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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孤男寡男,海浪聲聲,空氣里全是荷爾蒙

  中央空調出風口發出那聲垂死的怪響後,面板上唯一閃爍的綠色指示燈徹底熄滅。

  製冷壓縮機運轉的低頻嗡鳴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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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去了人工製造的冷氣屏障,這套被三百六十度全景落地玻璃包裹的總統套房,瞬間暴露出它最致命的弱點。

  盛夏的海濱城市,白天的暑氣本就駭人。

  哪怕此刻太陽已經半隻腳踏入了海平面,但玻璃外牆吸收了一整天的烈日高溫,正毫無保留地向室內倒灌。

  窗外,漲潮的海浪一聲接著一聲,重重地拍打在懸崖礁石上。

  沉悶的碎浪聲,敲打著漸漸降臨的夜色。

  室內那原本涼爽宜人的空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沉悶、燥熱、令人窒息。

  就像是一個被徹底焊死了出口的巨型玻璃蒸籠。

  「什麼破地方。」

  賀野煩躁地「嘖」了一聲。

  上古窮奇的血脈本就屬火,他的體溫常年比普通人高出一截,最是受不了這種悶熱不透氣的環境。

  更何況,錢多多為了搞情調,這套房連個能推開透氣的窗戶都沒留。

  熱氣順著腳下的波斯地毯向上蒸騰。

  賀野額前的黑色碎發很快就被汗水打濕,幾縷髮絲桀驁不馴地貼在眉骨上。

  他沒了耐心,粗糙的大手一把攥住身上那件黑色工裝背心的領口。

  「刺啦。」

  伴隨著布料被暴力拉扯的細微聲響。

  賀野直接將那件背心從頭上扯了下來,毫不憐惜地隨手扔在腳邊的地板上。

  一具充滿狂野爆發力的男性軀體,毫無遮擋地暴露在悶熱的空氣中。

  寬闊厚實的肩膀,壘塊分明的胸肌,以及那排列著六塊緊緻腹肌的勁瘦腰身。

  汗水順著他深邃的肌肉溝壑蜿蜒流下。

  滑過那些在南山古墓里留下的、還未完全癒合的細碎血痕,最終隱沒在黑色工裝褲的金屬腰帶邊緣。

  這副極具雄性荷爾蒙衝擊力的畫面,配上他那雙因為燥熱而泛起暗金光芒的獸瞳。

  活脫脫一頭隨時準備在封閉牢籠里狩獵的凶獸。

  晏清辭站在距離他不到三步遠的地方。

  那股要命的潔癖,在高溫的催化下,正遭受著前所未有的嚴峻考驗。

  他向來習慣了冷清乾爽,最受不了身上有半點黏膩的汗漬。

  可現在,室內的溫度已經逼近了三十度。

  晏清辭那冷白如玉的鼻尖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晶瑩汗珠。

  他呼吸微喘,胸膛的起伏比平時快了半個節拍。

  那件原本挺括服帖、被他扣到最上面一顆紐扣的高定白襯衫,成了此刻最折磨人的刑具。

  棉質的布料被滲出的汗水一點點浸濕。

  原本不染塵埃的純白色,在吸收了水分後,失去了遮蔽的作用。

  濕潤的襯衫半透明地貼合在晏清辭的肌膚上。

  那兩道冷厲精緻的鎖骨,在濕透的布料下若隱若現。

  甚至連胸膛前那抹隱秘的淡粉色,都因為這該死的高溫和汗水,在半透明的布料下勾勒出了一點模糊的輪廓。

  清冷的檀香氣味,被熱浪一烘,不再是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冽。

  反而發酵出一種潮濕的、黏稠的、帶著致命誘惑的靡麗香氣。

  「呼……」

  晏清辭實在忍受不了領口帶來的窒息感。

  他微微揚起下頜,修長的手指探向領口,指尖因為悶熱而微微發顫。

  「吧嗒」一聲。

  他解開了最上面的兩顆紐扣,露出一截修長脆弱的脖頸,試圖讓這具快要燃燒起來的身體透透氣。

  就在他解開紐扣的這短短兩秒鐘里。

  一道猶如實質般的灼熱視線,悄無聲息地攀爬上了他的脊背。

  賀野原本正打算去浴室找找有沒有冷水沖個涼。

  腳步剛邁出去一半,就被那聲清脆的解扣子聲音硬生生釘在了原地。

  他轉過頭。

  那一瞬,金色的獸瞳驟然收縮成了一條極細的豎線。

  喉結在修長的脖頸上,劇烈地、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圈。

  在這間只剩下孤男寡男、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的全封閉套房裡。

  賀野的目光,像是一把帶著倒刺的鐵刷子,寸寸刮過晏清辭被汗水浸透的白襯衫。

  刮過那若隱若現的冷白鎖骨。

  刮過那貼著布料起伏的腰線。

  最後,死死鎖在晏清辭那因為微熱而泛起一抹胭脂紅的眼尾上。

