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33章 天韻澤事(一)

  楚澤蘭頓時大喜過望,眼中綻放出驚喜的光芒。

  她就知道秋師兄不會像那些不懷好意的人說的那樣死在某個無人得知的角落。

  那些人就是嫉妒秋師兄天賦好,修煉快,人品好,朋友無數,才在背後編排秋師兄,恨不得秋師兄早早死掉。

  哼!

  秋師兄那麼厲害,他們就算再嫉妒,也沒辦法害到秋師兄。

  驚喜過後,楚澤蘭連忙追問自家叔叔是在哪裡見到的秋師兄,她現在趕過去找他還來不來得及。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我在皓月城見到的他。」

  榮譯頓了頓,接著說道:「額……你要見他的話,應當來不及了吧?」

  榮譯有些驚訝於侄女如此毫不掩飾的情緒表露,看來蘭蘭和那個秋恆的關係當真十分要好。

  他一方面為侄女能有這樣的至交好友感到欣喜,

  另一方面,又忍不住吃起醋來,覺得侄女對這個外人的喜愛,似乎並不亞於對自己的感情。

  雖然腹中有點小心思,但面上卻絲毫沒有顯露出來。

  「他應當是還有別的要緊事,不然也不會將幽藍幻火交給我,讓我轉交給你。」

  榮譯還是有些看人的眼光的。

  他清楚地記得那個少年當時的細微表情,對方分明心有遲疑,似乎在懷疑他能否順利將幽藍幻火交到蘭蘭手中。

  但最終不知是出於何種考量,對方還是將幽藍幻火交給了他。

  榮譯倒也沒有因為少年的懷疑而生氣。

  畢竟換位思考,如果換做是他,肯定也希望能親手將幽藍幻火交到蘭蘭手上,而不是假手他人。

  畢竟萬一選中的人心裡藏著壞心思,那可就糟糕了。

  「蘭蘭這麼想見他,莫不是對他有意思吧?」

  榮譯心裡酸溜溜地想著,甚至琢磨起秋家和榮家聯姻也不是不行……

  然而,下一刻,他的思緒便被楚澤蘭的高聲打斷了,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愣了一瞬。

  「舅舅,你想什麼呢!」

  楚澤蘭震驚地看著自家舅舅,實在不明白他怎麼會有這麼離譜的想法。

  她十分無奈地收起手中的玉盒,然後兩手在身前比劃出一個大大的叉。

  「舅舅,你就別再胡亂拉郎配了,秋師兄可是有道侶的,而且他道侶可不是好惹的。」

  「要是讓他道侶聽到你這話,難保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看著侄女那副震驚且毫無半點傷感的模樣,榮譯意識到自己想多了。

  他暗自鬆了一口氣,同時又對侄女說的話產生了濃厚的好奇。

  於是他開口道:「聽你這麼說,秋恆的道侶是個脾氣不小的修士啊,蘭蘭,你見過那人嗎?」

  他按照自己的思路推測著:「脾氣這麼大,還能和秋恆成為道侶,那人想必是個大美人吧?」

  「見過。」

  楚澤蘭的表情古怪得有些扭曲:「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是個大美人。」

  她再心裡默默想著:誰能說彌時元君那張臉不好看?

  哎,這次沒能見秋師兄一面,實在是太遺憾了。

  *

  去天韻澤之前,秋恆順路去了一趟陳江城。

  他心裡還是有點在意曾在陳江城中見到的改運丹。

  在針對承運門的行動結束之後,他明里暗裡問過很多修士,他們都不知道改運丹。

  改運丹也許只在陳江城出現過。

  現在要去天韻澤,正好能路過陳江城,他就想去陳江城一趟,看一看能不能發現點什麼。

  可當秋恆尋到曾經去過的地方,卻發現陳江城不見了。

  秋恆抿唇,青玦目瞪口呆,半晌語氣弱弱:「我們會不會找錯地方了?」

  「不可能走錯,這裡就是陳江城。」

  以防萬一,熾空還是又看了一遍地圖,偌大的澄江城竟然就這麼消失了。

  那麼陳江城哪去了?

