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野轉過身。
那雙純金色的獸瞳里,暴虐與殺意猶如實質般的利刃,死死鎖定了站在深坑邊緣的蕭絕。
主墓室里的溫度降到了冰點,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讓人骨縫發寒的血腥威壓。
可蕭絕就像是個瞎子。
他根本沒意識到死神的鐮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這位習慣了用鼻孔看人的豪門大少,還站在那裡,慢條斯理地整理著高定西裝的袖扣,大放厥詞。
「賀野,你不過是特管局養的一條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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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絕抬起下巴,滿臉寫著傲慢與不屑。
「我蕭家隨便動動手指,就能斷了你們特管局的資金鍊。識相的,現在就帶著晏清辭滾上來,把東西交……」
最後一個「出」字,永遠地卡在了蕭絕的喉嚨里。
賀野動了。
沒有結印,沒有動用任何炫目的道法,甚至連窮奇那毀天滅地的黑色煞氣,都被他盡數收斂回了體內。
對待這種滿嘴噴糞的雜碎,動用靈力是對上古血脈的侮辱。
賀野只想用最原始、最拳肉相搏的方式,把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硬生生撕成碎片。
腳下的青石板猛地炸開一個半米深的大坑。
賀野像是一顆出膛的重型穿甲彈,攜帶著狂暴的動能,瞬間跨越了十幾米的深坑距離。
蕭絕只覺得眼前有一陣黑色的狂風颳過。
「砰——!」
一聲沉悶到讓人心臟發緊的肉搏聲,在主墓室里轟然炸響。
帶著厚重槍繭的鐵拳,撕裂空氣,結結實實地搗在了蕭絕的面門上。
蕭絕胸前佩戴的一塊高階護體玉石,瞬間亮起一道碧綠色的光罩。
那是蕭家花重金從玄學協會求來的法寶,號稱能擋住高階厲鬼的全力一擊。
「咔嚓。」
連半秒鐘的阻力都沒能形成。
那塊價值連城的護體玉石,在賀野純粹的肉身力量面前,當場碎成了一團齏粉。
賀野的拳頭去勢不減,狠狠砸斷了蕭絕高挺的鼻樑。
鮮血狂飆,骨骼碎裂的脆響讓人頭皮發麻。
「交東西?」
賀野嗓音嘶啞,眼底燃燒著足以焚毀一切的戾氣。
他反手一把死死揪住蕭絕精心打理的頭髮,將人像拎小雞一樣提了起來,強迫那張血肉模糊的臉對準自己。
賀野的腦海里,全都是幻境中,晏清辭跪在血污里顫抖的模樣。
那一滴砸在他臉上的清冷眼淚,燙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燃燒。
他捧在心尖上、連多看一眼都覺得是在褻瀆的高嶺之花。
他哪怕是拼了這條命,也捨不得讓晏清辭受半點委屈。
「讓他下跪?」
賀野咬著森白的犬齒,一字一頓,每個字都透著將人千刀萬剮的恨意,「你也配提他的名字?!」
話音落下。
賀野右腿猛地掄起。
那條結實有力、充滿爆炸肌肉的大長腿,猶如一條淬火的鋼鞭,帶著凌厲的風聲,狠狠掃在蕭絕的胃部。
「哇——」
蕭絕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像一隻熟透的蝦米,瞬間弓起了身子。
胃裡的酸水混合著血絲,狂噴而出。
賀野一鬆手。
蕭絕就像個破舊的麻袋,整個人騰空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主墓室堅硬的石壁上。
牆壁被撞出一道人形的凹痕,碎石簌簌落下。
蕭絕順著牆壁滑落在地,昂貴的西裝沾滿了灰塵和血污,再也沒有了剛才高高在上的豪門做派。
跟在蕭絕身後的四個玄門保鏢,此時才如夢初醒。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硬著頭皮拔出法器,大吼著朝賀野撲了過來。
「滾開,別髒了老子的路。」
賀野連正眼都沒給他們一個。
他大步流星地向前走,肩膀猛地一撞,直接將沖在最前面的保鏢撞飛出五米遠,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緊接著,賀野長腿一抬,乾淨利落地兩記側踢。
剩下的三個保鏢甚至沒看清賀野的出腿軌跡,就被踹得倒飛出去,狠狠砸在地上,當場昏死過去。
賀野走到蕭絕面前。
軍靴踩在蕭絕的手背上,毫不留情地碾壓。
「啊——!」蕭絕終於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痛得五官扭曲。
「老子今天教教你,特管局的規矩。」
