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空調出風口發出那聲垂死的怪響後,面板上唯一閃爍的綠色指示燈徹底熄滅。
製冷壓縮機運轉的低頻嗡鳴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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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人工製造的冷氣屏障,這套被三百六十度全景落地玻璃包裹的總統套房,瞬間暴露出它最致命的弱點。
盛夏的海濱城市,白天的暑氣本就駭人。
哪怕此刻太陽已經半隻腳踏入了海平面,但玻璃外牆吸收了一整天的烈日高溫,正毫無保留地向室內倒灌。
窗外,漲潮的海浪一聲接著一聲,重重地拍打在懸崖礁石上。
沉悶的碎浪聲,敲打著漸漸降臨的夜色。
室內那原本涼爽宜人的空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沉悶、燥熱、令人窒息。
就像是一個被徹底焊死了出口的巨型玻璃蒸籠。
「什麼破地方。」
賀野煩躁地「嘖」了一聲。
上古窮奇的血脈本就屬火,他的體溫常年比普通人高出一截,最是受不了這種悶熱不透氣的環境。
更何況,錢多多為了搞情調,這套房連個能推開透氣的窗戶都沒留。
熱氣順著腳下的波斯地毯向上蒸騰。
賀野額前的黑色碎發很快就被汗水打濕,幾縷髮絲桀驁不馴地貼在眉骨上。
他沒了耐心,粗糙的大手一把攥住身上那件黑色工裝背心的領口。
「刺啦。」
伴隨著布料被暴力拉扯的細微聲響。
賀野直接將那件背心從頭上扯了下來,毫不憐惜地隨手扔在腳邊的地板上。
一具充滿狂野爆發力的男性軀體,毫無遮擋地暴露在悶熱的空氣中。
寬闊厚實的肩膀,壘塊分明的胸肌,以及那排列著六塊緊緻腹肌的勁瘦腰身。
汗水順著他深邃的肌肉溝壑蜿蜒流下。
滑過那些在南山古墓里留下的、還未完全癒合的細碎血痕,最終隱沒在黑色工裝褲的金屬腰帶邊緣。
這副極具雄性荷爾蒙衝擊力的畫面,配上他那雙因為燥熱而泛起暗金光芒的獸瞳。
活脫脫一頭隨時準備在封閉牢籠里狩獵的凶獸。
晏清辭站在距離他不到三步遠的地方。
那股要命的潔癖,在高溫的催化下,正遭受著前所未有的嚴峻考驗。
他向來習慣了冷清乾爽,最受不了身上有半點黏膩的汗漬。
可現在,室內的溫度已經逼近了三十度。
晏清辭那冷白如玉的鼻尖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晶瑩汗珠。
他呼吸微喘,胸膛的起伏比平時快了半個節拍。
那件原本挺括服帖、被他扣到最上面一顆紐扣的高定白襯衫,成了此刻最折磨人的刑具。
棉質的布料被滲出的汗水一點點浸濕。
原本不染塵埃的純白色,在吸收了水分後,失去了遮蔽的作用。
濕潤的襯衫半透明地貼合在晏清辭的肌膚上。
那兩道冷厲精緻的鎖骨,在濕透的布料下若隱若現。
甚至連胸膛前那抹隱秘的淡粉色,都因為這該死的高溫和汗水,在半透明的布料下勾勒出了一點模糊的輪廓。
清冷的檀香氣味,被熱浪一烘,不再是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冽。
反而發酵出一種潮濕的、黏稠的、帶著致命誘惑的靡麗香氣。
「呼……」
晏清辭實在忍受不了領口帶來的窒息感。
他微微揚起下頜,修長的手指探向領口,指尖因為悶熱而微微發顫。
「吧嗒」一聲。
他解開了最上面的兩顆紐扣,露出一截修長脆弱的脖頸,試圖讓這具快要燃燒起來的身體透透氣。
就在他解開紐扣的這短短兩秒鐘里。
一道猶如實質般的灼熱視線,悄無聲息地攀爬上了他的脊背。
賀野原本正打算去浴室找找有沒有冷水沖個涼。
腳步剛邁出去一半,就被那聲清脆的解扣子聲音硬生生釘在了原地。
他轉過頭。
那一瞬,金色的獸瞳驟然收縮成了一條極細的豎線。
喉結在修長的脖頸上,劇烈地、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圈。
在這間只剩下孤男寡男、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的全封閉套房裡。
賀野的目光,像是一把帶著倒刺的鐵刷子,寸寸刮過晏清辭被汗水浸透的白襯衫。
刮過那若隱若現的冷白鎖骨。
刮過那貼著布料起伏的腰線。
最後,死死鎖在晏清辭那因為微熱而泛起一抹胭脂紅的眼尾上。
賀野聽到了自己胸腔里,那猶如重型戰鼓般失控的心跳聲。