  秋恆閉了閉眼,再睜眼,金瞳顏色更深,熾空等人都看著他。

  然後他們就看見他臉色越來越淺,臉上有汗珠滲出,皆為他捏了一把冷汗,但不敢出聲。

  秋恆倏地睜眼,眼底發紅,血絲明顯,他喘著粗氣,聲音虛弱。

  「是空間裂縫,陳江城被空間裂縫吞噬了。」

  眾人啞口無言。

  眾所周知,空間裂縫是極其危險的東西,尤其是不受操控的空間裂縫。

  沒有足夠防禦力的東西進入空間裂縫瞬息就會被攪碎。

  陳江城還好嗎?

  陳江城內的修士還好嗎?

  空間裂縫為什麼會突然出現?

  秋恆等人去下一個仙城打聽情況,卻發現無人知道陳江城之事,甚至有修士還在說要過段時間要去陳江城探望親戚。

  秋恆他們的神情都很僵硬。

  無人知道陳江城只有有可能是因為空間裂縫出現的突然,瞬間將整個陳江城吞噬,無人能倖免於難。

  這下好了,本想弄清改運丹一事,現在非但此事沒解決,還增添了新問題。

  *

  陳江城的事暫時沒有頭緒,天韻澤卻不得不去,秋恆滿懷心事抵達天韻澤。

  天韻澤是一處特別的修士活動之地,與尋常仙城略有區別。

  其中最為直觀的區別便是它沒有城牆,而仙城有城牆。

  天韻澤位於中州與南域的交接之處,四周被大片氤氳濃霧所環繞。

  在這片不知從何而起的濃霧之內生長著無數嗜好血肉的靈植。

  它們相互交纏、吞噬、簇擁,形成一道天然且堅固的壁壘,成為了天韻澤獨一無二的「城牆」。

  值得一提的是,天韻澤外並非時時刻刻都被濃霧籠罩。

  一天之中太陽最熾熱的那短暫一兩個時辰中,天韻澤外會暫時褪去濃霧的遮蔽。

  除了這般特殊的地形,天韻澤還有著更為獨特之處——它不受任何勢力的掌控。

  沒有任何管控的狀態看似自由,卻也意味著秩序的缺失。

  因此,天韻澤內亂象叢生,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

  秋恆此次前來天韻澤,時間非常湊巧,當他抵達天韻澤外時,外面恰好沒有濃霧的蹤影。

  濃霧的消散讓他得以更加清晰地目睹那些被視作「城牆」的嗜血靈植。

  只見拱衛在天韻澤外的靈植數量繁多、枝幹粗壯、高聳入雲,僅一眼望去,便能感受到這片靈植海散發的危險氣息。

  這些靈植緊緊擠在一起,所占據的寬度比尋常的仙城還要廣闊。

  怪不得它們能夠替代城牆的作用,為天韻澤構築起一道天然的防線。

  如果一個修士不慎失足掉進這片暗藏危機的靈植叢中,必將遭受一番痛苦折磨。

  與其他仙城入口皆有人守衛不同,天韻澤外並無任何看守。

  這便意味著任何修士都能夠毫無阻礙地進入天韻澤、

  如此一來,使得天韻澤內修士構成極為複雜,形形色色的修士皆匯聚於此。

  敢在天韻澤開設店鋪的修士,不是背後有著強大的背景支撐,就是自身具備非凡的能耐。

  行走在天韻澤街道上的修士必須時刻保持高度警惕,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因他人的蓄意謀害或意外事故而喪命。

  歸元大陸廣袤無垠,卻鮮少有像天韻澤這般不受任何勢力管控的地方。

  所以雖然天韻澤亂象頻生,但仍有不少修士慕名而來。

  畢竟,對於某些不能接受管控的修士而言,這裡的無拘無束堪稱天大的優勢。

  正因為天韻澤的混亂,活躍在天韻澤的修士大多不是什麼好人。

  與此同時,這裡也被許多修士視作絕佳的歷練場所,吸引著一批又一批追求強大的修士前仆後繼而來。

  這不,秋恆在前往天韻澤的途中,便遇上了一群打算去天韻澤開開眼界的年輕修士。

  這些修士確實很年輕,年紀皆未超過二十歲,一個個滿臉的青澀與稚嫩。

  秋恆不過是在路上短暫停留,出於好心為他們指了指前往天韻澤的路,竟就此被他們纏上了。

  秋恆不是那種善於與人周旋的人,尋常情況下,面對這般程度的糾纏,定會讓他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絕不停留片刻。

