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時宴打開一盒底料聞了聞,麻辣的香味撲面而來,跟通訊時聞到的味道一模一樣,甚至更濃。
柯時宴的食慾被徹底勾起來了,他吩咐廚房照著便簽上的說明準備食材,今晚就吃這個。
他把一百萬星幣轉給了蒼敘。
蒼敘收到轉帳的時候,正坐在客廳里等谷衍洗完澡出來。
他看到轉帳附言,嘴角扯了一下,沒有回覆。
一百萬星幣買幾盒火鍋底料,柯時宴那個冤大頭當得心甘情願,他收得也心安理得。
不一會兒谷衍洗完澡下來了,頭髮半干,穿著家居服,整個人松鬆散散的。他看到蒼敘坐在沙發上盯著光腦,走過去坐在旁邊。
谷衍看了一眼,沒說什麼,靠在沙發上開始翻光腦上的消息。
柯放給他留了一長串言,他掃了一眼沒回。柯放那個人,你越回他他越來勁,不如放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實用 】
後面他又看到了幾條柯放發來的消息,說演藝部那邊已經開始挑演員了,讓他過幾天看看視頻給點參考意見。
谷衍回了一個好,就把光腦關了。
蒼敘在光屏上操作著,數據流轉,谷衍看不懂他的操作,也不知道他是在給他的身份加密上鎖呢。
蒼敘親自操作的,他下面的那些網域構建師們,熟悉他的,就知道不能查這個人了。
蒼敘操作完,起身拿了吹風筒給谷衍吹頭髮。他發現了,谷衍洗完澡是真的不喜歡用吹風筒吹頭髮。
之後幾天,谷衍的日子過得很清閒。
他偶爾上線看看柯放發來的演員視頻。
柯放那邊的效率挺高,幾天時間就挑了一批演員出來,每個演員都錄了一段試演視頻,讓谷衍過目。
谷衍一個一個地看,有些演員的形象跟視頻里的人物確實挺接近的,有些就差了點意思。
他給了一些參考建議,哪個演員適合演哪個角色,哪個演員的氣質不對需要換人,哪段表演可以再調整一下。
柯放收到反饋之後還追問了一堆問題,什麼「這個演員的眉毛是不是太細了」、「那個演員站姿夠不夠挺拔」、「秦始皇那個角色要不要再凶一點」。
谷衍挑了幾個重要的回了,剩下的懶得搭理。
柯放收到谷衍的反饋,一一記下來,然後轉頭就去安排了。
他現在對穀神的意見奉若神明,穀神說換人就換人,穀神說調整就調整,絕不含糊。
過了兩天,柯放又發來一段新的試演視頻,說有個演員試了一段秦始皇的獨白,讓谷衍看看行不行。
谷衍點開看了幾秒,那個演員的台詞功底還行,但表情太木了,秦始皇那種霸氣和威嚴完全沒演出來。
谷衍回了三個字:「表情不夠。」
柯放秒回:「收到穀神,我讓他重演!」
谷衍沒再回他。
過了一會兒柯放又發來一條:「穀神,演孔子那個演員你覺得怎麼樣?我覺得他長得挺儒雅的。」
谷衍打了個字回去:「可以。」
柯放又追問:「那演李白那個呢?要不要找個帥一點的?」
谷衍想了想,回道:「李白那個要找灑脫一點的,太端正了不行。」
柯放發了一串感嘆號:「收到收到收到! 我去找!」
谷衍關了通訊,揉了揉眉心。柯放這個人,你回他一個字他能追出十個問題來,沒完沒了。
除了看演員視頻,谷衍剩下的時間就在琢磨下個遊戲副本的故事了。
他坐在遊戲設計空間裡,面前是一片空白的虛擬畫布。
他想著前幾個副本,這次他想換個角度。
谷衍閉上眼,腦子裡飛速轉著。下個副本的題材他已經有了大概的方向,但細節還需要慢慢打磨。
谷衍想了想,在虛擬畫布上寫下了幾個關鍵詞:群體、跟隨、規則、懲罰。
然後他又加了一個:旁觀者。
