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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城主府事(二)

  黑袍人氣得冷笑一聲,語氣愈發冰冷:

  「別再裝了,我剛才又察覺到你的神識波動了,絕對不是錯覺。哼,我就知道自己的感覺不會出錯,這可是我的種族天賦。」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麼手段,居然能瞞過大哥,還害我被大哥訓斥,但我已經確定你的存在了。」

  「要是你不站出來,我就逐個檢查。」

  黑袍人面具下的臉此刻顯露出殘忍的神色,他一腳踩在離自己最近的修士身上。

  「咱們就來比比看,到底誰更有耐心。」

  見黑袍人真打算將威脅付諸行動,凌雲頓時心驚膽戰,趕忙給秋恆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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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你覺得他說的是你,還是那個孟祈歸?」

  凌雲留意到,黑袍人用的是「你」,而非「你們」,顯然他只察覺到了一個人的異樣。

  她對秋恆的斂息術信心十足,比起一個陌生人,她更傾向於相信主人將自己隱藏得滴水不漏。

  秋恆也無法確定黑袍人所指究竟是誰。

  他雖心性堅定,但也實在不忍心看到無辜之人在自己面前因自己而受到傷害。

  哪怕這個「因自己」僅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

  然而,就在他打算站出來隨機應變時,黑袍人又開口了:「幾天前我就發現這間屋子裡有人醒了……」

  孟祈歸:「……」

  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原來他早就被發現了。

  秋恆則安穩躺好。

  很好,看來黑袍人說的不是自己,不是他自己出現了紕漏。

  他的斂息術還是很靠譜的。

  「你想逃出去,是吧?我告訴你,這絕對不可能!進了這裡的人,想出去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變成一具屍體。」

  孟祈歸這下也明白了,黑袍人說的正是自己。

  變成屍體才能出去?呵,他才不信呢!

  「既然你這麼喜歡屍體,那你就變成屍體吧!」

  孟祈歸頓時被激怒,身體猛地從原地彈起,手上迅速凝聚靈力,對著黑袍人的腹部就是狠狠一拳。

  黑袍人完全沒料到他竟如此剛猛。

  不,更確切地說,是沒想到他居然還能運用靈力。

  明明被關進這裡的修士都被他們餵了丹藥,限制了靈力,這個人怎麼還能施展靈力呢?

  正因為滿心以為不會出現意外,放鬆了警惕,他才這般有恃無恐地叫囂著。

  毫無防備之下,黑袍人直接被孟祈歸掀翻在地。

  「你……啊……」

  「(⊙o⊙)…」

  轉眼間,黑袍人便沒了氣息,竟被孟祈歸一掌拍死了。

  這突如其來的發展,實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秋恆:「……」

  孟祈歸:「(^▽^)」

  孟祈歸狠狠踹了那具新晉屍體一腳,語氣惡劣地罵道:

  「哼,你不是說只有屍體才能出去嗎?現在你成屍體了,你倒是出去啊!」

  秋恆依舊沉默不語。

  一具屍體又怎麼可能自己出去呢?

  難道還能詐屍不成?

  激情過後,孟祈歸看著混在一群活人之中的屍體,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不妙。

  如果這個黑袍人長時間不見蹤影,這裡的其他修士肯定會尋找他吧?

  要是那些修士發現他最後出現在這間屋子,那他們豈不是很容易暴露?

  孟祈歸頭上冷汗直冒,慢吞吞地轉過頭,討好地沖秋恆一笑:

  「秋道友,現在該怎麼辦啊?」

  秋恆忍不住一陣無語,沒好氣地說道:「……你剛才動手殺他的時候,怎麼就沒想想後果呢?」

  「哎呀,剛才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嘛。」

  娃娃臉孟祈歸心裡慌得不行,懊悔自己竟在這位純真氣質的美人面前做出如此不理智的舉動。

  可面上卻依舊佯裝出一副無辜的模樣。

  秋恆頓時語塞,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事已至此,秋恆著實也沒有別的辦法,畢竟他又不具備讓人死而復生的神奇能力。

  回想起剛才發生的那一幕,秋恆就頭疼得厲害。

  按照常理來說,一般不都該先唇槍舌劍幾句,再動手戰鬥嗎?