賀野彎下腰,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拽住蕭絕的衣領,一路往墓室外的甬道拖去。
他把蕭絕當成了一個絕佳的沙袋,用來發泄心底那股因為心疼晏清辭而無處安放的狂躁。
走到主墓室門口。
賀野一拳砸在蕭絕的下巴上。
「他手上的傷還沒好,你敢惦記他的劍?」
蕭絕滿嘴的牙齒碎了一半,混著血水吐在地上。
拖進長長的甬道。
賀野一腳踹在蕭絕的膝蓋窩裡,「咔」的一聲,蕭絕的右腿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彎折。
「他的空氣,也是你能呼吸的?」
賀野打得毫無章法,全是毫無理智的暴力宣洩。
甬道兩側的青磚壁畫,全被蕭絕的身體撞得粉碎。
沉悶的肉搏聲、骨裂聲,以及賀野低啞的咒罵聲,在空曠的古墓里交織成一首殘暴的交響樂。
深坑底部。
晏清辭撐著手臂,慢慢坐起身來。
那件破損的白襯衫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
他沒有阻止這場單方面的血腥屠殺。
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瑞鳳眼,靜靜地注視著墓道里那個為了他徹底發瘋的背影。
晏清辭向來討厭暴力,更討厭髒污的鮮血。
可看著賀野一拳一拳砸在蕭絕身上,聽著賀野嘴裡吼出的那些全是在維護他的話。
晏清辭的心底,卻不可遏制地淌過一絲隱秘的、滾燙的暖流。
他垂下眼睫,看著自己剛才被賀野緊緊扣住的左手。
指縫間,似乎還殘留著那人粗糙槍繭帶來的戰慄觸感。
「又弄得一身髒。」
晏清辭低聲嘟囔了一句。
語氣里沒有往日的嫌惡,反倒透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縱容與無奈。
半空中的全息彈幕已經徹底殺瘋了。
【打得好!賀狗給我往死里揍!打死這個裝逼犯!】
【爽死了!這才是護妻狂魔的正確打開方式!別用魔法,就用物理超度他!】
【賀野:我的老婆,我自己都捨不得惹他哭,你算老幾讓他下跪?】
【家人們看晏神的表情!他不僅沒嫌棄賀野殘暴,他甚至還縱容了!高嶺之花徹底被野狗叼走了!】
「砰——!」
一聲巨響,打斷了彈幕的狂歡。
一路從主墓室打到甬道盡頭,賀野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們站在了古墓那扇半開的青銅大門前。
此時的蕭絕,已經完全看不出人樣。
渾身的骨頭斷了七七八八,昂貴的西裝成了血葫蘆,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剩下微弱的進氣聲。
賀野嫌惡地甩開手,仿佛多碰一秒都會髒了自己的手。
他後退半步,軍工皮靴猛地抬起,蓄滿力道,正中蕭絕的心窩。
蕭絕整個人在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拋物線。
伴隨著「吧唧」一聲悶響,蕭絕直接飛出了古墓的青銅門,一頭倒插進外面的爛泥地里。
四肢抽搐了兩下,徹底沒了動靜,生死不知。
賀野甩了甩手背上沾染的血滴,胸膛起伏。
那股憋在心口的鬱氣,終於散了個乾淨。
古墓外狂風呼嘯,古墓內卻死寂無聲。
幾個沒昏死過去的保鏢,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青銅門,誰也不敢回頭多看那個煞神一眼。
長長的甬道和主墓室里,除了深坑裡的晏清辭,只剩下一個外人。
賀野轉過身,踏著滿地狼藉,重新走回主墓室。
他的視線,鎖定了縮在墓室東南角落裡的林白玉。
沒了蕭絕的庇護,沒了保鏢的簇擁。
原著里這個號稱萬人迷的小白蓮主角,此刻孤零零地站在滿是灰塵和綠毛的角落裡,渾身抖得像個篩糠。
林白玉看著賀野那雙沒有溫度的獸瞳,雙腿軟得幾乎站立不住。
蕭絕被當成死狗一樣踢出去的畫面,徹底擊潰了他的心理防線。
他知道,眼前這個瘋子,是真的敢殺人的。
逃跑是不可能逃掉的。
求饒?賀野根本不吃這一套。
林白玉的目光在賀野結實的腹肌和寬闊的肩膀上掃過,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荒謬絕倫的念頭。
他咬了咬發白的嘴唇。
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林白玉不僅沒有跪地求饒,反而做出了一個讓全網觀眾都覺得辣眼睛的舉動。
他抬起那雙保養得極好的手,捏住自己衣領的邊緣。
用力往下一扯。
白皙圓潤的肩膀和大片鎖骨瞬間暴露在陰冷的空氣中。
林白玉強行擠出兩滴眼淚,掛在眼角,擺出一副楚楚可憐、任君採擷的嬌弱模樣。
他扭著腰,踩著地上的碎石,竟然迎著賀野那身狂暴的煞氣,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