他看著這幾個詞,沉默了一會兒,在旁觀者後面加了一句話——沒有人是無辜的。
旁觀者也是參與者,沉默就是默許,跟著走就是幫凶。
隨著想像,神力緩緩傾瀉而出,空白空間也有了形狀。
谷衍閉著眼,腦子裡的畫面一幀一幀地往外淌。
依山而建的村子慢慢有了雛形,先是山,低矮的丘陵,土黃色的山坡上零星長著幾棵歪脖子樹。
然後是路,彎彎繞繞的土路從山腳盤上去,路面坑坑窪窪的,被雨水衝過無數遍。
再然後是房子,一棟一棟的土坯房,牆麵糊著乾裂的泥巴,屋頂蓋著灰撲撲的瓦片,有些瓦片碎了,用稻草塞著湊合。
村口有一道圍牆,矮矮的,不到一人高,上面爬滿了枯黃的藤蔓。
圍牆後面是個曬穀場,空蕩蕩的,地上散落著幾個破竹筐。
再往裡走,祠堂、土地廟、水井、豬圈,一樣一樣地冒出來,整個村子從土裡長出來,慢慢成形。
谷衍睜開眼,看著面前的村子,沒什麼表情,但眼神裡帶著點滿意。
這個村子是活的,NPC會在該出現的時候出現,該消失的時候消失,每家每戶都有自己的故事線,每條路都有自己的走向。
他又花了幾天時間往裡面填細節。
人類的一生都逃不過七情、六欲、五毒、八苦。
七情是喜怒哀懼愛惡欲,人之常情,誰也躲不掉。
六欲是眼耳鼻舌身意,本能所求,生下來就有。
五毒是貪嗔痴慢疑,心魔的枷鎖,一旦套上就解不開。
八苦是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五陰熾盛,人生常態,從搖籃到墳墓,一條路走到底。
人類常說的人生百態,說穿了也就這些了,喜怒哀樂、貪念欲望、生離死別,誰也逃不過。
谷衍製作打磨了一周,副本已經完成了。
剩下的就是封面設計和宣傳視頻的製作,這些谷衍做起來很快。
而那兩個視頻的拍攝也接近了尾聲。
兩個視頻加起來連一個小時都沒有,但含金量很高,追求完美的可不止柯放一個人,還有導演本人。
王導做了一百年的導演,什麼大片沒拍過,什麼大場面沒見過,但這次接到的拍攝任務,是他從業以來最重的一個。
王導拿到那兩個視頻的時候反覆看了好幾遍,越看越覺得頭皮發麻。
這哪是什麼科普視頻,這分明是整個水藍星文明缺失的那一塊拼圖。
他拍了一百年的戲,拍來拍去都是水藍星自己的東西,從來沒接觸過母星文明的內容,這次突然讓他把穀神做的視頻內容翻拍成真人版,他壓力大到連著好幾天沒睡好覺。
演員們倒是不知道這些內情,他們只知道拍的是谷遊戲設計師製作的視頻,名額一放出來就瘋搶。
穀神現在在網上的名聲大得很,復原母星文明的大佬,誰不想跟這個項目沾上邊?
演好了,以後在演藝圈裡走到哪兒都能說一句「我演過穀神的視頻」。
柯放被王導折磨得夠嗆,王導拍著拍著就會冒出一堆問題來。
但問題是,柯放一個都答不上來。
柯放撓著頭,心想他要是知道這些,他還坐在這兒幹嘛,他直接去當教授了。
王導見柯放答不上來,嘆了口氣:「你跟穀神再聯繫聯繫,這些細節只有他能定奪。」
柯放苦著臉說:「王導,我聯繫了,穀神說了三個字。」
「不知道。」
王導愣了一下:「不知道?」
柯放點頭:「不知道,不清楚,你們自己去找。原話。」
王導沉默了半天,最後擺了擺手:「行吧,我自己琢磨。」
柯放也沒辦法,只好硬著頭皮聯繫谷衍。
他給谷衍發通訊的時候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倖,萬一穀神今天心情好呢,萬一穀神願意解答呢。
