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十二點,特管局總部大樓的一樓食堂。
正是乾飯的高峰期,寬敞的食堂里人聲鼎沸,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煙火氣。
晏清辭邁著那雙修長的腿,跨過食堂的玻璃大門。
他身上那件純白色的高定襯衫沒有一絲褶皺,領口嚴絲合縫地扣到最上面一顆。
冷白的膚色在食堂明亮的頂燈下,透著一股不染塵埃的冷玉質感。
隨著他的步入,那股清冽幽冷的檀香味悄無聲息地散開。
原本嘈雜的打飯窗口前,人群像摩西分海一樣,自動向兩側退讓出一條寬敞的真空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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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管局上下誰不知道,一隊這位活祖宗有著喪心病狂的潔癖。
誰要是打飯的時候不小心把菜湯濺到他的白襯衫上,下場大概率比遇到S級厲鬼還要慘烈。
晏清辭目不斜視,徑直走向最靠里側的清真素食窗口。
他的步伐帶著慣有的從容與優雅,修長的雙指間,隨意夾著那張金光閃閃、代表著無限額度的特管局至尊飯卡。
而在他身後不到半米的位置。
一團高大、狂野、帶著濃烈侵略性的黑色陰影,正像一塊甩不掉的牛皮糖,死皮賴臉地緊緊跟著。
賀野雙手插在黑色工裝褲的口袋裡。
那件緊身的戰術背心勾勒出他寬闊的肩膀和賁張的胸肌,兩條結實的長腿邁著懶散的步子,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晏清辭的影子上。
他剛剛被老局長扣光了一整年的工資和獎金,比臉還乾淨的口袋裡連買個白面饅頭的鋼鏰都掏不出來。
但賀野的臉上不僅沒有半點破產的窘迫,那雙暗金色的獸瞳里,反而閃爍著某種無賴到精光。
晏清辭在三號窗口前站定。
他用那雙足以去做手模的漂亮手指,將餐盤推到玻璃窗前。
「阿姨,一份清炒蓮藕,一份白灼菜心,再加一碗清湯。」
晏清辭的聲音清泠如碎冰碰撞,透著股生人勿近的禁慾感。
玻璃窗後的食堂大媽手腳麻利地打好飯菜,笑眯眯地指了指刷卡機。
晏清辭抬起手,正準備將那張燙金的飯卡貼上感應區。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瞬間。
一股熾熱的、帶著狂野荷爾蒙氣息的體溫,毫無預兆地從晏清辭的背後逼近。
賀野高大的身軀直接貼了上來。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壓縮到零,賀野那寬闊結實的胸膛,隔著一層單薄的白襯衫,結結實實地壓在了晏清辭挺直的脊背上。
凶獸的體溫向來燙得驚人,那股熱力猶如燎原的野火,瞬間燒透了布料的阻隔。
晏清辭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還沒來得及發作,一隻骨節粗大、帶著粗糙槍繭的大手,已經從他的右肩上方伸了過來。
「啪」的一聲悶響。
賀野那隻膚色呈現健康麥色的大手,毫不客氣地覆蓋在了晏清辭冷白的手背上。
男人的五指用力向下壓,連帶著晏清辭的手一起,將那張至尊飯卡死死按在了刷卡機的感應區上。
「滴——」
刷卡機發出一聲清脆的扣費提示音。
賀野越過晏清辭的肩膀,大言不慚地衝著玻璃窗里的食堂大媽喊道:
「阿姨,這卡里扣!」
賀野嗓門洪亮,理直氣壯得仿佛他才是這張卡的主人。
「給我來兩份紅燒肉,一份醬大骨,再整兩大碗米飯,多澆點肉湯!」
周遭原本還在偷偷打量這邊的探員們,聽到這動靜,下巴齊刷刷地掉了一地。
連打飯大媽盛菜的鐵勺都停頓在半空,愣住了。
晏清辭眼角的肌肉狠狠抽動了兩下。
他猛地轉過頭,那雙清冷的瑞鳳眼猶如兩把淬了冰的薄刃,帶著森寒的殺意,死死剮向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滾開。」
晏清辭壓低了嗓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冰渣。
他手腕猛地發力,想要把那隻搭在自己手背上的髒手甩掉。
可賀野不僅沒鬆手,反而變本加厲。
他順勢彎下腰,將下巴輕輕搭在晏清辭的右側肩膀上,整個人猶如一隻龐大的無尾熊,死死掛在晏清辭的身上。
「晏隊長,別這麼絕情嘛。」
賀野湊近晏清辭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
那低沉沙啞的嗓音里,帶著幾分刻意的委屈,熱氣隨著他的呼吸,一絲不漏地噴灑在晏清辭敏感的頸窩裡。
