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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離我遠點

  青玦這一句話不知道是戳中秋恆心中的哪根弦,他動了起來。

  熾空劍原本還要緊隨著青玦之後傳音,下一刻便猝不及防地發覺劍身恢復了正常大小。

  「秋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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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恆!」

  「秋師兄,不要!」

  一連好幾道震驚到顫抖的聲音響起,不知道都是誰發出來的。

  只見一身紅衣的少年,雙目之上覆著紅綢,周身隱隱散發著凌厲而危險的氣息。

  此刻,他手中緊握著劍,鋒利的劍刃一側搭在一位白衣女子的脖頸處。

  少年微微仰頭,薄唇輕啟,聲音清冽而冰冷,宛如從冰窖中傳來。

  他緩緩喚出女子的名字:「紀雪瀅。」

  紀雪瀅只覺心臟在胸腔里「砰砰」狂跳。

  少年剛才的動作實在太快,她的大腦根本未來得及反應,身體更是沒來得及做出任何防禦或是躲避的舉動。

  這就是築基初期與築基中期的差別嗎?

  聽到少年一字一頓地叫著她的名字,紀雪瀅下意識地緩緩將視線向上挪移,落在少年的面龐上。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聲音帶著幾分顫抖,朦朧而含糊地應了一聲。

  「我在。」

  紀雪瀅怎麼也想不到秋恆會這麼瘋。

  瘋到在太玄宗的飛舟上、在無數弟子的注視下,對她拔劍,還把劍緊緊貼在她脖頸上。

  秋恆難道就不擔心受到處罰嗎?

  秋恆不在意這個,他沒有要殺紀雪瀅的打算。

  剛才說到「罪大惡極」的時候,他突然就想到了那個未來里,父親接二連三對他的否定。

  是不是在那時候的父親眼中,他就是個罪大惡極的人?

  所以他現在的心情異常不好。

  「不要到我面前耍你那些小手段,我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人,不用再演了。」

  「我再說一次,離我遠點,否則我不確定我會做出什麼事。」

  秋恆手腕微微用力,劍刃劃破皮肉,紀雪瀅吃痛地叫了一聲。

  田師兄終究還是見不得女孩子哭:「秋師兄,紀師妹她……」

  秋恆冷冷地面向他:「這是我們之間的事,你閉嘴!」

  田師兄立馬羞紅了臉,閉上嘴往後退。

  圍觀的修士更是被秋恆的兇巴巴嚇到了,連一句議論的話也不敢說了。

  秋恆:「紀雪瀅,你好自為之。」

  熾空劍從白皙的脖頸處挪開,留下一道滴血的紅痕。

  秋恆看都沒看紀雪瀅一眼,收劍轉身離去,龍子穆在後面亦步亦趨地追著他。

  田師兄和周圍圍觀的修士們看看他們,在看看紀雪瀅,到底沒說話。

  秋師兄說的對,說到底,這是他們師兄妹之間的事。

  他們這些外人都沒有資格參與評價。

  田師兄到底憐香惜玉,臨走前看了紀雪瀅好幾眼。

  可惜一腔真心錯付,紀雪瀅並沒有注意到他的欲言又止。

  周圍的人漸漸散去,紀雪瀅久久也沒能回過神,直到她聽到軟軟的傳音。

  「主人,你不是說要讓秋恆對你愛而不得嗎?你現在這樣好像讓秋恆對你好感又下降了呢。」

  紀雪瀅如同被寒霜凍結般僵硬的身體,此刻才緩緩有了溫度,恢復如常。

  她下意識地抬手摸向脖子。

  入手一片濕潤,觸手之處黏膩的感覺,讓她心中一凜。

  她的眼眶早已通紅,晶瑩的淚水再也不受控制,真真切切地奪眶而出。

  紀雪瀅這次著實被秋恆嚇得不輕。

  冰冷的劍尖抵在咽喉致命處的觸感仿佛還深深烙印在腦海之中。

  脖頸處似乎仍殘留著隱隱的痛感。

  這一刻,她生平第一次對秋恒生出了難以抑制的怯意。

  這種怯意如同藤蔓,在她的心底悄然蔓延生長。

  面對軟軟的詢問,她吶吶道:「我也不想這樣的。」

  「我也想攻略秋恆的,但是看到秋恆,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想到秋恆陰冷凶戾的語氣,紀雪瀅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算了,秋恆只是一個築基中期而已,也沒什麼利用價值,他跟個瘋子似的,以後我離他遠點便是了。」