通訊一接通,柯放還沒來得及開口,谷衍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就出現在光屏上,淡淡地說了一句:「不知道,不清楚,你們自己去找。」
柯放嘆了一口氣,看吧,他什麼都還沒說呢,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柯放撓撓頭,嘿嘿乾笑了兩聲:「穀神,我還沒說呢……」
谷衍已經把通訊掛了。
柯放盯著斷了通訊的光屏,嘴角抽了抽。
行吧,穀神嫌他煩,嫌得明明白白的。
每次他一問問題,穀神那表情就跟在說「你怎麼這麼多事」一樣。
他現在算是看明白了,穀神這個人,你越問他他越嫌你,不問反而沒事。
柯放不死心,又給谷衍發了一條消息:「穀神,王導問的那個秦始皇……我查了資料也查不到,您能不能給個提示?」
谷衍:「我不知道。」
行吧,穀神的態度很明確了。
谷衍心情好了就放點東西給他們研究,追著來問的,他一概不想管。
他又不是他們祖宗。
說到底,要不是那些老登自作主張把他帶離了藍星,他應該是在藍星上沉睡,然後在藍星上醒來的。
給了他們救命的東西,他們卻把他和本體分開了,雖然分開了也不會怎樣。
……
新遊戲那邊,谷衍已經做得差不多了。
遊戲的名字谷衍暫定為《你能活到明天嗎?》。
乍一看好像什麼事兒都沒有,但細品就品出嘲諷味兒來了。
你能活到明天嗎?問的就是每一個玩遊戲的人。
你進了這個村子,能不能活著走出來,那可不好說。
封面做得很簡單,一座荒村,灰撲撲的色調,村口的圍牆上走著一隻體型很大的貓。
那貓雖然體型大,但身姿矯健,渾身毛髮漆黑,幾乎跟夜色融成了一體,只有豎起來的尾巴彎成一個問號的形狀。
貓微微側著頭,從畫面里露出一雙綠色的眼睛來,那眼睛亮得瘮人,盯著屏幕外面看的人。
遊戲名的設計也比較古老,紅色古風字體,一筆一畫都很講究,十分貼近藍星恐怖電影封面的風格。
網友們也不是第一次見這種風格的封面了。
但看一眼就會覺得不舒服,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就是覺得那紅色的字和那隻綠眼睛的貓搭在一起,讓人後脊背發涼。
谷衍把宣傳視頻和遊戲一起打包,發給了柯放,然後就下線了。
他這幾天的時間平靜又舒適,但柯放就不太好了,一邊被王導折磨著,一邊還得盯著網上的動向。
有人私下裡在查穀神到底是誰,那兩個視頻雖然還沒公開發出去,但消息已經走漏了一些,有人知道穀神手裡有母星文明的完整內容,想查他的底細。
不過查來查去,連一丁點皮毛都沒查到。
穀神在網上的信息就像被一層鐵殼子罩住了,什麼都扒不出來。
柯放鬆了一口氣,沒想到他哥說的是真的,穀神背後有大人物啊。
這層殼子,普通的網域構建師根本破不開。
說不定穀神家裡就有一位網域構建師呢,親自給他的身份上了鎖。
除非是網域構建師們的首席親自來查,但誰請得動這位大佬啊。
整個水藍星就那麼一位首席,那些世家也好、官方機構也好,誰見了首席都得客客氣氣的,哪敢讓人家去幹這種查人底細的活兒。
柯放想到這裡也就放心了,穀神的身份安全得很,他不用擔心。
但王導那邊的折磨還在繼續。柯放被折騰得生無可戀的時候,光腦突然彈出來一條消息。
他懶洋洋地瞄了一眼發件人,下一秒整個人垂死病中驚坐起。
柯放趕緊點開消息,裡面裝著新遊戲的宣傳視頻和遊戲本體。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新遊戲,穀神做新遊戲了!
