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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勾欄妓女

  秦文淵看著周崇安跑遠的背影,又回頭看了一眼辰星予的院子。他什麼也沒說,轉身往梵無念院子的方向走去。

  院內,正廳。

  梵無念重新落座,手邊是侍女重新沏上的熱茶,茶香裊裊。

  辰星予揮了揮手,拾翠帶著所有侍女退到門外,將門輕輕帶上。

  大廳里只剩兩人和一隻窩在梵無念懷裡甩著尾巴的小狐狸,尋九看著辰星予,他要看看這女人把和尚單獨留下到底要幹嘛?看經文?呵呵!

  大廳里安靜了片刻。

  梵無念垂著眼,抬手一下一下順著小狐狸的毛。小狐狸在他懷裡舒服地眯起眼睛,尾巴輕輕搭在他腕間。

  辰星予看著這個從進門到現在都沒有正眼看她的和尚,終於開口:「無念,你為什麼不說實話。」

  在辰星予看來,昨晚她暈倒後,應該是梵無念打傷了那妖物,回到自己院子找別人解了毒。而她和拾翠被妖物剝光衣服扔在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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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梵無念為什麼要說沒有見過那妖物。她完全沒有想過梵無念和那妖物就是一夥的,畢竟梵無念可是佛門高僧。

  梵無念停下順毛的動作,抬眼看著辰星予,那雙眼睛平靜無波。

  「殿下讓貧僧說什麼實話?是說長公主殿下給貧僧下毒,還是說長公主殿下昨夜如勾欄妓女般?」

  話音剛落。

  辰星予猛地摔了手邊的茶盞。瓷器在青磚地上炸開,茶湯濺濕了她的裙擺。她站起來,手指指著梵無念,嘴唇翕動了半天。

  「你……你……」

  梵無念等了片刻,沒有等到第三個字。他抱起小狐狸站起來,語氣平淡:「看來長公主殿下是沒有什麼話可說了。貧僧告退。」說完轉身就走。

  辰星予看著他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向門口,攥緊了手,指甲嵌進掌心。

  眼看那道素白的背影就要消失在門框外,她終於提高聲調喊了出來:「梵無念!難道你就不想要解藥?」

  梵無念連腳步都沒有頓一下,反而加快了步伐,出了院子。

  大廳里,辰星予看著那道消失的背影,揮手將桌上所有的碗碟茶盞掃落在地。瓷器碎裂的聲音炸成一片,茶水濺上牆壁,幾片碎瓷滾到門檻邊。

  拾翠在廊下看著梵無念離開後便聽到了裡面的動靜。

  她猶豫片刻,還是跑了進去。她伺候辰星予這些年,從未見辰星予如此狼狽。

  地上已是一片狼藉,碎瓷散落一地,茶水浸濕了地面。辰星予捂著胸口,嘴角滲出一絲鮮血。氣的。加上昨晚撞在桌沿上磕出來的內傷還沒好,兩股氣一衝,喉頭便湧上了腥甜。

  拾翠慌張跑上前扶住她:「殿下,殿下您怎麼了?」

  辰星予搭著她的手慢慢站起來,從袖中取出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她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目光落在拾翠臉上那個紫紅的巴掌印上。那是她今天醒來的時候扇的。她抬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那片紅腫的皮膚。

  拾翠的身體本能地抖了一下。

  「很疼?」

  「奴婢不疼。」

  辰星予收回手,把染血的帕子疊好擱在桌角。她望著門外空蕩蕩的庭院,聲音恢復了平靜:「拾翠,你去給本宮查一查,昨晚有哪些人進了梵無念的院子。」

  她本以為來了北境,梵無念就是她的了。

  昨晚不僅被那妖物闖了進來壞了她的好事,梵無念的毒也解了。她倒要看看這北境,到底是誰給梵無念解的毒。讓梵無念連解藥都不顧及了。

  拾翠點了點頭:「是,殿下。」

  梵無念出了辰星予的院子,抱著小狐狸沿著迴廊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袈裟下擺隨著步履輕輕晃動,面上無波無瀾,仿佛剛才在正廳里罵長公主的人不是他。

  尋九在他懷裡仰頭看著他。從下往上看,正好能看到梵無念線條乾淨的下頜和微微抿著的唇角。

  他想起辰星予最後喊的話,伸出兩隻前爪環住梵無念的脖頸,後腿踩在他小臂上,把腦袋湊到梵無念耳邊。

  他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和尚,我告訴你。紅塵引沒有解藥。你可不要著了那女人的道。」

  紅塵引,那是妖族最惡毒的催情藥,五十年前,萬妖盟內就因為紅塵引亂過一陣子。此毒惡毒還沒有解藥,早被萬妖盟盟主封成了禁藥,一般人根本拿不到。這長公主是怎麼弄到手的?看來這次從北境回去,他還要去一趟萬妖盟查一查。

  梵無念的腳步沒有停,但抱著他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些。

  他偏過頭,耳廓幾乎擦過尋九的嘴角,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好。不會的。」

  尋九看著近在咫尺的耳朵,想起方才梵無念在正廳里被他舔耳朵時渾身僵硬的模樣,沒忍住,又伸出舌頭舔了一下他的耳廓。「真乖。」他說。

  梵無念的身子又僵了一下。腳步頓了一瞬又繼續往前走。他垂下眼,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耳根已經染上了一層極淡的紅。

  尋九注意到了那片紅,眼睛微微眯起。這和尚的耳朵比什麼都誠實,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開關。

  他正想趁熱打鐵再舔一下,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無念!」

  秦文淵從廊柱後面探出半個身子,大步朝他們這邊走來。

  這個煞筆,又壞他好事。上輩子是不是欠了秦文淵的錢沒還,這輩子專門來堵他的好事。

  尋九飛快地又舔了一下梵無念的耳廓,才意猶未盡縮回他懷裡。

  梵無念眼神暗了暗,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這隻使完壞就裝無辜的小狐狸。

  秦文淵快步走近,完全沒注意到一人一狐之間那點微妙的氛圍。

  他左右看了看。迴廊上空無一人,老槐樹的葉子在秋風裡簌簌作響,院牆根下連個灑掃的雜役都沒有。

  他壓低聲音,開門見山:「無念,昨晚你和長公主到底發生了什麼?你為什麼要替那妖打掩護?」

  梵無念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著秦文淵。「多謝。」謝秦文淵沒有當場揭穿他。然後他頓了一下,又說,「昨晚的妖和三村被屠一案沒有關係。」

  秦文淵嘴角抽了抽。這……這答的是哪跟哪,牛頭不對馬嘴。他耐著性子順著話頭往下問:「你怎麼知道沒有關係?」

  梵無念沒有回答。

  他垂下眼瞼,抱著小狐狸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

  他還不確定尋九是否想讓其他人知道他的身份。還有他們的關係,他覺得還不夠穩定,畢竟連定情信物都是他忽悠來的。

  秦文淵看著梵無念那張欲言又止、甚至隱約有幾分落寞的臉,眉頭蹙了起來。他認識梵無念這麼多年,從沒見過他這副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