  然而在這群年輕人之中有一個少年長相竟與易清竹有五分相似。

  而恰好正是這個「五分少年」,滿臉笑意地向他請求同行。

  看著少年那笑盈盈說話的模樣,秋恆恍惚間仿佛看到了易清竹笑盈盈地給他塞丹藥。

  念及此,他鬼使神差地同意了。

  反正距離天韻澤已然不遠,進入天韻澤後,他們便會分開,想必不會同行太久。

  然而,世事往往難遂人願。

  進入天韻澤後,秋恆依照約定,與年輕人們分道揚鑣,而後目標明確地朝著一家客棧走去。

  天韻澤內客棧林立,他所挑選的這家,自然不是什麼普通的客棧。

  這家客棧旁邊的店鋪內隱藏著承運門在天韻澤據點的入口,是他探查的關鍵。

  實際上,這家客棧也是承運門的產業,主要作用是收集各類信息,順帶暗中物色一些「貨物」。

  秋恆剛踏入精心挑選的客棧,還未來得及向掌柜訂房間,便瞧見一群眼熟的年輕人正與掌柜交談著。

  掌柜聽到聲響,抬眼望去,見秋恆走進來,臉上立刻浮現出和藹的笑容,說道:

  「客人請稍等。」

  掌柜的聲音引起了年輕人們的注意,他們順著掌柜的視線望過來。

  瞬間,數雙眼睛齊刷刷地亮了起來,像是見到了喜愛的東西。

  驚喜的聲音不約而同地響起:「秋前輩,好巧啊!」

  秋恆:「……」

  此刻,他內心只想說,這實在是太不巧了。

  掌柜一邊撥弄著算盤,一邊親和地提議道:「你們認識啊,那要不要住在一起?」

  「多一個修士分擔房費,你們每個人就能少出些靈石。」

  「好主意啊!」

  「即便多一個人分擔房費,我們每個人要出的靈石也不是個小數目。」

  「主要還是這房費太貴了,我還是頭一回見識到客棧房費能貴到這種程度。」

  「就是說啊,掌柜的,為啥你家房費如此之高?」

  掌柜神色坦然,面不改色地回應道:「客人,我們客棧的房費在天韻澤內已然算是最低的了。」

  「您不妨去別家客棧打聽打聽,看看哪家能比我們這兒收費更低?」

  「什麼?我還以為就你家黑心呢,怎麼別家房費也這麼貴?」

  「天韻澤的夜晚可不太平,比起白日,危險了數倍不止,客棧收的可不單單是房費,其中還包含安保費。」

  掌柜一邊善意地提醒著這些初來乍到的外來人,一邊目光隱晦地打量著這群年輕單純的修士。

  他臉上掛著笑,接著說道:「像你們這樣年輕的修士,我一般不建議你們晚上外出。」

  「不過那邊的道友若是不怕招惹麻煩,大可以隨意行事,無需將我的建議放在心上。」

  說罷,他望向被年輕修士稱作前輩的秋恆,憑藉著不錯的眼力,他看出對方是個元嬰修士。

  在天韻澤內,元嬰期的修為也算具備一定的自保能力。

  「哇,秋前輩好厲害!」

  「秋前輩是什麼修為呀?築基?金丹?該不會是元嬰吧?」

  「我什麼時候才能像秋前輩一樣瀟灑自在呢?」

  年輕人們總是充滿活力,一點小事就能湊到一塊兒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他們活潑開朗的模樣,與天韻澤那略顯沉寂的氛圍格格不入。

  與沉寂冷然的秋恆也顯得極為不搭調。

  秋恆婉拒了年輕人們合住的請求,他還有重要事務在身,實在不適合與他人同住。

  當他告知掌柜要訂一間上房時,掌柜眼中閃過一抹精光,說道:「誠惠十萬靈石。」

  「……」

  秋恆總算明白為何年輕修士們在訂房這件事上如此糾結了。

  對於那些修為尚低,又沒有家族或勢力支持的修士而言,數以萬計的靈石不是那麼容易獲得的。

  秋恆不再留意年輕修士們究竟如何選擇,在店小二的引領下,踏入了那間價值高昂的房間。

  一進入房間,清新自然的布置便映入眼帘,客棧中應有的各類物件一應俱全,並且擺放得井井有條。

  不僅如此,房間內還布置了聚靈陣、防禦陣等實用陣法。

  這麼高昂的房費倒也不算全是坑。

  店小二將秋恆送至屋內,禮貌詢問他是否還有其他需求。

  待秋恆表示並無所需後,便識趣地離開,還貼心地順手帶上了房門。

  轉瞬之間,屋內便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