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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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震天動地的恐怖巨響,毫無預兆地在兩人的耳膜上炸開。
船長室那扇被賀野反鎖、厚重無比的實木大門。
被一股從外向內、蠻橫到不講理的巨大怪力,直接轟得四分五裂。
無數腐朽的木塊夾雜著腥臭的海水,猶如一場致命的暴雨,朝著狹窄逼仄的船艙內部瘋狂激射。
狂躁的海風順著破開的大洞倒灌進來。
生生撕裂了這方寸之地里、那粘稠到快要拉出絲來的曖昧空氣。
晏清辭原本半闔的瑞鳳眼猛地睜大。
那雙蒙著一層薄熱水光的眼眸里,尚存的幾分迷離瞬間被本能的防備與森寒取代。
他那冷白修長的手指,原本正輕輕穿插在賀野凌亂的黑髮間。
此刻,指節猛地收緊。
晏清辭用力抵住賀野那滾燙如鐵的胸膛,借著突如其來的冷風,試圖將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一把推開。
「有妖物,起開。」
晏清辭呼吸微喘,清冽的嗓音里透著剛接吻後的沙啞。
他偏過頭,想要去看清門口那團龐大扭曲的黑影,冷白色的下頜線繃緊成一道凌厲的弧度。
可他低估了一頭處於易感期、且剛剛嘗到甜頭的凶獸護食本能。
賀野不僅沒有順勢起身。
男人那條猶如生鐵澆築的結實手臂,反而帶著不容拒絕的強悍力道,一把扣住了晏清辭的後腰。
將人死死地按回了長滿青苔的木質牆壁上。
「唔!」
晏清辭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哼。
賀野寬大粗糙的手掌,霸道地兜住晏清辭的後腦勺,將那張清雋絕美的臉龐重新按向自己。
男人根本連個眼神都沒分給門口那破牆而入的怪物。
他那張硬朗桀驁的臉上,滿是被打斷好事的暴戾。
賀野低下頭,薄唇帶著孤注一擲的蠻橫。
在晏清辭那被吻得殷紅微腫的唇瓣上,發著狠地、重重地啄了一口。
「吧唧」一聲脆響。
在這殺機四伏的船長室里,顯得尤為突兀、刺耳,又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色氣。
「跑什麼。」
賀野舔了舔尖銳的犬齒,舌尖捲走晏清辭唇角溢出的一絲純陽鮮血。
他貼著那截冷白的頸窩,粗重的呼吸盡數噴灑在晏清辭敏銳的肌膚上,嗓音低啞嘶磨。
「等老子把這礙事的爛肉剁了,咱們繼續。」
晏清辭隱藏在碎發下的耳根,瞬間紅得仿佛要滴出血來。
他羞憤交加地屈起手肘,毫不留情地頂在賀野堅實的腹肌上,硬生生拉開了半尺的距離。
這頭不知死活的瘋狗。
敵人都踩到頭頂上了,滿腦子裝的居然還是這種下流廢料!
門口的煙塵與木屑漸漸散去。
一股比之前濃烈十倍、帶著刺鼻海腥味的紫色妖氣,猶如翻滾的泥沼,鋪天蓋地地涌了進來。
「咯咯咯……」
一陣嬌媚入骨、卻透著令人骨頭縫發寒的詭異笑聲,從紫霧深處傳出。
暗影淵的第二位護法——幻水妖姬。
終於拖著她那令人作嘔的龐大真身,出現在了破碎的門框處。
女妖的上半身,保持著妖嬈嫵媚的人類女性姿態。
幾近透明的輕紗掛在豐滿的胸前,那張化著濃妝的臉龐上,長著一雙透著幽藍詭光的複眼。
而她的下半身。
卻是一大團不斷蠕動、長滿密密麻麻吸盤的巨大紫色章魚觸手!
