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尋九眉心落下一個吻,把他摟得更緊了些。
沉默了一息,梵無念開口:「你拿走的那顆菩提子佛珠,還在嗎?」
尋九點點頭,抬手。手心憑空多了一顆菩提子佛珠。
梵無念接過珠子握在掌心,起身盤腿坐好,雙手合十。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閉上眼,經文從唇間緩緩流出。掌心裡的佛珠金光大亮,映得他眉心的金佛印記也跟著微微發光。
一盞茶後,金光褪去。他睜開眼,臉色比方才難看了幾分。眼底有一層極淡的疲色,唇色也淡了些。
梵無念沒有說什麼,起身找了一條玄色絲線,將那顆已經沁入金光的菩提子穿好。然後俯身,把絲線輕輕繞過尋九的脖頸,在他頸後打了個結。
「小九,這顆佛珠帶在身上不要取。關鍵時候可以保命。」
尋九低頭看著自己脖子上那顆菩提子,伸手摸了又摸。
珠子上還殘留著梵無念掌心的溫度,和他的體溫不一樣。是溫潤的、持續的暖。
他抬起頭,看著梵無念那張因為煉化佛珠而微微泛白的臉,喉結動了動。
這和尚真是……
尋九整個人撲進梵無念懷裡,把他撲得往後仰了半寸。
梵無念伸手接住他,穩穩地攬進臂彎里。
尋九把臉埋在他肩窩,鼻尖蹭著他鎖骨。
媽的!
這和尚他娶定了!回去就馬上娶!!!
「無念!無念!周崇安說你找我?你在不在裡面?」
秦文淵的聲音從院門外一路響到房門口,緊接著就是幾聲拍門聲,門板被拍得砰砰響。
屋裡。尋九嘴角抽了抽,他從梵無念懷裡退出來。八條尾巴不情不願地從和尚手臂上滑下來,尾尖在離開時勾了一下他的手腕。
「等會我會和他說我們的事。可以嗎?」梵無念看著尋九的眼睛,語氣鄭重。
尋九點點頭:「可以。」
梵無念拿過榻邊的紅衣先替尋九穿好,手指繞過腰後將衣帶輕輕束緊,動作熟練。
尋九理所當然地享受和尚給他穿衣服。下巴微抬,手臂張開,連指尖都不需要動一下。
穿好後,梵無念才開始穿自己的僧袍和袈裟。
尋九靠在榻邊看著他穿戴整齊,目光從和尚的鎖骨一路看到他的手指。心想這和尚穿衣服真好看,但是不穿更好看。
屋外。秦文淵拍了半天沒人開門。
正想著是不是人不在屋裡,餘光就瞥見自己腳邊蹲著一團灰撲撲的東西。
他低下頭,和一雙圓溜溜的兔眼對了個正著。
灰兔正蹲在門檻邊,兩隻前爪焦急地撓著門板。
它昨晚跟著大仙進了屋,然後被光頭從屋裡拎出來丟在廊下,在外面吹了一整夜秋風。
夜裡還聽到大仙在屋裡叫了很久,它跑去用爪子踹了好幾次門都沒踹開。也不知道大仙在裡面怎麼樣了,是不是被光頭打了,它好著急。
秦文淵蹲下身,伸手捏住灰兔的後頸皮,把它提到眼前。
他晃了晃這隻毛茸茸的小東西,「你是從哪來的?」
忽然想到梵無念養的那隻狐狸,他嘖了一聲。
「你該不會是無念給那狐狸養的口糧吧?嘖嘖嘖,無念現在都如此喪心病狂了嗎?以前連只螞蟻都不敢踩,現在為了餵狐狸都養起兔子了?」
灰兔被他提在半空,四隻爪子徒勞地瞪著。它聽不懂這個人在嘀咕什麼。
這時,門開了。
秦文淵手裡還拎著兔子,轉頭看過去。
梵無念站在門口,臉色有些蒼白,僧袍皺巴巴的,領口雖然攏好了但鎖骨上隱約可見幾道新鮮的紅痕。
這一幕他前兩天才見過,但又有點不一樣。
秦文淵的目光越過梵無念的肩膀,落在屋裡那個紅衣白髮的少年身上。
那張臉他認得,桃花眼,眼尾微紅,左耳一枚銀色耳骨環。比那天的畫像還要漂亮三分。
秦文淵把手裡的兔子往旁邊草叢裡一丟。
灰兔:「……」
灰兔摔在草叢裡滾了好幾圈,爬起來甩了甩頭上的草屑,衝著秦文淵的背影嘰嘰咕咕罵了一串。
還沒等梵無念說什麼,秦文淵已經一把將梵無念拉到身後。右手抽出腰間的腰刀,刀尖直指屋內的白髮少年。
「你就是那晚闖進長公主房間的妖物!」
他想到梵無念的樣子,腦海里閃過無數種可能,每一種都不太好。刀尖又往前遞了半寸,「你接近無念到底有什麼目的?」
尋九靠在窗邊,雙臂抱胸,看著秦文淵手裡那把明晃晃的腰刀。
他勾了勾唇,給梵無念遞了一個放心的眼神。
他等這天等好久了。今天這煞筆自己送上門,可不要怪他手下不留情。
他邁步往前走了一步,紅衣在晨光里微微拂動。
「目的?」尋九歪了歪頭,白髮從肩頭滑落,語氣輕飄飄的,「看上了,想和他成親,算不算目的?」
秦文淵腦子裡那根弦徹底斷了。
他提刀就沖了上去。
這妖不僅打暈長公主、在別院裡來去自如。
現在還敢在他面前大言不慚地說要和梵無念成親。
他今天要是不把這妖拿下,他這鎮妖司都督就不用幹了。
第一刀劈下的時候,尋九側身避開,刀刃擦著他的袖口划過,斬斷了他束髮的紅繩。
白髮散落下來,拂過秦文淵的手背。
他反手又是一刀,尋九後仰躲過,刀鋒從他鎖骨前方三寸掠過,將身後的窗欞劈成兩半。
碎了半邊窗格的晨光灑進來,映在尋九散開的白髮上,耳骨環閃過一道冷光。
他輕笑了一聲,從秦文淵刀下閃身而出,足尖在門檻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已經退到了院子裡。
「出來打,別弄壞和尚的屋子。」
秦文淵提刀追了出去。
院子裡,老槐樹下,灰兔正趴在草叢裡瑟瑟發抖,看到兩人一前一後出來,趕緊叼著自己的狗尾巴草往更遠的草叢裡縮了縮。
開始的時候秦文淵還真能和尋九過上幾招。
他的刀法是在實戰中磨出來的,每一刀都帶著凌厲的殺意,刀鋒掃過之處,老槐樹的葉子簌簌落了一地。
但尋九太靈活了,他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尋九翻上廊頂,踩過院牆,從老槐樹的枝椏間穿梭而過,每一步都踩在秦文淵刀鋒落下之前的位置。
秦文淵一刀劈向他的後背,他足尖輕點廊柱,整個人倒翻而起,白髮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穩穩落在秦文淵身後。
秦文淵甚至沒看清他是怎麼繞到自己背後的。
然後局勢就變了。
秦文淵再提刀衝上去的時候,尋九不再躲了。他抬手,指尖凝了一道紅光,輕輕一彈,紅光擦過秦文淵的刀刃,刀身猛地一震震得他虎口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