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 65 章 嚴刑拷打

  萬妖盟的地牢建在天樞山最深處,入口是一道嵌在岩壁里的玄鐵門,門上刻滿了壓制妖力的符文。

  守門的妖兵看到夜行晏親自來了,連令牌都不敢驗,直接推開鐵門,躬身退到兩側。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書庫廣,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門後是一條盤旋向下的石階,兩側石壁上嵌著幾盞幽綠的磷火燈,將整條通道照得鬼氣森森。

  越往下走,空氣便越潮濕,石壁上滲出的水珠順著青苔滑落,滴在腳下的石板上,發出極細微的啪嗒聲。

  不知從哪個牢房深處傳來幾聲低沉的呻吟,又很快被厚重的石壁吞沒。

  石階盡頭是一間刑訊室,四壁全是冷硬的青磚,牆上掛著幾副玄鐵鐐銬和幾件叫不出名字的刑具,在磷火燈下泛著幽冷的光。

  正中央是一張石桌,桌上擱著一盞油燈和一排粗細不一的銀針。

  角落裡蹲著一隻半人高的妖獸,渾身漆黑,只有一雙幽綠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光。

  那是萬妖盟的刑訊官,一隻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夢貘,專以吞食恐懼為生。

  它看到夜行晏進來,只是懶洋洋地甩了甩尾巴。

  嘯月已經被綁在刑架上,手腳都被玄鐵鐐銬牢牢扣住。

  他嘴角還掛著方才被秦文淵和梵無念擒住時磕出的血痕,但神情卻意外地平靜,那雙幽綠的狼眸在磷火燈下看不出任何恐懼,反而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諷。

  夜行晏在石桌對面的太師椅上坐下,往後靠了靠,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

  雲山君站在他身側,摺扇半展,扇面上那幅山水畫在幽綠的燈光下若隱若現。

  尋九靠在石壁上,雙手抱胸,桃花眼冷冷地看著刑架上的嘯月。

  「嘯月,」夜行晏閒聊似的開口,「跟了鷹芒多少年了?」

  嘯月扯了扯嘴角:「六十七年。」

  「六十七年。」夜行晏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著,「鷹芒待你不薄。摘星閣的收購記錄是你動的手腳,蛇妖妖丹是你收走的,你背後的人是誰?」

  嘯月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在空曠的刑訊室里迴蕩,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過石壁。

  「夜盟主,我說過了……就是鷹護法讓我做的。您要罰就罰,別浪費時間。」

  夜行晏看著他,手指停在扶手上。

  他偏頭看了一眼角落裡那隻還在打盹的夢貘,抬了抬下巴。

  夢貘懶洋洋地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毛,走到嘯月面前,張開嘴,噴出一口幽綠的霧氣。

  霧氣籠罩了嘯月的臉,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身體本能地掙紮起來,玄鐵鐐銬被扯得嘩嘩作響。

  夢貘的霧氣能鑽進任何一個活物的腦子裡,把他最深的恐懼翻出來,一遍一遍地放大。

  嘯月咬緊牙關,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額角的青筋暴起,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玄鐵鐐銬在手腕上勒出深深的血痕,但他始終沒有說一個字。

  夜行晏抬了抬手,夢貘收了霧氣,退回到角落裡重新趴下來舔爪子。

  嘯月垂著頭,喘息粗重,冷汗順著下頜滴在青磚地上。

  夜行晏站起來,走到嘯月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以為扛住了我就會被你糊弄過去?把罪名推給鷹芒,保你背後的人。你替他賣命這麼多年,他給了你什麼好處?你在這裡替人受罪,他在外面逍遙自在。」

  嘯月垂著頭,沒有回答。

  但他被鐐銬鎖住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

  夜行晏轉身,從石桌上拿起一根銀針。

  針尖細如髮絲,在磷火燈下泛著幽綠的光。

  他走回刑架前,將銀針抵在嘯月的鎖骨下方。

  針尖刺入皮膚的那一刻,嘯月的身體猛地繃緊,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那不是普通的銀針,淬了夢貘的唾液,刺入妖體後會順著經脈遊走,將疼痛放大數十倍。

  夜行晏緩緩捻動銀針,聲音不緊不慢:「蛇妖妖丹是用來做什麼的?」

  嘯月咬緊牙關,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但始終沒有開口。

  夜行晏拔出銀針,換了一根更細的,抵在他頸側的妖脈上。

  那是妖族最脆弱的地方,也是妖力流轉的關竅。

  針尖刺入的瞬間,嘯月的身體猛地弓起,玄鐵鐐銬在他手腕上勒出深深的血槽,他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嘶啞的慘叫。

  尋九靠在石壁上,桃花眼裡沒有半分波瀾。

  雲山君搖著摺扇,神色淡然,只是在嘯月慘叫時扇面輕頓了一下。

  夜行晏拔出銀針,往後退了半步,看著他渾身顫抖、冷汗淋漓的模樣,語氣冷冽:「六十七年,你跟了鷹芒六十七年。就算你從一開始就是別人安插進來的,這六十七年裡,難道就沒有一刻覺得鷹芒對你不薄?他把妖將堂一半的事務都交給你打理,把你從一個小卒提拔到副將。你背叛他,心裡可有一絲愧疚?」

  嘯月的身體僵住了。

  他低著頭,凌亂的髮絲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到他的嘴唇在輕輕顫抖。

  過了許久,他才開口,聲音沙啞得像從喉嚨里擠出來:「鷹護法……他確實待我不薄。」

  他頓了頓,「但待我不薄的,不只有他。」

  夜行晏眯起眼睛。

  嘯月沒有再說話,只是垂著頭,像是方才那句話已經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夜行晏沒有再逼問。

  他把銀針擱回石桌上,讓妖兵把嘯月從刑架上解下來單獨關押。

  他轉身往外走,雲山君和尋九跟在他身後。

  走出地牢,重新站在天樞山飛橋上的那一刻,夜行晏忽然停下腳步,望著飛橋之下深不見底的暗淵,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身後的兩人。

  「六十七年。能安插一個人在鷹芒身邊六十七年。這個人,一定是我信任的。」

  雲山君走在他身側,摺扇輕搖,他看著夜行晏緊蹙的眉頭,「不急。過兩天就知道是誰了。」

  兩天後。

  地牢深處那間刑訊室里,嘯月重新被綁上刑架。

  他手腕上被玄鐵鐐銬勒出的血痕還沒結痂,整個人比兩天前瘦了一圈,顴骨更加突出,只有那雙幽綠的狼眸依然亮得驚人。

  夜行晏坐在太師椅上,雲山君和尋九分坐兩側。

  角落裡那隻夢貘正趴在石桌上,百無聊賴地用尾巴卷著石壁上滲出的水珠玩,幽綠的眼睛時不時瞟向刑架上的嘯月,像是等著再次開飯。

  審訊比前兩天更加猛烈。

  夢貘的霧氣一次次籠罩嘯月的臉,銀針在他妖脈上遊走,他的慘叫在刑訊室里迴蕩,又被厚重的石壁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