那些粗壯的觸手在甲板上緩緩滑行,分泌出墨綠色的腐蝕性黏液,將腳下的木板燒得滋滋作響。
「我還以為特管局的兩大隊長有多厲害呢。」
幻水妖姬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角落裡衣衫不整的兩人。
她那雙複眼里閃爍著得意的幽光,幾根粗壯的紫色觸手在半空中示威般地揮舞著。
「原來不過是兩隻只顧著尋歡作樂的下賤發情公狗。」
她捂著烈焰紅唇,笑得花枝亂顫,眼底全是對獵物的貪婪。
「今夜,這艘深海幽靈船,就是你們的合葬棺材。乖乖成為我觸手下的海中亡魂吧!」
這番囂張至極的死亡宣告,在空曠的底艙里來回激盪。
半空中的全息屏幕上。
那架剛才被狂風吹得在半空中打轉的微型隱形無人機,終於穩住了鏡頭。
特管局內部網和全網直播間的觀眾們,剛剛才從那場絕美的按頭強吻中緩過神來。
一口氣還沒喘勻,就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砸了滿臉。
彈幕系統瞬間陷入了癲狂的大爆發。
【啊啊啊啊啊啊我刀呢!我的四十米大砍刀呢!】
【這八爪魚是不是有毛病!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卡在他們要辦正事的時候來!】
【氣死我了!我褲子都脫了,你給我看海鮮成精?!】
【賀狗剛才還補了一個吻!那聲『吧唧』我聽得清清楚楚!他好愛!】
【晏神的衣服都被撕破了,這畫面太澀了。章魚大姐,你完蛋了,你惹了一頭欲求不滿的惡龍!】
角落裡。
晏清辭理了理被扯壞的白襯衫,冷白色的指骨握緊了袖中的雷擊木劍。
他正準備提氣迎戰。
身前那道高大的黑色身軀,已經帶著一股足以將海水煮沸的恐怖高溫,緩緩地站直了脊樑。
賀野轉過了頭。
男人那雙剛剛還在晏清辭頸窩裡流露出一絲脆弱的眼睛,此刻,徹徹底底地變了顏色。
原本因為純陽之血而褪去了一半的猩紅,在被打斷好事的狂怒催化下,瞬間捲土重來。
暗金色的豎瞳被暴戾的血色淹沒。
賀野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結實賁張的肌肉上,那些墨綠色的妖血與他自身的汗水混合在一起。
整個人透著一股剛從修羅地獄裡爬出來的兇悍煞氣。
他彎下腰。
粗糙的大手一把撈起掉落在積水裡的那把黑色狂刀。
「咔噠。」
手腕隨意地轉動了兩下,沉重的刀背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冰冷的殘影,甩落一串腥臭的水珠。
「成全你做海里亡魂?」
賀野喉嚨里滾出一聲低沉嘶啞的冷嗤。
那張狂野桀驁的臉上,扯出了一個透著濃烈血腥味的嗜血弧度。
他拎著狂刀,軍工戰術靴踩著滿地碎木塊,一步一步朝著門口那龐大的怪物逼近。
每走一步,腳下的甲板就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你是不是活膩了?」
賀野咬著後槽牙,刀尖在木地板上拖拽出一道刺目的火花。
他抬起頭,那雙猩紅的獸瞳死死盯著幻水妖姬。
一張嘴,就是屬於市井暴徒最粗鄙、最不留情面的國粹輸出。
「敢在老子親老婆的時候來敲門?」
賀野的聲音不大。
卻帶著一股穿透靈魂的威壓,震得周遭的紫色妖氣都跟著潰散了半分。
「知不知道老子等這一口等了多久?」
他猛地抬起手中那把散發著黑氣的狂刀,刀鋒直指幻水妖姬那張妖艷的臉。
「今晚,老子非把你這八條腿一條一條卸下來,做成鐵板魷魚餵海鷗!」
晏清辭站在後方。
聽到那句脫口而出的「親老婆」,他那握著雷擊木劍的手指猛地一緊,指尖泛出森冷的青白色。
這頭不知死活的蠢狗。
大敵當前,滿腦子還是那些不要臉的渾話。
可偏偏。
看著賀野那擋在自己身前、寬闊如山的背影,聽著那字字句句里的護短與暴怒。
晏清辭心底那股剛剛燃起的怒火,竟然詭異地被一股滾燙的暖流強行撲滅。
他抿緊蒼白的唇瓣,沒有出聲阻止。
只是默默地用指尖凝聚起一絲純陽金光,安靜地站在賀野的身後,隨時準備壓陣。
門口的幻水妖姬,聽到這番粗鄙不堪的辱罵,那張妖艷的臉龐瞬間扭曲成了猙獰的惡鬼相。
她縱橫深海這麼多年,何曾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不知死活的野狗!我今天就活剝了你的皮!」
幻水妖姬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她那龐大的下半身劇烈翻滾。
七八根粗如水桶、表面布滿尖銳倒刺和腐蝕性吸盤的紫色巨大觸手,猶如拉滿弦的巨弓。
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音爆聲,化作漫天交織的死亡劍網,朝著賀野的面門狠狠地刺了過去!
腥臭的狂風撲面而來。
那觸手的尖端,甚至閃爍著見血封喉的幽藍毒光。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致命絞殺。
賀野站在原地,高大的身軀連半寸都沒有挪動。
他不僅沒有絲毫慌亂,那雙猩紅的獸瞳里,反而跳躍著即將大開殺戒的極致亢奮。
「來得好!」
賀野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暴喝。
他根本沒有揮動手裡的狂刀。
男人那雙踩在地板上的雙腿猛地發力,腰腹肌肉瞬間繃緊到極致。
伴隨著這聲怒吼。
一股濃如潑墨、帶著毀天滅地威壓的黑色煞氣,從賀野的脊背處轟然炸裂沖天而起!
「吼——!」
一尊高達十丈、遮天蔽日、生著雙翼的上古窮奇法相。
在狹窄殘破的船長室上空,悍然凝聚成型!
那窮奇法相張開足以吞噬日月的血盆大口。
迎著那根沖在最前面、速度最快、力道最猛的紫色觸手。
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法術對抗。
只有屬於上古凶獸最原始、最殘暴的物理碾壓。
窮奇虛影猛地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伴隨著一聲讓人頭皮發麻的血肉撕裂聲。
那根堅不可摧、布滿倒刺的巨大觸手,被窮奇法相那鋒利無匹的獠牙。
一口,生生咬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