部骨骼碎裂的沉悶響聲,在封閉的證物室里清晰可聞。
溫熱的鮮血瞬間從毒蛇的鼻腔里噴涌而出。
毒蛇引以為傲的神經反應速度,在這一記正宗的古武派譚腿面前,慢得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幼童。
他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整個人被這股巨大的衝擊力踹得徹底脫離了通風口,從天花板上直直墜落。
「咚!」
瘦長的身軀重重地砸在下方那張冰冷的不鏽鋼解剖台上。
堅硬的金屬台面,硬生生被砸出了一個明顯的人形凹坑。
毒蛇到底是在國際通緝榜上摸爬滾打多年的頂尖殺手。
落地的瞬間,他強忍著鼻樑骨粉碎的劇痛,腰腹猛地發力。
右手像一條真正的毒蛇出洞一般,試圖拔出藏在後腰軍靴里的三菱軍刺。
蘇檸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反擊的機會。
她借著下落的重力加速度,在半空中靈巧地翻轉了一個身子。
一雙長腿穩穩地騎跨在毒蛇的胸口上。
厚重的馬丁靴直接踩住了他拿刀的右手手腕。
蘇檸左手一探,兩根纖細的手指精準無誤地扣住他左手的神門穴和尺澤穴。
拇指抵住脆弱的關節,用力往反方向殘忍地一折。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脫臼聲響起。
毒蛇的左臂瞬間軟綿綿地垂了下去,徹底廢了。
「玩毒?」
蘇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黑暗中,她的桃花眼透著死神般的冰冷與肅殺。
「你姑奶奶我玩這個的時候,你還在泥巴坑裡和尿泥。」
毒蛇疼得五官扭曲,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
他不甘心就這麼栽在一個女人手裡,試圖用殺手專用的巴西柔術進行雙腿反絞,想要鎖住蘇檸的腰。
但他絕望地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近身格鬥術,在這個看似嬌弱的女人面前,簡直是個天大的笑話。
她的招式刁鑽毒辣,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那是失傳已久的古武擒拿術。
每一招都精準地切斷了他的發力點,專挑人體最脆弱的穴位和經脈下手。
蘇檸右手握拳,對準毒蛇那張臉,毫不留情地砸了下去。
一拳。
兩拳。
拳拳到肉,骨血橫飛。
黑暗的證物室里,只剩下拳頭砸在皮肉上的沉悶聲響,以及毒蛇不斷微弱下去的痛苦慘叫。
蘇檸壓抑了十年的仇恨,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她打得很有節奏,巧妙地避開了致命部位,卻保證每一拳都能帶來痛入骨髓的折磨。
毒蛇被死死按在不鏽鋼檯面上,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肋骨斷了三根。
左眼眶高高腫起,連一條縫都睜不開。
嘴裡全是腥甜的血水,混雜著碎裂的牙齒。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了急促的戰術皮靴踩踏聲。
還有重型液壓鉗破拆金屬大門的刺耳噪音。
「嫂子!撐住!我來救你了!」
老魏在走廊外急得雙眼通紅,大聲咆哮。
他接到的死命令是護住蘇檸,要是嫂子在證物室里出了事,陸局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厚重的防爆隔離門被瘋狂破壞。
「轟——」
沉重的金屬大門被暴力撞開,狠狠地砸在牆壁上。
同一時間。
法醫科走廊里的紅色備用電源「啪」地一聲重新亮起。
刺眼的燈光瞬間穿透敞開的大門,驅散了滿室的黑暗。
老魏端著微型衝鋒鎗,帶著兩個滿頭大汗、全副武裝的特警,殺氣騰騰地衝進證物室。
他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裡。
老魏已經做好了看到嫂子血濺當場、或者是毒發倒地的悽慘心理準備。
槍口在房間裡瘋狂掃視。
然而。
看清房間內畫面的那一秒。
老魏保持著端槍的戰術姿勢,兩隻眼睛瞪得像銅鈴,徹底僵在了原地。
證物室中央的不鏽鋼解剖台上。
那個在國際刑警通緝榜上掛了五年、心狠手辣讓無數警方頭疼欲裂的頂級殺手「毒蛇」。
此刻正被蘇檸一腳踩在胸口上。
蘇檸那件黑色的修身風衣連個褶子都沒亂。
她單手理了理鬢角掉落的一縷碎發,眼神平淡得像是在撣去肩頭的灰塵。
而她腳下那隻厚重的馬丁靴,正死死碾壓著毒蛇斷裂的肋骨。
地下那個讓人聞風喪膽的殺手。
臉已經腫得像個發酵過度的豬頭,連親媽都認不出來。
他雙手扭曲成一個詭異的角度,躺在檯面上一抽一抽的,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了。
被強光一照。
毒蛇劇烈地痙攣了一下,艱難地咳出一口血水。
「噗」地一下。
他從那張高高腫起的嘴裡,吐出了一顆帶著血絲的、用來咬碎自盡的藏毒假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