他坐在辦公室里扯著嗓子喊了一聲:「阮西西,祁羽西,來活了,幹活了!」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跟剛才半死不活的樣子判若兩人。
隔壁辦公室里的阮西和祁羽西聽到這一嗓子,當即放下了手頭的工作,對視了一眼就往柯放辦公室走。
不用問也知道,肯定是穀神又製作了新遊戲。
每次穀神一發東西過來,柯經理就嗷嗷叫。
阮西推門進來就問:「又是穀神發來的?」
柯放頭都沒抬,眼睛盯著屏幕,手在操作面上划來划去:「別問了,快坐下來一起看。」
祁羽西關了門,在沙發上坐下來,瞄了一眼虛擬屏上。
《你能活到明天嗎?》
她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皺了皺眉:「這名字聽著怎麼這麼欠揍呢。」
柯放嘿嘿笑了兩聲:「穀神取的名字,你敢說欠揍?」
阮西在旁邊接了一句:「穀神取的名字也攔不住我覺得欠揍。」
祁羽西又看了一眼封面,那隻黑貓的綠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她移開目光說:「這貓看著也不太對勁,總覺得它在盯著我看,而且不注意根本看不到有貓。」
阮西也湊過去看:「還真是 ,這也太黑了,大晚上的根本看不到它啊。這要我在遊戲裡猝不及防遇到,膽子小的肯定被嚇一跳。」
柯放已經把宣傳視頻點開了:「別說了,先看視頻。」
三個人坐在一起,盯著虛擬屏。宣傳視頻不長,也就兩三分鐘。
但看完之後,辦公室里一片寂靜,誰都沒說話。
阮西先打破沉默,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上面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她說:
「宣傳視頻裡面沒有鬼啊,為什麼看完之後我覺得渾身涼涼的?」
祁羽西也搓了搓胳膊:「我也覺得有點發毛。」
柯放盯著屏幕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先幹活吧。」
祁羽西操作著把宣傳視頻發到官網上了,動作乾脆利落。
同時掛出了一條消息:今晚零點,谷遊戲設計師新副本《你能活到明天嗎?》直播上線。
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穀神的新副本要上線了,沉寂了一陣子的網友們又沸騰了。
【兄弟姐妹們!我們的快樂源泉它又來了!】
【穀神是遊戲設計師們的楷模啊!這製作新游的速度也太快了,質量還非常有保障。】
【穀神也太勤奮了吧,他都不休息的嗎?前幾個副本我都還沒有玩明白,新副本怎麼就要上線了???】
【難道沒有人注意到新副本的名字嗎?什麼叫《你能活到明天嗎?》這是赤裸裸的挑釁啊!】
【淦!今夜拼死我也要一局通關!】
【就是,谷遊戲設計師也太看不起人了,前幾個副本我那是在熱身,熟悉節奏……】
【是是是,嘴硬王者出現了,每個副本都在熱身。】
【看不起誰呢,我要是一局通關了,穀神是不是要加班加點送我點福利?】
【樓上想屁吃呢,你要什麼福利?我看你像福利!】
【傻啊你們,咱們一致對外,統一口徑,說不定我們都有福利呢?】
【就你還一局通關,上次畫皮副本你死了幾次?四次還是五次?我記著呢。】
【別提了,丟人,我到現在還沒從畫皮副本的陰影里走出來。】
【說真的,穀神每次出新副本我都又期待又害怕,期待是因為好玩,害怕是因為我真的會被嚇到。】
【同感同感,每次進穀神的副本我都覺得自己膽子又小了一點。】
【但是爽啊!嚇完之後特別爽!那種腎上腺素飆升之後,精神海一片平靜的感覺別的遊戲給不了。】
【穀神的副本就是有種魔力,明明嚇得要死,下次出了還是忍不住買。】
【話說回來,這次副本的名字叫《你能活到明天嗎?》,上一個副本叫什麼來著?】
【畫皮啊,名字聽著就瘮人。】
【但是好聽啊,穀神取名字的品味我是服氣的。】
【名字好聽歸好聽,進去之後就是另一回事了。】
【……】
宣傳視頻發出來之後,總會有一波人在視頻下面建樓吵吵嚷嚷的,熱鬧得很。
但認真看宣傳視頻的人還是很多的,比如蘇聞意,比如馮不虛,還有成千上萬的路人粉絲。
蘇聞意上個副本沒玩到,這個副本說什麼也要參加。
她看完宣傳視頻之後盯著那個封面看了很久,那隻黑貓的綠眼睛讓她覺得不太舒服,但具體哪裡不舒服她又說不上來。
與此同時,收到官網消息的馮不虛也在看宣傳視頻。
宣傳視頻的開頭和封面一樣展開。
畫面從高處俯視整座山林,灰濛濛的,霧氣繚繞,山上的樹木稀稀拉拉的,枝丫光禿禿地伸著,一根根乾枯的手指頭朝天上戳著。
畫面慢慢下降,穿過霧氣,落到了一個村口的門匾上。
門匾上刻著三個字,劉家村。
字跡模糊,石頭上爬滿了青苔,有些筆畫已經被侵蝕得看不清了。
