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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定情信物

  梵無念頓了一下。

  昨晚他確實有賭的成分,賭小狐狸發現他遲遲不歸會來找他。他只是沒想到毒是辰星予下的,沒想到一切會以這種方式揭開。

  「我只是覺得,你會來找我。」他低頭,輕輕吻了吻尋九的發頂。他賭對了。

  尋九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高興:「那我不去,你是不是就要和那個女人上床。」

  「沒有。」梵無念的回答沒有一絲猶豫,「昨晚你不來,我會把辰星予打暈,然後離開。」

  尋九心裡那股火這才消了幾分。他轉身,看著梵無念的眼睛,開始清算舊帳:「那我上次掉在你禪房裡的玉佩呢?」

  「你是說那塊青玉狐狸佩?」

  尋九點頭。

  梵無念看著他,語氣理所當然:「被我收起來了,在枯禪寺的禪房裡。」

  尋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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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尋九嘴角抽了抽。所以如果他那天再好好找一下,說不定就能找到。

  他伸手戳了戳梵無念的胸口:「你把玉佩還給我。」

  梵無念握住他戳自己胸口的手指,語氣裡帶著一絲困惑:「那不是你留給我的定情信物嗎?」

  尋九:「……」

  尋九噎住了。

  神他媽定情信物。定什麼情?一夜情嗎?

  梵無念見他沉默,又認真地補了一句:「定情信物怎麼可以要回去。再說,我們不是已經交換信物了嗎?」

  尋九一臉懵。什麼時候的事?他怎麼完全沒印象?難不成他又失憶了?

  「我收了你什麼信物?」

  梵無念把自己手腕上的菩提子佛珠揚了揚,十七顆珠子在午後的日光里輕輕晃動。

  「你拿走了一顆。」

  尋九盯著那串少了第十八顆的佛珠,終於反應過來。

  他回若木山那天,從尾巴里抖出一顆菩提子佛珠。他自己都不知道尾巴里什麼時候有一顆佛珠的。

  所以這和尚單方向認定玉佩是他留下的信物,佛珠是他拿走的回禮。邏輯閉環,嚴絲合縫。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們已經在和尚的腦子裡完成了定情。

  尋九的表情像是吃了一整隻蒼蠅,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梵無念低下頭,在他唇上輕輕落下一個吻。「怎麼了?難道不是嗎?」

  尋九被這個吻拉回神。

  他看著梵無念近在咫尺的臉。午後的陽光落在他眉眼間,那雙眼睛裡映著他的影子,唇角微微抿著,帶著一絲極淡的緊張。

  這張臉太犯規了,他忽然覺得自己真不是只好狐狸,怎麼能讓美人在這種事情上受委屈呢?

  他鬼使神差地抬起頭,親了一下梵無念的眼睛。

  「是。怎麼會不是。」他的聲音聽著比平時虛了幾分,「那就是我給你的定情信物。」

  說完他就後悔了。

  完了。

  他被美色沖昏了頭腦。那可是他刻了好幾個月,準備送給雲山君的生辰禮,就這麼變成了定情信物。雲山君的生辰禮沒了,現在去哪裡重新搞一個生辰禮?

  聽到尋九的回答,梵無念唇角微微勾起。

  尋九還沉浸在自己被美色沖昏頭腦的震驚中,根本沒注意到那抹弧度。

  說到玉佩就想起雲山君,想起雲山君就想起他是怎麼和這和尚滾到一起的。

  他看著梵無念,忽然問道:「你和白鶴是什麼關係?」

  梵無念認真想了想,回答:「白鶴是誰?不認識。」

  尋九噎了一下。平時叫順嘴了。

  「白鶴叫雲山君。你和他是什麼關係?」

  他盯著梵無念,心跳莫名快了幾分。如果真是那種關係,他要怎麼辦?

  都睡了兩回了,總不能還把人還給白鶴那傢伙吧。

  不行,這和尚只能是他的。

  「不認識。」梵無念答的坦然。

  尋九暗暗鬆了一口氣。不認識就好,不認識就好。

  所以白鶴那傢伙這幾十年來時不時就往山下跑,到底在幹什麼?每次回來都帶著寺里的香火味。

  那天他就是跟著白鶴才去的枯禪寺。白鶴去枯禪寺幹什麼?等這次回去,他一定要好好問清楚。

  他正出神想這些問題,沒注意到梵無念看他的眼神沉了沉。

  下一秒,後頸被扣住,一個吻落了下來。

  不是剛才那種蜻蜓點水的觸碰,是更深的、帶著幾分不滿的吻。他在想別人。

  尋九反應過來時,梵無念已經加深了這個吻。

  他的手掌托著他的後頸,指腹輕輕摩挲著他耳邊的碎發,呼吸交纏間帶著檀香和昨夜殘存的氣息。

  窗外秋風拂過老槐樹,幾片黃葉落在窗台上。午後的陽光正暖。

  他的吻從尋九的唇上滑到下頜,又沿著脖頸一路向下。尋九仰頭,脖頸修長,承受著他的吻。

  就在兩人呼吸都亂了的時候。

  梵無念停了。他撐起上半身,呼吸沉重而急促,滾燙的吐息一下一下拂過尋九的鎖骨。

  他看向尋九的眼睛。那雙桃花眼此刻眼尾通紅,是被他勾起的欲望燒出的嫣紅,從眼尾一路蔓延到眼角。那雙眼睛裡水光瀲灩,映著日光,映著他。

  梵無念的呼吸又重了幾分。他開口,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叫什麼名字?」

  尋九眨了眨眼睛,睫毛輕顫,都什麼時候了,問名字?

  他抿了抿被吻得紅腫的唇角,聲音也比平時低了半調:「尋九。尋找的尋,數字九。」

  「尋九。」梵無念沙啞著聲音念了一遍。這兩個字在他舌尖滾過,被體溫烤得發燙。他又念了一遍,「尋九。」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尋九的眼睛,聲音放得很輕,「叫你小九,可以嗎?」

  小九。這兩個字從梵無念沙啞的嗓子裡滾出來,像一顆燒紅的炭落進尋九心口。燙了一下,又癢又麻。

  好奇怪。白鶴天天叫他小九,叫了快一千年,他從來沒什麼感覺。

  可這兩個字從梵無念嘴裡說出來,怎麼就完全不同了,像是被佛前長明燈燙了一下指尖,不疼,但那點熱度一直往心裡鑽。

  「小九。」梵無念又叫了一遍,「可以嗎?」

  尋九點點頭。他怕自己一開口,聲音會出賣他。他剛想說什麼,外面忽然響起一陣拍門聲。

  「無念!無念!你在裡面嗎?」

  秦文淵。

  尋九的臉瞬間黑了。這煞筆現在來破壞什麼氣氛?他什麼都準備好了,和尚也準備好了,氣氛正正好。

  梵無念拉過被子,蓋在尋九身上。他低頭在他額頭間落下一個吻,聲音還帶著未褪盡的沙啞:「等我。」

  然後他起身,將散落在地上的僧袍一件一件撿起來穿好。系腰帶時手指還帶著未散盡的熱度,但動作已恢復了慣常的從容。

  門外,秦文淵站在院子裡,又拍了兩下門板,難道人不在院子裡嗎?

  他正準備拍第三下,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