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長筆直的腿,帶著十成的羞憤與殺氣,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黑色殘影。
包裹在高級定製西裝褲里的腿部肌肉,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砰——!」
一聲沉悶且結實的肉體碰撞聲,在寂靜空曠的爛尾樓里轟然炸響。
晏清辭那隻一塵不染的黑色皮鞋,毫不留情地、死死地踹在了賀野裸露在外的結實腹肌上。
「誰是你老婆!閉上你的狗嘴!」
晏清辭咬緊蒼白的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句帶著顫音的怒喝。
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瑞鳳眼,此刻蒙著一層水光,隱藏在黑髮下的耳根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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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頭不知羞恥的瘋狗。
大庭廣眾之下,當著全網千萬觀眾的直播鏡頭,居然敢把那種下流的稱呼掛在嘴邊!
這一腳,晏清辭雖然沒有動用丹田裡的純陽靈力,但純粹的肉身力量卻實打實地用了十成。
鞋底撞擊在男人壘塊分明的腹部肌肉上。
傳來的觸感,卻硬得像是一塊生鐵澆築的鋼板。
晏清辭甚至感覺到自己的腳尖都被震得微微發麻。
賀野站在原地,面對這來勢洶洶的一腳,他連半寸躲閃的念頭都沒有。
那雙泛著暗金色光芒的獸瞳里,飛快地掠過一抹得逞的狡黠。
他不僅不躲,反而刻意放鬆了腹部的肌肉防線,硬生生挨下了這記飽含「愛意」的家暴飛踹。
緊接著。
這頭剛才還在雷暴中面不改色、單手能撕裂九階鎮墓獸的上古大凶,突然化身戲台上的影帝。
賀野借著晏清辭踹過來的那股力道,高大的身軀順勢向後誇張地倒退。
「哎喲——」
男人喉嚨里溢出一聲百轉千回的痛呼。
他連退了四五步,後背重重地撞在爛尾樓中央一根粗壯的承重柱上。
「撲通」一聲。
賀野順著灰撲撲的柱子滑坐在地。
那隻帶著厚重槍繭的大手死死捂著被踹的腹肌,兩條大長腿委屈地蜷縮在碎石堆里。
「疼疼疼……」
賀野低垂著腦袋,碎發遮住了眼底的笑意,嘴裡哼哼唧唧地倒抽著涼氣。
「晏隊長,你這下腳也太狠了。謀殺親夫啊。」
他抬起頭,那張狂野硬朗的臉龐上,硬生生擠出了一副被渣男拋棄後的可憐相。
「我剛才可是為了護著你,才跟那隻母蜘蛛拼命的。你不僅不領情,還下死手踹我。」
賀野捂著肚子,嗓音壓得又低又啞,透著一股濃濃的無賴勁兒。
「我這腹肌要是被你踹斷了,以後晚上誰出力伺候你?」
半空中的全息屏幕上。
特管局內部網的吃瓜群眾,被這突如其來的家暴現場和毫無下限的葷段子,徹底炸翻了天。
彈幕系統如同決堤的洪水,彩色字體瘋狂滾動。
【哈哈哈哈哈!賀狗你裝!你接著裝!剛才打蜘蛛精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喊疼!】
【奧斯卡欠賀野一個小金人!這碰瓷的技術,不去天橋底下要飯都屈才了!】
【神特麼晚上誰出力!這是我不花錢就能聽的虎狼之詞嗎!】
【晏神:我這一腳踢在鋼板上,腳趾頭都麻了,你還擱這兒裝死!】
【這就叫打情罵俏!晏神那臉紅得都能煎雞蛋了,賀狗還在瘋狂火上澆油!】
晏清辭冷眼看著癱坐在承重柱下的男人。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翻湧著難以壓抑的羞惱與火氣。
他太清楚這頭瘋狗的體質了。
別說他剛才沒用靈力,就算他用雷擊木劍砍上去,這皮糙肉厚的畜生連層皮都不會破。
現在捂著肚子裝可憐,不過是為了看他臉紅出醜!