  可孟祈歸倒好,不光自報家門速度快,動手速度也快得驚人。

  他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對方就已經把人給殺了,自己連阻止的機會都沒有。

  孟祈歸絞盡腦汁,好不容易靈光一閃,急忙解釋道:

  「他發現這個房間裡有人醒了,要是把這事兒傳出去,咱們可就麻煩大了,所以我就把他殺了。」

  「他只察覺到了你,可沒發現我,請別用『我們』這個詞,不要把我跟你扯在一起。」

  秋恆對孟祈歸這種故意拉近關係的行為絲毫不感興趣,皮笑肉不笑地直接撇開兩人之間的關聯。

  孟祈歸臉色瞬間一僵,只能尷尬地笑了笑。

  「就算你不殺他,我也有辦法讓他忘掉這件事。」

  秋恆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冷冷地瞥了孟祈歸一眼。

  在孟祈歸尷尬得不敢再出聲時,秋恆靜靜地凝視著黑袍人的屍體,沉默了片刻。

  孟祈歸正搜刮著肚子裡的措辭,打算再次開口與秋恆搭話,卻見秋恆突然伸手,將黑袍人的屍體收了起來。

  隨後,秋恆毫不猶豫地徑直朝門口走去。

  瞧著秋恆目的明確的舉動,孟祈歸眼皮猛地一跳。

  見秋恆抬手就要推門而出,他連忙追了幾步,急切地喊道:「秋道友,你等等啊!」

  秋恆自然沒有停下腳步等他,直接推開門走了出去,還順手輕輕帶上了門。

  待孟祈歸再次打開門時,走廊里已空無一人。

  這是怎麼回事?

  秋道友怎麼一轉眼就走得沒影了?

  就在這時,孟祈歸的神識察覺到有人正朝這邊靠近。

  他心中一驚,不敢再多看,小心翼翼地關上門,又趕忙躲回了屋內。

  而此時的秋恆……

  「哎,那邊那個傢伙,你怎麼跑到這兒來了?這兒可是我負責巡邏的區域!」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被喊住的黑袍人神色淡定地轉過身,理由說得頭頭是道:「大哥叫我過去一趟。」

  「大哥叫你?大哥出去巡邏了,不在屋裡,你該往那邊走才對。」

  「原來是這樣,多謝提醒,我這就去那邊找大哥。」

  黑袍人依照指示朝右邊走去,走出老遠後,腳步漸漸放緩,緊接著,傳來一聲帶著輕鬆意味的呼氣聲。

  凌雲模擬出吐出一口濁氣的聲音,語氣也隨之放鬆下來:「剛才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主人會暴露呢。」

  「凌雲,你得相信我,不,你更該相信千面,千面的偽裝絕不會輕易被識破。」

  丹朱自信滿滿地說道。

  「你真該跟主人學學,你瞧主人,不管面對什麼大場面,都能保持鎮定自若。」

  秋恆對此不發表任何看法,並未參與他們的交談。

  這個地下世界極為廣闊,其間分布著數不清的房間。

  方才秋恆路過的那些房間,大多關押著修士。

  如此眾多的修士,絕非一朝一夕就能聚集到此處的。

  秋恆暗自思忖,這個地方想必已存在多年。

  走著走著,秋恆迎面遇上一個黑袍人。

  他停下腳步,神色淡定地與對方交談起來,面不改色地從黑袍人口中套出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結束與這個黑袍人的交流後,秋恆繼續前行。

  沒過多久,又碰到了另一個黑袍人。

  這個人可不像剛才那位那麼好打交道,嘴巴嚴實得很,秋恆沒能從他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

