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伴隨著悽厲破音的咆哮,猶如平地炸起的一記驚雷,轟然撕裂了清晨走廊的死寂。
巨大的聲浪穿透休息室大門。
震得窗戶上那排老舊的金屬百葉窗「嘩啦啦」作響,連空氣中漂浮的微塵都跟著劇烈顫抖起來。
單人沙發床上。
宿醉未醒的賀野被這聲尖叫吵得眉頭緊鎖。
男人那張狂野硬朗的臉上,浮現出被硬生生打斷睡眠的濃烈暴躁。
他喉嚨里溢出一聲低沉沙啞的悶吼,帶著不加掩飾的起床氣,眼皮都沒捨得掀開一條縫。
不僅沒有鬆手。
賀野反而本能地收攏了那條橫跨過去的大長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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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厚重槍繭的大手在晏清辭的腰際蠻橫地收緊,將懷裡那具散發著清冷檀香的軀體,帶著十成的占有欲,往自己滾燙的胸膛里更深地揉了進去。
「吵死了……」
賀野含糊不清地嘟囔著,粗糙的下頜線在晏清辭頸側的軟肉上重重地蹭了兩下。
而此時。
被這陣動靜徹底驚醒的晏清辭,纖長的睫毛劇烈一顫,猛地睜開了那雙清冷的瑞鳳眼。
視線從模糊到聚焦。
最先闖入大腦的,是壓在自己身上那具沉重、猶如火爐般滾燙的男性軀體。
緊接著,是濃烈的酒精味混合著凶獸荷爾蒙,鋪天蓋地地鑽進鼻腔。
晏清辭的呼吸瞬間停滯。
他僵硬地轉過頭,目光順著敞開的休息室大門,直直地撞上了站在門外、整個人已經徹底石化成一尊雕像的老局長。
趙建國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此刻呈現出一種駭人的豬肝色。
老局長布滿紅血絲的雙眼瞪得渾圓,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晏清辭腦海里那根名為理智的弦,「錚」的一聲,當場斷成了幾千截。
向來被玄學界奉為神明、連衣角都不染半點塵埃的正統道門天花板。
此刻正衣衫不整地躺在狹窄的單人床上,被一個赤裸著上半身的男人像抱抱枕一樣死死壓在身下。
這等堪比天崩地裂的毀滅性畫面,直接將晏清辭二十多年修來的清心寡欲砸了個粉碎。
一股滾燙的熱浪,瞬間從他的胸腔炸開。
紅暈以燎原之勢,從耳根一路燒透了冷白的頸窩,連帶著眼尾都逼出了一抹羞憤欲絕的薄紅。
「滾下去!」
晏清辭咬緊蒼白的下唇,清冷的嗓音因為羞惱而變了調,透著一絲髮顫的暗啞。
他根本顧不上去捏什麼道門法訣。
左手手肘狠狠撞在賀野結實的胸肌上,右腿膝蓋曲起,蓄滿力道,毫不留情地朝著賀野的腹部狠狠一踹。
「砰——!」
一聲重物墜地的悶響。
毫無防備的賀野,連人帶一身健碩的肌肉,直接被這股發狠的力道踹得凌空翻了半圈,重重地砸在光潔的瓷磚地板上。
「嘶——」
背部撞擊地面的疼痛,終於讓這頭上古大凶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賀野倒吸一口冷氣,捂著被踹疼的側腰,暗金色的豎瞳里閃過一絲迷茫。
沙發床上。
晏清辭手忙腳亂地坐起身來。
他那件永遠熨帖平整的高定白襯衫,此刻布滿了揉搓過的曖昧褶皺。
領口的扣子昨晚在掙扎中崩脫了兩顆。
衣襟大敞著,大片冷白如玉的胸膛暴露在清晨的冷空氣中。
晏清辭呼吸急促,修長顫抖的手指飛快地抓過兩側的衣襟,試圖將那不堪入目的凌亂強行拉攏遮掩。
可偏偏事與願違。
就在他慌亂拉扯領口的瞬間。
右側那截白皙脆弱的頸動脈,毫無防備地暴露在了晨光之中。
在晏清辭冷玉般的肌膚上。
一個刺目的、咬得極深、邊緣甚至泛著一圈充血紅暈的暗紅色齒痕,就這麼明晃晃地撞進了所有人的視線里。
那齒痕帶著凶獸獨有的尖銳輪廓。
靡麗,放肆,透著一股將獵物拆吃入腹的濃烈標記意味。
站在門口的趙建國,目光死死地鎖在了那個暗紅色的齒痕上。
老局長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人掄起大錘,狠狠砸了一記。
那口氣直接沒喘上來,兩眼一翻,身體猛地向後倒退了半步,後背撞在了走廊的金屬欄杆上。
「你……你們……」