「我這口袋現在可是比臉還乾淨,老頭子連我買機油的錢都給扣光了。」
賀野的手指在晏清辭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粗糲的觸感帶起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戰慄。
「我這身肉,可是為了在古墓里替你扛那千斤重的斷龍石,才受了那麼重的內傷。」
賀野故意把「內傷」兩個字咬得極重。
他那雙泛著淡金色的眸子,緊緊鎖著晏清辭近在咫尺的側臉,眼底翻湧著濃稠的墨色。
「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的救命恩人,在特管局的食堂里活活餓死吧?」
晏清辭脊背緊繃,耳畔全是男人狂妄且無賴的心跳聲。
他剛想開口冷嘲熱諷,讓他去街邊要飯。
賀野卻突然貼得更緊,薄唇幾乎擦過晏清辭冷白的耳垂。
「要是真餓死了,誰以後護著你?」
賀野喉結滾動,用一種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音量,低聲耍起了流氓。
「就當是我吃軟飯,大不了……我以後晚上去你宿舍,給你暖床抵債,怎麼樣?」
這句話一出。
晏清辭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錚」的一聲,斷得徹徹底底。
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浪,瞬間從他的胸腔炸開,順著頸動脈一路向上狂飆。
那抹平日裡極少出現的緋紅,猶如滴在宣紙上的硃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透了晏清辭的耳根,甚至連那截修長的後頸都染上了一層旖旎的胭脂色。
暖床?!
這頭不知廉恥的畜生,腦子裡裝的到底是什麼黃色廢料!
晏清辭的呼吸徹底亂了節拍,胸膛因為羞憤而劇烈起伏。
半空中的全息屏幕在這一刻準時亮起,特管局內部網的彈幕系統迎來了乾飯期的核爆。
【啊啊啊啊啊!救命!賀野他在幹什麼!他把晏神整個圈在懷裡了!】
【神他媽的救命恩人!神他媽的吃軟飯!這理直氣壯蹭老婆飯卡的姿態,我服了!】
【臥槽臥槽,賀狗剛才在晏神耳邊嘀咕了什麼?晏神的耳朵紅得都要滴血了!】
【盲猜一句葷話,絕對是那種不能播的葷話!賀狗你別太愛了!】
【軟飯硬吃第一人,這體型差,這背後擁抱,性張力直接拉滿好嗎!】
晏清辭被這鋪天蓋地的彈幕和頸窩裡的熱氣攪得心煩意亂。
他咬緊了後槽牙,左手猛地抬起,手肘帶著十成的力道,毫不留情地向後狠狠撞在賀野堅實的腹肌上。
「唔……」
賀野發出一聲沉悶的痛哼,終於被迫鬆開了手,向後退了半步。
晏清辭轉過身,那雙因為動怒而泛起水光的瑞鳳眼,死死瞪著賀野。
他恨不得現在就捏個五雷轟頂訣,把這頭在公眾場合發情的瘋狗劈成一塊黑炭。
可當他的視線掃過賀野肩膀上那幾道在古墓里被碎石劃出的、尚未完全癒合的血痕時。
晏清辭捏著法訣的手指,卻不受控制地頓住了。
腦海中再次浮現出在死門迷陣里,這頭瘋狗用脊背死死替他撐起斷龍石的畫面。
晏清辭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經脈里亂竄的靈力。
他晏清辭,向來恩怨分明。
就當是……施捨給流浪狗的一頓斷頭飯。
晏清辭別開視線,不再去看賀野那張欠揍的臉,也懶得在大庭廣眾之下,跟這個不要臉的混蛋繼續拉扯下去。
「刷卡。」
晏清辭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將那張至尊飯卡扔在刷卡機上。
隨後,他端起自己那份清湯寡水的素食套餐,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賀野,邁著一雙長腿,徑直走向了角落裡那張專屬於他的雙人餐桌。
賀野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孤傲冷清卻又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咧開一個得逞的、狂傲至極的笑。
他就知道,這牛鼻子永遠都是個嘴硬心軟的主。
賀野大步跨上前,將那張金卡揣進自己的褲兜里,轉頭看向玻璃窗內。
此時。
玻璃窗後的那位胖乎乎的食堂大媽,正端著大鐵勺。
大媽那一雙在特管局食堂閱人無數、久經沙場的眼睛,在看完剛才兩人那番極限拉扯和耳鬢廝磨後,瞬間亮起了一種名為「嗑到了」的詭異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