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來不及思考更多。
他把那枚玉簡收進儲物袋，抬頭看向歐陽華和付銘的方向。
"你們在這恢復靈力就回去吧。"
他沒有等三人回應，御劍升空，靈力催動到極限，劍身在他腳下發出持續的低沉嗡鳴，裹著青色的靈光朝南方疾馳而去。
付銘的聲音從他身後追上來。
"蘇塵，我還沒跟你算碧水蛇靈的帳，別死了。"
蘇塵在劍上微微側過頭，那道聲音正好被風送到他耳邊。
"放心吧。"
他轉回頭，劍光在空中拉出一道筆直的青色弧線，朝著元界山以南的方向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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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速飛行近一個時辰，腳下的地貌從起伏的丘陵逐漸過渡到更加崎嶇的山地，植被越來越密，空氣中那股屬於戰場的硝煙味已經完全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山間特有的潮濕草木氣息。
蘇塵降低了高度，神識沿著前方的山脈輪廓鋪展開來，快速掃過那些山脊和谷地的走向，與歐陽華地圖上的標記逐一對照。
懸泉山的位置比地圖上標註的更加隱蔽一些，山脈的主峰被幾道較低的支脈半遮半掩著，從高空看過去並不顯眼。
蘇塵放慢速度，繞著主峰飛了半圈，在一處被密林覆蓋的山脊上方停住了飛劍，他取出通訊玉符，靈力注入其中，等待了片刻，玉符沒有任何回應。
他又試了一次，依然沒有回音。
蘇塵握著玉符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把玉符收回了儲物袋裡。
他沿著山脊的走向向前飛行，神識覆蓋著下方越來越密的山谷和瀑布區域。
周圍的環境確實安靜得有些反常，沒有鳥鳴聲，連風穿過樹梢的聲音都比別處更低沉，像是整座山都在壓抑著呼吸。
蘇塵壓下劍身，讓自己貼著樹冠的高度飛行，每隔一段路就停下來用神識仔細探查周圍。
突然，一聲巨響從前方約兩里外的方向傳來，聲響穿透了山谷間的寂靜，驚起一片正在遠處林間棲息的鳥群。
蘇塵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那個方向，劍光壓低，繞過前方的山脊，朝聲音的來源快速靠近，同時在靠近之前給自己拍了一張隱息符，將全身的氣息完全收斂，貼著山坡的陰影部分落了下來。
他落在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後面，用手撥開前方的枝葉，從縫隙中望出去。
瀑布下方是一道寬闊的深潭，水面在日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反光。
水面上方的半空中，幾道身影正懸浮著，被一層暗色的陣法光幕困在中間。
蘇塵的目光迅速掃過那幾道身影，他的視線在中間那道渾身銀甲染血的身影上停住了。
晏無師正站在那層光幕的正中央，他的銀甲表面有幾道剛被靈力衝擊過的痕跡，握著劍的手背也帶著尚未乾透的血跡，他的身形依然挺直，劍尖垂向水面，但蘇塵能看到他持劍那隻手的指節正在微微用力。
在他周圍，四道身影正保持著相同的方位護在他外側，是晏無師的護道者，平時都在暗處，如今也出來了。
蘇塵的視線從晏無師身上移開，掃向陣法外沿。
那層暗色光幕的外側，八道身影像串珠一樣均勻地分布在陣法四周，每一道都散發著屬於結丹修士的靈壓，氣息沉穩而內斂。
蘇塵的指尖在觸到粗糙的岩石表面時微微停了一下，他沒有繼續向前移動，只是在原地穩住了呼吸的頻率，重新調整了隱息符的位置。
他的目光從其中一道身影的肩線移到另一道的站位間距上，又從他們的站位間距移回陣法內部的布局，開始快速評估那幾道身影之間的空隙和它們與陣法邊緣之間的相對關係，然後在心裡把魔道那邊的陣型掃過一遍。
結丹修士八人，兩層陣法，其中一道正在緩慢成形。
陣法內部，晏無師的聲音傳了出來，比平時低沉一些，但依然清晰。
"他們要的是我。若能破陣，分開跑，不必管我。"
他身側的四道身影沒有接話，其中一人微微側過頭，朝著晏無師的方向低聲說了一句。
"少主，我們以死破陣，剩下的，就靠您自己了。"
另一人也接上了話。
"少主不必牽掛我們，沒有晏家，我們無法結丹，也無法立足修仙界。如今正是報答晏家的時候。"
晏無師握著劍的手微微動了一下，但最終沒有開口回絕。
蘇塵能看清楚他那道被銀甲邊緣半遮半掩著的側臉輪廓，他依然看著前方那道陣法，他的姿態沒有改變。
陣法外側，領頭那個魔修正側頭對著旁邊一人。
"準備好了嗎？"
旁邊那人上前一步："稟告長老，八極化魔陣已經布置好了。只要讓陣中只留下晏家少主一人，便可啟動。任憑他手段再多，也要束手就擒。"
領頭魔修的嘴角彎了一下，蘇塵注意到他說話時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甚至像是想讓所有人聽見。
"晏家，我倒要看看，如果你們少主也變成魔修，你們會站在哪邊呢。"
他揮了一下手，"殺，只留他一人。"
蘇塵的目光在聽到"八極化魔陣"那五個字時微微縮了一下，他盯著那道正沿著陣法邊緣緩慢延伸的暗色光紋，在心裡重新估算了一遍陣法的覆蓋範圍和啟動時間。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腰間的儲物袋，那一沓剩餘的符籙在袋中疊得整整齊齊，火雷符還剩三十幾張，天罡符也還有足夠的存量。
但他現在只是一個築基中期修士，不可能直接衝進去，也不可能單憑符籙打破那道由八名結丹修士維持的陣法。
他重新把目光投向瀑布下方那道身影，看著晏無師在護道者的包圍中依然挺直的站姿，把身體又往灌木叢的陰影里壓了壓。
"只能在外面伺機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