  賀野聽到了自己胸腔里,那猶如重型戰鼓般失控的心跳聲。

  「咚,咚,咚。」

  狂躁的窮奇血液在血管里逆流,一路火花帶閃電地燒上了大腦。

  空氣里那股潮濕的檀香味,和賀野身上散發出的野性氣息轟然相撞。

  兩種味道在高溫的密閉空間裡抵死纏綿。

  粘稠的荷爾蒙,幾乎要在兩人之間的空氣里拉出肉眼可見的拉絲。

  「晏隊長。」

  賀野開口了。

  他的聲音低啞得可怕,仿佛是在砂紙上狠狠打磨過,透著一股要把人生吞活剝的暗沉。

  賀野沒有去浴室。

  他轉過身,軍工靴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踏著沉重的步子,朝著晏清辭逼近。

  「你熱嗎?」

  賀野停在距離晏清辭不到半尺的地方。

  他赤裸的胸膛散發著驚人的熱力,那股熱浪直直地撲在晏清辭的面門上。

  晏清辭的脊背瞬間僵硬如鐵。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這頭瘋狗身上氣息的改變。

  那不是平時那種犯賤鬥嘴的痞氣,而是一個徹底被本能支配的掠食者,在鎖定獵物時散發出的危險信號。

  晏清辭下意識地想要後退。

  卻發現自己的腳後跟,已經抵住了那張鋪滿紅玫瑰花瓣的巨大水床邊緣。

  退無可退。

  「離我遠點。」

  晏清辭咬緊下唇,聲音冷厲。

  但他那雙泛著水光的瑞鳳眼,和那紅透了的耳根,卻徹底出賣了他內心的兵荒馬亂。

  「你身上全是汗,別把你的髒氣味沾到我身上。」

  晏清辭試圖用那套慣用的嫌惡說辭,來逼退這頭隨時會發狂的猛獸。

  可賀野今天卻鐵了心不吃這一套。

  「嫌我髒?」

  賀野喉嚨里溢出一聲低沉的悶笑。

  他不僅沒退,反而再次往前壓了半寸。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壓縮。

  晏清辭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賀野胸腹部那滾燙的肌肉,正若有似無地擦過他濕透的襯衫布料。

  「晏清辭,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麼樣子?」

  賀野微微低下頭,灼熱的呼吸盡數噴灑在晏清辭敞開的領口處。

  他那雙泛著金芒的眼睛,毫不掩飾地盯著那片半透明的布料。

  目光里的侵略性,幾乎要在晏清辭的皮膚上燒出兩個洞來。

  「你的衣服,全透了。」

  賀野舔了舔尖銳的犬齒,惡劣地將這個事實挑明。

  「裡面那點風景,老子站在這裡,看得一清二楚。」

  晏清辭只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巨響。

  一股羞惱的烈火,瞬間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順著賀野的視線低下頭,看清了自己此刻的狼狽模樣。

  那件原本用來維持高冷禁慾的白襯衫,此刻就像是一層透明的薄膜,將他引以為傲的體面撕得粉碎。

  「賀野!你這個不知廉恥的畜生!」

  晏清辭氣得眼眶發紅,左手猛地抬起,手肘帶著十成的力道,毫不留情地撞向賀野的胸口。

  借著這一撞的反作用力。

  晏清辭強行從這讓人窒息的荷爾蒙包圍圈裡掙脫出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

  那喪心病狂的潔癖,加上這粘膩的高溫,還有賀野那猶如實質般的下流視線。

  讓晏清辭的理智瀕臨崩潰的邊緣。

  他一秒鐘也無法在這個充滿曖昧與燥熱的空間裡多待下去。

  晏清辭快步走到自己隨身攜帶的空間儲物符前。

  冷白的手指因為氣憤而微微發抖。

  他迅速從裡面抓起一套乾淨的換洗衣物,連同一條雪白的浴巾。

  轉身。

  晏清辭那雙帶著寒意的眸子,猶如兩把冰刃,死死剜了賀野一眼。

  「管好你的狗眼。」

  晏清辭的聲音冷得掉冰碴,警告的意味十足。

  「再敢多看一眼,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餵魚。」

  扔下這句狠話。

  晏清辭抱著衣服,邁開長腿,頭也不回地朝著套房深處走去。

  這套全開放式的總統套房,唯一能稱得上有一點遮擋的地方。

  就是那間位於角落的豪華浴室。

  晏清辭快步跨進浴室。

  「砰」的一聲。

  他反手甩上了那扇沒有鎖、僅僅只能靠軌道滑動的玻璃門。

  玻璃門合攏。

  然而。

  晏清辭顯然高估了這間充滿了錢多多惡趣味的套房設計。

  那扇隔絕了浴室與外間的大門。

  根本不是什麼實木或者不透明的材質。

  而是一整面、從地到頂的、只有半透明磨砂效果的藝術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