畫面跟著一個老漢的身影往前走。
老漢背著背簍,佝僂著腰,腳步匆匆地往山里去。
他走的是一條土路,路面坑窪不平,兩邊的雜草快有半人高了,草葉上沾著露水,打在老漢的褲腿上,濕了一片。
老漢走進山里,七拐八繞地走了一段路,來到了一座荒廟前面。
那廟不大,破破爛爛的,屋頂的瓦片缺了一小半,門匾上的字已經看不清了,但從供桌和香爐的樣式來看,這是一座城隍廟。
廟門半開著,裡面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清,只有供桌上那盞快要燒完的油燈還在忽明忽暗地跳著。
燈光照出來的影子打在牆上,一晃一晃的,看著跟有什麼東西在牆上動一樣。
供桌上擺著幾個落了灰的牌位,牌位上的字也看不清了,但牌位前面放著一碗一碗的東西,碗裡的食物已經干硬發黑了,不知道放了多久。
香爐里的香灰滿出來了,撒了一桌子,香灰上面插著幾根沒燒完的香,煙早就斷了。
老漢放下背簍,從裡面拿出幾個碗來。
碗裡放著些簡單的食物和果子,擺到了供桌上。
他跪下來磕頭,嘴裡念叨著:「貓大仙,我家兒媳婦快要生產了,希望他們母子平平安安的,我想要個兒子。」
看到這裡的網友們一點也沒覺得哪裡不對勁,甚至都沒看出來這老漢話語裡的用詞有什麼問題。
畫面一轉,老漢回家了。
他兒媳婦生了,是個閨女。老漢有些不高興,臉拉得老長,但兒媳婦還活著,那就還有生兒子的希望,他也沒說什麼。
畫面再一轉,那老漢又進山了。
這次他背簍里裝的東西不一樣了,白白淨淨的一個小女嬰,被他裹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張皺巴巴的小臉來。
這次他送上來的祭品,就是那個女嬰。
老漢跪在城隍廟前面磕頭,嘴裡說著:「家裡窮得快揭不開鍋了,求大仙賞些金銀給小老兒吧。這個孩子細皮嫩肉的,吃著很可口的,就獻給大仙吧。」
這一段看得人心裡發寒。
一個活生生的嬰兒,被血親裹進背簍里背進山,當作祭品獻給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換幾兩金銀。
老漢的語氣里沒有一絲猶豫,更沒有一絲不忍。
畫面一轉,老漢下山的途中,突然被什麼東西給絆倒了。
他摔了個狗啃泥,爬起來的時候低頭一看,腳邊露出來一個角,是被掩埋起來的一箱金銀。
老漢家裡暴富了。村里人眼紅,也跟著進山祭拜。
慢慢地,好多人家都有了銀錢,村子裡也都有了肉香。
原本窮苦的劉家村經過一年又一年,比周圍的村子都富裕了。
可畫面再一轉,整個村子忽然都死氣沉沉了下來。
那些土坯房還在,路還是那條路,圍牆還是那道圍牆,但一切都變了。
曬穀場上空蕩蕩的,門框上貼著白紙,巷子裡一個人都沒有,只有風吹過的時候,那些白紙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
一片蕭條,一片寂涼。
富裕了的劉家村,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那些跟著老漢進山祭拜的人家,那些得了銀錢的人家,那些吃上了肉的人家,人都到哪裡去了?
畫面在空蕩蕩的村子裡慢慢移動,經過一戶又一戶人家,門都開著,屋裡都空著,桌上還擺著碗筷,飯菜已經發霉了,筷子橫七豎八地散著。
有些門框上的白紙已經被風吹爛了,只剩下半截掛在上面,一飄一飄的。
村口那道圍牆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排爪印,深深的,從牆根一直延伸到牆頭,爪印的間距很大,留下爪印的東西體型不小。
屏幕上出現了一行字:劉家村發生了疫病。身為醫者,你們一定要查出病因,救救我們這些可憐的人啊。
宣傳視頻到這裡就結束了。
網友們看完之後都是一愣一愣的。
他們看不出來這個宣傳視頻和新副本的名字有什麼關係。
說是非恐怖副本吧,那封面上的黑貓和綠眼睛又讓人心裡發毛。
評論區裡有人開始分析了。
【有沒有人注意到,那個老漢跪的是城隍廟,但他嘴裡念叨的是貓大仙?這不對勁吧?城隍廟我在《棺娘子》的副本里見過。】
【我也注意到了!城隍廟裡怎麼會有貓大仙?這老漢拜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你們有沒有覺得,村子暴富之後突然變成死村,這個轉折太快了?中間肯定發生了什麼。】
【別想了,等零點進去玩了就知道了。】
【話說回來,穀神每次的宣傳視頻都藏著線索,這次肯定也有。只是我們還沒看出來而已。】
看到這條評論的柯放:……
宣傳視頻裡面有線索嗎?
他怎麼沒看出來?穀神藏的真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