「裝死是吧?」
晏清辭冷笑一聲,冷白色的下頜線繃緊成鋒利的刀刃。
他邁開長腿,皮鞋踩在滿地的碎石與灰燼上,發出清脆而危險的逼近聲。
那股因為動怒而四溢的清冷檀香,瞬間籠罩了整個空間。
晏清辭走到賀野面前。
居高臨下地睨著這個滿嘴跑火車的混蛋,左手手腕微動,握緊了雷擊木劍的劍柄。
「既然你傷得這麼重。」
晏清辭的眼角還帶著未褪的靡麗緋紅,語氣卻冷得掉冰碴。
「不如我發發慈悲,用天雷符替你徹底超度,免得你在這裡礙眼。」
他抬起那條修長筆挺的右腿,黑色的皮鞋尖毫不留情地瞄準了賀野那條大長腿的脛骨。
正準備走過去,再補上結結實實的一腳。
賀野看著晏清辭那副羞憤交加、炸毛的模樣,喉結愉悅地上下滑動。
他剛想伸出手,去抓住那隻踢過來的腳踝,順勢把人拉進懷裡狠狠揉搓一番。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咔啦——轟!」
一陣沉悶且突兀的地殼斷裂聲,毫無預兆地在兩人的身側響起。
晏清辭懸在半空的腳猛地收住。
賀野眼底的戲謔瞬間消失,挺拔的身軀猶如裝了彈簧,直接從地上彈射而起。
兩人默契地轉過頭,視線同時鎖定在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是在爛尾樓的西北角。
也是剛才毒蛛拼著損耗百年妖力、吐出本命心血強行撕開結界逃跑的陣眼位置。
剛才晏清辭那場不計成本的漫天雷暴,雖然將毒蛛炸成了禿毛雞,但也對這棟本就年久失修的廢棄大樓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
那些狂暴的紫金天雷,不僅轟碎了承重牆。
更是在地面上劈出了無數道深不見底的裂縫。
此刻,毒蛛逃遁留下的那灘腐蝕性極強的黑血,順著裂縫滲入地下。
破壞了地基原本的力學平衡。
「嘩啦啦——」
大面積的混凝土地面開始向下塌陷。
一個直徑超過兩米的大坑,在滾滾煙塵中暴露出來。
晏清辭眉頭微蹙。
那股要命的潔癖讓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抬起衣袖,擋住撲面而來的嗆人灰土。
賀野大步跨上前,寬闊的肩背自然而然地擋在晏清辭身前,替他攔下那些飛濺的碎石。
煙塵漸漸散去。
地坑底部的景象,清晰地撞入了這兩人以及全網千萬觀眾的視線里。
那不是普通的建築地基。
在塌陷的泥土中央,赫然嵌著一個古老、暗沉,表面布滿銅綠的青銅木盒。
木盒的體積不大,長寬不過一尺。
但那材質卻透著一股詭異的年代感,四周包裹的青銅邊角雕刻著繁複晦澀的雲紋與獸首。
一股淡淡的、仿佛被歲月塵封了千年的靈力波動,正順著木盒的縫隙,一絲一縷地向外滲透。
「這是什麼東西?」
賀野盯著坑底的木盒,暗金色的獸瞳微微眯起。
他敏銳的嗅覺在空氣中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靈氣。
沒有妖邪的腥臭,也沒有厲鬼的惡臭。
反而透著一種中正平和、卻又深不可測的古樸氣息。
「下去看看。」
晏清辭放下了擋在面前的衣袖。
那雙清冷的瑞鳳眼裡,閃過一抹探究的銳光。
他越過賀野寬闊的肩膀,踩著邊緣碎裂的石塊,輕巧地躍下地坑。
賀野緊隨其後,猶如一頭護衛的黑豹,寸步不離地守在晏清辭身側。
坑底的泥土潮濕而陰冷。
晏清辭停在那個青銅木盒前。
他沒有直接伸手去觸碰,那喪心病狂的潔癖讓他對這種埋在地下的未知物品有著天然的排斥。
修長的手指微微一翻。
雷擊木劍帶著一絲殘留的純陽金光,直直地探了過去。
晏清辭走上前,用劍尖精準地挑入木盒正面那個生鏽的銅鎖縫隙中。
手腕發力,輕輕向上一挑。
「咔噠。」
一聲仿佛跨越了千年的清脆鎖舌彈跳聲,在寂靜的地坑裡幽幽響起。
青銅木盒的蓋子,伴隨著一陣陳舊的摩擦聲,緩緩向後翻開。
就在縫隙敞開的剎那。
一道刺目的、純粹到不含一絲雜質的白光,猶如一柄開天闢地的利劍,從盒子裡沖天而起!
白光瞬間照亮了整個昏暗的爛尾樓,甚至將夜空中的雲層都映照得如同白晝。
晏清辭和賀野被這股強光刺得下意識地偏過頭,抬手遮住眼睛。
光芒中,沒有排山倒海的殺氣,只有一種令人心神寧靜的溫潤靈力。
待到白光稍稍收斂。
一個巴掌大小、穿著一襲月白色古裝長袍的虛影,順著那道光柱,緩緩從木盒裡漂浮了出來。
虛影在半空中舒展著袖擺。
穩穩地停留在兩人視線平齊的高度,懸空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