趙建國嘴唇哆嗦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而起。
他顫抖著右手,發了瘋一樣往自己洗得發白的中山裝口袋裡掏去。
藥瓶。
那個裝著速效救心丸的透明小塑料瓶。
趙建國的手指好不容易勾住了瓶身,哆哆嗦嗦地將其拽了出來。
可那雙平時能徒手拆卸法器的老手,此刻卻像是不聽使喚的爛木頭。
他捏著塑料瓶蓋,用力擰了兩下。
滑脫。
再擰,手心裡全是冷汗,蓋子死死卡在螺紋上,紋絲不動。
「救心丸……我的藥呢……」
趙建國捂著狂跳不止的心口,靠著欄杆大口喘息,絕望地看著死活擰不開的藥瓶蓋,眼底全是天崩地裂的駭然。
特管局內部網的吃瓜彈幕,此時已經徹底把全息轉播屏給淹沒了。
【啊啊啊啊啊看到了!那個咬痕!賀狗你下嘴也太狠了吧!】
【老天奶!晏神拉衣服的動作好慌亂!這欲蓋彌彰的破碎感,直接把我的xp按在地上摩擦!】
【局長挺住啊!局長你千萬別過去,別耽誤人家小兩口的早間情趣!】
【笑死我了,這哪裡是速效救心丸,局長現在需要的是速效忘情水,洗洗眼睛!】
【晏神:我的清譽毀了。賀野:我的腰快斷了。局長:我的命快沒了。】
休息室的地板上。
賀野終於在這一片混亂中,徹底散去了眼底最後的一絲酒意。
他單手撐著冰冷的地磚,手臂肌肉賁張,乾脆利落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男人赤裸著上半身,肌肉線條在晨光下泛著充滿野性的力量感,後背上那些被古墓碎石劃出的血痕已經結痂,平添了幾分悍戾。
賀野大剌剌地站在原地,扭了扭脖子。
骨節發出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咔咔」脆響。
他不僅沒有半點被當場抓包的窘迫,那雙泛著淡金色的眼眸,反而帶著幾分得逞的惡劣笑意,意猶未盡地掃過晏清辭紅透的耳根。
「老頭,一大清早的,你這大嗓門是想把整個樓的人都喊來參觀?」
賀野邁開長腿,軍工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重的腳步聲。
他步履從容地朝著門口走去,順便伸出手,毫不避諱地在自己隱隱作痛的側腰上揉了兩把。
「我家隊長臉皮薄。」
賀野走到門框邊,高大的身軀直接擋住了趙建國往裡探視的目光。
他舌尖抵了抵尖銳的犬齒,笑得像個沒臉沒皮的流氓。
「你再這麼盯著看,他手裡的雷擊木劍可是要見血的。」
「你……你個不知羞恥的小畜生!」
趙建國被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氣得差點當場背過氣去。
老局長手裡的藥瓶直接砸在了賀野的胸肌上,彈落到一旁。
就在這時,賀野的餘光掃過地面。
在趙建國腳邊不遠處的瓷磚上,靜靜地躺著一份文件。
那是剛才老局長因為過度震驚,手指脫力掉落在地上的絕密加急文件。
賀野挑起一側的眉峰。
他彎下腰,帶著槍繭的大手隨手捏住文件的邊緣,將其從地上撿了起來。
原本只是漫不經心地一瞥。
可當賀野的視線,觸及到文件封面上那幾個加粗加黑的紅色字體時。
男人身上那股慵懶的痞氣、以及還沒散盡的曖昧餘韻,在一瞬間猶如退潮的海水,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仿佛從修羅地獄深處攀爬而出的、冷厲的恐怖煞氣。
賀野臉上的笑意徹底收斂,下頜線繃成了一條鋒利的刀刃。
那雙原本暗金色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一條危險的細線。
周遭的空氣,在這股無聲爆發的威壓下,直接降至冰點。
連走廊里吹過的微風,都仿佛被這股煞氣強行凍結。
「林青山?」
賀野死死捏著手裡的文件,紙張在他粗大的指骨間發出不堪重負的擠壓聲。
他的聲音低沉、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生生嚼碎了吐出來的,帶著足以將人挫骨揚灰的狂暴殺意。
「這老不死的……」
賀野抬起眼眸,金色的豎瞳里倒映著文件上的字眼,殺氣四溢。
「居然敢截胡我們的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