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拉扯力從船艙底部的黑洞中悍然爆發。
賀野高大的身軀猛地一晃,整個人失去重心,被那股蠻橫的力道直直地向著幽暗深邃的底艙拖拽而去。
「滾開!」賀野喉嚨里滾出一聲暴戾的怒吼。
他根本沒時間去摸背上的狂刀,腰腹肌肉瞬間繃緊,試圖憑藉純粹的肉身力量定住身形。
但那觸手上附著的滑膩黏液,卸去了他大半的力道,硬生生將他在木地板上拖出一條長長的痕跡。
晏清辭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瑞鳳眼底,瞬間結起了一層萬載不化的寒霜。
清冷出塵的道門天師,在這一刻爆發出令人膽寒的殺機。
他連半秒鐘的遲疑都沒有,修長的雙腿邁開,直接迎著那個散發著腥臭味的黑洞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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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手腕帶著破空之勢,猛地一個反轉。
「錚——!」
雷擊木劍裹挾著耀眼的純陽金光,在昏暗的船艙里劃出一道凌厲無匹的半月弧線。
劍氣如虹,帶著摧枯拉朽的罡風,精準無誤地斬在了那根粗壯的紫色觸手上!
伴隨著一聲悽厲刺耳的非人類慘叫。
那根堅如磐石的觸手被金光生生斬斷,斷裂的半截在甲板上痛苦地扭曲翻滾。
一股濃稠的、墨綠色的妖血,猶如噴泉般從斷口處噴濺而出。
血雨兜頭澆下。
晏清辭眉頭微蹙,正準備捏起除塵訣擋下這令人作嘔的污穢。
一道溫熱寬闊的陰影已經先一步罩了下來。
擺脫了束縛的賀野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腰身,長臂一攬,將晏清辭嚴絲合縫地護在了自己的懷裡。
男人用自己赤裸寬厚的背脊,硬生生擋下了那一蓬漫天灑落的墨綠色妖血。
腥臭的血液砸在賀野壘塊分明的肌肉上。
沒有預想中皮肉被腐蝕的燒焦聲。
那些墨綠色的液體,在觸碰到賀野皮膚的剎那,竟然像是有生命的活物一般,迅速化作一絲絲詭異的紅線。
順著男人的毛孔,毫無阻礙地滲透進了他的血液里!
一股甜膩得發齁、透著濃烈催情作用的上古妖氣,在空氣中轟然炸開。
這股味道,晏清辭並不陌生。
在城郊的爛尾樓里,那隻企圖勾引賀野的毒蛛,身上散發的正是這種令人作嘔的迷情瘴氣。
但此刻瀰漫在幽靈船底艙里的這股味道,純度起碼是毒蛛的十倍以上!
這是屬於暗影淵頂級護法、幻水妖姬的本源精血!
賀野的動作,在妖血入體的瞬間,徹底僵住了。
那具像火爐一樣滾燙的軀體,此刻爆發出了堪比熔岩般的恐怖高溫。
熱浪透過薄薄的白襯衫,源源不斷地烙進晏清辭的肌膚里,燙得他指尖發麻。
賀野的呼吸全亂了。
粗重、急促,像是拉破了的風箱,每一口喘息都帶著壓抑不住的狂躁。
他脖頸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而起,猶如蜿蜒的青蛇,血管里的血液仿佛要衝破皮膚的束縛。
半空中的全息屏幕上,隱形無人機將這詭異的一幕實時傳回。
特管局內部網的吃瓜群眾瞬間察覺到了不對勁。
【臥槽!觸手怪!這劇情走向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刺激!】
【等等,賀狗的狀態不對勁!他怎麼不動了?他背上的青筋看得我頭皮發麻!】
【那綠色的血絕對有問題!隔著屏幕我都覺得賀野現在的氣場好嚇人!】
【這高溫,這喘息……完了完了,這不會是傳說中的烈性催情藥吧?】
晏清辭被死死扣在那個滾燙的懷抱里。
那喪心病狂的潔癖讓他對周圍的腥臭味產生本能的抗拒。
「鬆手。」
晏清辭冷下臉,左手抵著男人的胸膛,試圖拉開兩人之間危險的距離。
「你身上沾了髒東西,去洗乾淨。」
然而,賀野不僅沒有鬆開他。
那條攬在腰間的手臂,反而帶著一股蠻不講理的死命力道,猛地收緊。
將晏清辭整個人往自己懷裡又狠狠地嵌了進去。
力道大得幾乎要勒斷那截纖細柔韌的腰肢。
晏清辭疼得輕哼一聲,剛想發火,卻敏銳地察覺到了男人身上的失控。
屬於上古窮奇的霸道煞氣,在這一刻徹底陷入了混亂。
平日裡被賀野用理智死死壓制的凶獸本能,在那股高純度催情妖血的刺激下,猶如決堤的洪水。
徹底轟開了理智的閘門。
上古凶獸的「圈地易感期」,毫無預兆地提前爆發了。
在這個時期,窮奇會退化成一頭只懂得用暴力護食、占有欲爆棚的原始野獸。
任何靠近他領地、或是試圖離開他視線的生物,都會被視作挑釁,遭到毀滅性的撕咬。
幽靈船在狂風巨浪中劇烈搖晃。
破裂的底艙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咸澀的海水順著破洞不斷倒灌。
賀野低著頭,死死咬著牙關,喉嚨里溢出陣陣壓抑痛苦的野獸低吼。
他那隻還握著晏清辭左手的手掌,力道大得驚人,那枚純金的八卦鑽戒硌在指縫間,泛著冰冷的寒光。
「賀野?」
晏清辭終於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他顧不上潔癖,反手握住男人滾燙的手臂,清冽的嗓音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看著我。守住靈台。」
沒有得到任何帶著痞笑的無賴回應。
這頭平時滿嘴騷話、喜歡變著法子占便宜的惡犬,此刻安靜得可怕。
賀野的呼吸變得粗重如牛。
滾燙的吐息盡數噴灑在晏清辭冷白的頸側,帶著一種令人心驚肉跳的侵略性。
男人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轉過頭。
隱藏在凌亂黑髮下的雙眼,終於撞進了晏清辭的視線里。
那雙原本泛著暗金色光芒的豎瞳。
此刻。
已經徹底變成了喪失理智、猶如地獄深淵般的猩紅色!
猩紅的獸瞳里,沒有了半分人類的情感。
只剩下最原始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貪婪,死死地、直勾勾地盯住了晏清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