  不過秋恆並未氣餒,畢竟這才剛剛開始,他相信自己總有辦法獲取更多情報。

  隨著時間的推移,秋恆在短時間內接連遇到數位黑袍人,也收集到了各種各樣或有用或無用的消息。

  同時,這些信息讓他越發肯定這個地方的重要性。

  秋恆淡定從容地與每一個黑袍人交談,舉手投足間,仿佛他本就是這些黑袍人中的一員。

  絲毫沒有流露出任何屬於冒名頂替之人的心虛。

  然而,此地實在太大,秋恆暫時還未找到熟人的蹤跡,甚至都不確定他們是否身處這個地方。

  說不定他們被關押在別的地方,又或許……已經遭遇了不測。

  想到這裡,秋恆眸色陡然一暗,面具下的臉色也陰沉了幾分。

  但不管怎樣,既然已經來到這裡,他無論如何都要將這個地方徹底探查清楚。

  拐過一個拐角,秋恆又碰到一個黑袍人。

  看其黑袍上的特殊標誌,便知曉此人是這裡的一個小頭目。

  在這樣的小頭目面前,秋恆表現得極為低調,並沒有像對普通嘍囉那樣問東問西。

  小頭目對這裡的情況比小嘍囉了解得更多,自己說得多了,反而更容易暴露,倒不如保持沉默。

  秋恆目送小頭目遠去後,繼續佯裝成巡邏的模樣。

  只是在行進過程中,他會時不時小心翼翼地將神識悄無聲息地探入旁邊的房間。

  這個地方有一條頗為嚴苛的規矩,即禁止大範圍使用神識,每次運用神識的範圍只能局限在幾米之內。

  雖說之前那個丟了性命的黑袍人察覺到的是孟祈歸的神識波動,並不是他的,

  但秋恆依然不敢有絲毫大意,肆意動用神識。

  畢竟誰也說不準這裡會不會還有其他修士,能夠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神識異動呢?

  他可不願因此引起那些人的注意,進而打亂自己精心策劃的計劃。

  沒有。

  沒有。

  依舊沒有……

  秋恆神色淡定,有條不紊地用神識掃過每一間房,同時在心中默默記下每個房間內昏迷修士的數量。

  然而,當他的神識如往常般向下延伸,掃過一間新的房間時,他瞬間淡定不起來了。

  幾乎是在一息之間,他猛地將神識嗖地收回。

  面具之下,他的臉頰微微泛起紅暈。

  與他簽訂契約的生靈們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異樣,凌雲滿心好奇地問道:「主人,你瞧見什麼啦?」

  說著,她也打算將神識往那間屋內探去,迫切想看看究竟是什麼東西,竟能讓自家主人如此面紅耳赤。

  「別!」

  秋恆立刻出聲阻止,甚至還施展了一個術法,輕輕擋了一下凌雲的神識。

  凌雲一臉茫然:「……?」

  秋恆略顯尷尬地解釋道:「沒什麼特別的,只是些成年人之間的事情罷了,凌雲,你沒必要去看。」

  凌雲乾巴巴地應了一聲「哦」,隨後默默「潛水」,不再言語。

  「誒?成年人之間的事情?那不就是……我看看我看看。」

  凌雲剛被秋恆勸退,青玦卻一下子來了興致。

  他滿心好奇,急切地想瞧瞧屋內到底是怎樣一副火熱場景,竟能讓歷經諸多場面的秋恆都臉紅。

  可被秋恆一視同仁地擋了回去。

  既然這裡沒有獲取到有用的信息,也就沒必要在此處多做停留了。

  秋恆抬腳離開,從他的步伐中,隱約能看出比之前略顯匆忙。

  熾空在他的識海中趁機嘲笑青玦:「未成年還是老實點吧,乖,不該看的別看。」

  「啊啊啊,你才是未成年呢!我今年都已經XXX歲了。」青玦氣呼呼地反駁道。

  「難道是我記錯了麼?饕餮一族的成年年齡似乎是XXXX歲,你現在離那個年齡可還遠著呢。」熾空不緊不慢地回應。

  青玦頓時語塞:「……啊啊啊,你太可惡了!」

  「過獎了。」熾空調侃道。

  青玦氣得大喊:「……熾空!」

  「噓~」

  就在這時,秋恆的身影悄然隱匿在角落,他的聲音突然在識海中響起,及時阻止了兩人繼續爭吵。

  熾空和青玦瞬間安靜下來,他們默契地同時將注意力轉移到秋恆讓他們噤聲的原因上。

  兩人理智地開啟小窗交流,堅決不打擾秋恆,那和諧的模樣,仿佛剛才激烈的爭吵從未發生過。

  「……大哥,聽說有位大人要煉化那個異火?這事到底是真是假呀?」

  「不該打聽的別瞎打聽,這件事不是你該知道的。」

  「大哥,求求你了,我實在是太好奇了,你就給我說說唄!」

  說話間,這個低聲下氣的黑袍人,往被他稱作「大哥」的黑袍人手裡塞了一個儲物袋。

  「放肆!竟敢妄圖賄賂我,我可是最……」

  話未說完,那「大哥」的神識本能地朝著遞過來的儲物袋中一掃,剎那間,便被裡面閃耀的靈石晃得眼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