「咚,咚,咚。」
狂躁的窮奇血液在血管里逆流,一路火花帶閃電地燒上了大腦。
空氣里那股潮濕的檀香味,和賀野身上散發出的野性氣息轟然相撞。
兩種味道在高溫的密閉空間裡抵死纏綿。
粘稠的荷爾蒙,幾乎要在兩人之間的空氣里拉出肉眼可見的拉絲。
「晏隊長。」
賀野開口了。
他的聲音低啞得可怕,仿佛是在砂紙上狠狠打磨過,透著一股要把人生吞活剝的暗沉。
賀野沒有去浴室。
他轉過身,軍工靴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踏著沉重的步子,朝著晏清辭逼近。
「你熱嗎?」
賀野停在距離晏清辭不到半尺的地方。
他赤裸的胸膛散發著驚人的熱力,那股熱浪直直地撲在晏清辭的面門上。
晏清辭的脊背瞬間僵硬如鐵。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這頭瘋狗身上氣息的改變。
那不是平時那種犯賤鬥嘴的痞氣,而是一個徹底被本能支配的掠食者,在鎖定獵物時散發出的危險信號。
晏清辭下意識地想要後退。
卻發現自己的腳後跟,已經抵住了那張鋪滿紅玫瑰花瓣的巨大水床邊緣。
退無可退。
「離我遠點。」
晏清辭咬緊下唇,聲音冷厲。
但他那雙泛著水光的瑞鳳眼,和那紅透了的耳根,卻徹底出賣了他內心的兵荒馬亂。
「你身上全是汗,別把你的髒氣味沾到我身上。」
晏清辭試圖用那套慣用的嫌惡說辭,來逼退這頭隨時會發狂的猛獸。
可賀野今天卻鐵了心不吃這一套。
「嫌我髒?」
賀野喉嚨里溢出一聲低沉的悶笑。
他不僅沒退,反而再次往前壓了半寸。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壓縮。
晏清辭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賀野胸腹部那滾燙的肌肉,正若有似無地擦過他濕透的襯衫布料。
「晏清辭,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麼樣子?」
賀野微微低下頭,灼熱的呼吸盡數噴灑在晏清辭敞開的領口處。
他那雙泛著金芒的眼睛,毫不掩飾地盯著那片半透明的布料。
目光里的侵略性,幾乎要在晏清辭的皮膚上燒出兩個洞來。
「你的衣服,全透了。」
賀野舔了舔尖銳的犬齒,惡劣地將這個事實挑明。
「裡面那點風景,老子站在這裡,看得一清二楚。」
晏清辭只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巨響。
一股羞惱的烈火,瞬間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順著賀野的視線低下頭,看清了自己此刻的狼狽模樣。
那件原本用來維持高冷禁慾的白襯衫,此刻就像是一層透明的薄膜,將他引以為傲的體面撕得粉碎。
「賀野!你這個不知廉恥的畜生!」
晏清辭氣得眼眶發紅,左手猛地抬起,手肘帶著十成的力道,毫不留情地撞向賀野的胸口。
借著這一撞的反作用力。
晏清辭強行從這讓人窒息的荷爾蒙包圍圈裡掙脫出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
那喪心病狂的潔癖,加上這粘膩的高溫,還有賀野那猶如實質般的下流視線。
讓晏清辭的理智瀕臨崩潰的邊緣。
他一秒鐘也無法在這個充滿曖昧與燥熱的空間裡多待下去。
晏清辭快步走到自己隨身攜帶的空間儲物符前。
冷白的手指因為氣憤而微微發抖。
他迅速從裡面抓起一套乾淨的換洗衣物,連同一條雪白的浴巾。
轉身。
晏清辭那雙帶著寒意的眸子,猶如兩把冰刃,死死剜了賀野一眼。
「管好你的狗眼。」
晏清辭的聲音冷得掉冰碴,警告的意味十足。
「再敢多看一眼,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餵魚。」
扔下這句狠話。
晏清辭抱著衣服,邁開長腿,頭也不回地朝著套房深處走去。
這套全開放式的總統套房,唯一能稱得上有一點遮擋的地方。
就是那間位於角落的豪華浴室。
晏清辭快步跨進浴室。
「砰」的一聲。
他反手甩上了那扇沒有鎖、僅僅只能靠軌道滑動的玻璃門。
玻璃門合攏。
然而。
晏清辭顯然高估了這間充滿了錢多多惡趣味的套房設計。
那扇隔絕了浴室與外間的大門。
根本不是什麼實木或者不透明的材質。
而是一整面、從地到頂的、只有半透明磨砂效果的藝術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