  離火幻月劍聽到她這話,倏然睜開眼睛,眸中暗色一閃。

  修士對某人或者某事心生怯意可不是好事。

  若是這抹怯意一直存在修士心中,修士遲早要心魔纏身。

  幻月想到了李老還在時,對方時常提點紀雪瀅,然而人家小姑娘很有自己的想法。

  他不想成為下一個吃力不討好的李老。

  所以幻月並沒有提醒紀雪瀅要克服心中恐懼的意思。

  *

  蘭青生和梅之桃雖然皆有靈根,但都沒修煉過,還是凡人。

  他們很不適應剛才差點從天上墜落的驚訝,龍子穆剛到飛舟上,便把他們安置在一個房間中。

  秋恆和龍子穆去找他們的時候,他們已經調整好了心態。

  來到這個新世界,眼看著仙途有望,蘭青生和梅之桃皆十分感激他們。

  四人說了幾句話,梅之桃便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兩個荷包,給秋恆和龍子穆一人一個。

  梅之桃:「這是謝禮。」

  秋恆和龍子穆皆沒接荷包,兩人算的很清楚。

  從梅之桃鄭重的態度中,他們猜出她拿出的兩個荷包中放著的東西不簡單。

  正因如此,東西更不能隨便收。

  秋恆:「我們已經看了梅家傳承下來的玉簡,不用再額外給我們東西了。」

  梅之桃搖頭:「那些還不夠,如果沒有你們,我和青生無法離開那個世界,無法修煉,那些東西就算留著也沒用。」

  「但你們的出現,讓我們來到這裡,你們讓我們有機會讓梅家重新現世,我們欠你們的太多了。」

  蘭青生:「你們便收下吧,梅家傳承下來的東西又不止這兩個。」

  在兩人的勸說下,秋恆和龍子穆到底收下了荷包。

  兩個荷包里裝著的是一模一樣的黑色珠子。

  梅之桃告訴他們:「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但能被梅家一代一代傳下來的東西總不會太差。」

  秋恆眼睛看不見,只能用神識繞著黑色珠子觀察。

  熾空劍認識這東西,給他傳音:「這是攝魂珠。」

  另一邊,靈犀劍也是這樣和龍子穆說的。

  「攝魂珠可攝取神魂,這個神魂包括修士的神魂,以及鬼修。」

  「它能攝取什麼修為的神魂,全憑持有者的修為,練氣期可取練氣期的神魂,築基期可取築基期的神魂,以此類推。」

  龍子穆捏著黑色珠子,眉心微蹙:「聽起來這東西不像是好東西。」

  靈犀劍不甚在意:「大部分的法器本無正邪之分,使用者的性格和想法決定它們發揮著什麼樣的作用。」

  經她這樣一說,龍子穆便很快放下心裡的小糾結。

  轉頭見秋恆將攝魂珠收起來了,他也有樣學樣將手裡的黑珠子放進儲物戒。

  *

  飛舟在遇到的第一個仙城停下,孟凡在此下飛舟。

  在飛舟上的時間,孟凡跟好幾個太玄宗弟子打聽了飛舟上最清麗脫俗的白衣女子是誰。

  臨走時,他依依不捨地望著白衣女子。

  「紀道友,你千萬不要忘了我啊!」

  「孟道友是雪瀅的朋友,雪瀅怎會忘之?」

  紀雪瀅自然不排斥與中州孟家之人相交,說話的時候臉上帶著完美的小白花笑容。

  送走孟凡,紀雪瀅往房間走的時候在走廊迎面見到了蒙著眼睛的紅衣少年。

  一見到他,紀雪瀅便不自覺想到那柄搭在脖頸上的劍和那一手的血,嗓子噎得慌。

  她垂著頭,快步沿著走廊右邊往前走,根本沒打算抬頭看一眼。

  而秋恆更沒有將神識多分給她半分的意思,就這樣走著直線。

  直到聽不到腳步聲,紀雪瀅才重重吐出一口氣。

  幻月又一次在劍身中翻了個白眼。

  *

  很快,飛舟來到距離太玄宗最近的皓月城。

  秋恆、蘭青生和梅之桃在此下了飛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