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聾的轟鳴驟然炸開!
轟隆——!!
巨大的火光沖天而起,滾燙的氣浪裹挾碎石碎木席捲四野。
半山劇烈震顫,山體岩壁層層崩裂,漫天塵土硝煙遮天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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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荒廢多年的半山別墅,在一瞬之間,徹底夷為平地。
火光染紅整片天際,碎石滾落山谷,巨響迴蕩在整座山林,久久不散。
蔣赫南僵立在煙塵漫天的山腳。
周身的風聲、人聲、腳步聲盡數消失。
天地間只剩下方才那聲毀天滅地的轟鳴,反覆炸響在他腦海。
他望著滿目瘡痍、一片廢墟的山頂,渾身發冷,四肢百骸涼得刺骨。
隨行的救援隊伍迅速衝上山巔,穿過滾滾硝煙,開展地毯式搜救。
一批又一批的救援隊伍快速從他身邊路過。
「快!後面的跟上!」
「速度快!」
「這裡信號很雜,爆炸衝擊波把地層都震得移位,很難捕捉到活人信號。」
「仔細排查,不要放過任何一處夾縫。」
「炸彈威力極大,建築完全垮塌,就算有倖存者,也大概率被埋在重壓之下。」
「………」
「報告隊長!儀器沒有捕捉到生命體徵,廢墟內部結構已經完全失穩,隨時會發生二次坍塌。」
「………我們得控制搜救範圍,不能拿隊員的命去賭。」
「注意腳下,避開鬆動的樑柱,一旦聽見異響立刻後撤。」
各種聲音從耳邊飄過,蔣赫南僵在原地,瞳孔空洞渙散,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機。
他的靈魂好像也隨著爆炸,徹底湮滅在漫天火海與碎石之中。
如此威力的爆炸,無人能夠生還。
短短半小時,驚天消息席捲全城,傳遍全網。
緊急新聞彈窗接連刷屏,冰冷的播報聲透過屏幕響徹各個角落。
【突發快訊:城南半山別墅發生劇烈爆炸,現場建築完全損毀,傷亡情況不明。】
【徐家次子徐敬西、長子徐琮華均身處爆炸核心區域,目前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徐敬西剛剛繼任下議院議長席位,此番意外是否會影響議院重新競選?】
【………】
新聞滾動播報,輿論瘋狂發酵。
以徐敬西和徐琮華在聯邦的地位,半山別墅的這場爆炸,成功成為了全聯邦最為關注的社會新聞。
消息火速傳至中央醫院。
VIP病房裡,電視裡主持人的聲音還在繼續。
病床上,徐廷帶著呼吸機,呼吸急促的看著屏幕,手指摸上遙控器,顫抖的想做些什麼。
他嘴唇蠕動,顫抖著想說話。
一旁戰戰兢兢緊張至極的醫生快速上前,「議長閣下,您別急,現在還沒有找到兩位少爺的屍體……」
這句話不說還好,一說,徐廷雙目圓睜,胸口劇烈起伏,原本平穩的呼吸驟然戛然而止。
胸口起伏猛地停滯,他指尖僵直垂落,遙控器「啪嗒」一聲掉在地毯上。
下一秒,床頭的心電監護儀驟然拉響尖銳刺耳的警報。
滴滴——滴滴——!!
平直的紅線驟然劇烈波動,隨即迅速拉成一條死寂的直線。
醫生大驚,「議長閣下!!」
陪診的護士和醫生一擁而上,寬大的VIP病房瞬間亂作一團。
「病人呼吸驟停!心跳停搏!」離病床最近的主治醫生臉色煞白。
「準備除顫!立刻推搶救藥!腎上腺素一毫克靜推!」
「血壓極速暴跌,血氧歸零!快上呼吸機加壓供氧!」
護士手腳飛快,精準抽取藥劑連接供氧設備,器械碰撞發出急促的聲響,打破病房的死寂。
主治醫生俯身按壓徐廷胸腔,標準有力的胸外按壓不間斷落下,額角瞬間逼出一層冷汗。
「繼續按壓!不要停!準備第一次除顫,電量一百二十焦耳!」
「遠離病床!」
眾人迅速後撤半步,除顫儀電極片貼合胸口。
砰的一聲輕微震顫,病床微微晃動,病人身軀隨電流輕顫,卻沒有半點復甦的跡象。
心電監護依舊是刺目的平直紅線,刺耳警報聲不絕於耳,像催命的鐘聲。
「復律失敗!繼續胸外按壓,追加藥劑!」
「瞳孔開始擴散,對光反射消失!」一旁觀測體徵的護士聲音發顫,帶著壓不住的慌亂。
短短數十秒,所有人的臉色盡數沉到谷底。
醫生咬牙加快按壓節奏,手臂酸脹發麻,依舊不肯停下施救的動作。
「再來一次除顫,一百五十焦耳!」
「全力搶救!」
電流再次激盪軀體,可病床上的人依舊毫無反應,面色迅速褪盡最後一絲血色,蒼白如紙。
漫長又煎熬的幾分鐘過去。
刺耳的警報聲漸漸微弱,監護儀徹底歸於死寂,平直的紅線再無半點起伏。
主治醫生動作猛地一頓,緩緩停下按壓的手,重重喘出一口氣。
他伸手探向徐廷頸動脈,指尖一片死寂,感受不到半點搏動。
「搶救無效。」
「宣布死亡,時間,下午十五點四十二分。」
話音落下,病房徹底陷入死寂。
所有醫護人員垂手佇立,無人言語。
電視屏幕上,還在循環播報著半山爆炸,徐家二子失聯的新聞。
滿堂器械冰冷,人聲沉寂。
醫生心底感到悲哀又慶幸。
不過短短一日,屹立聯邦百年之久的徐家將在此刻迎來急轉直下的低谷。
掌握聯邦上下兩大議院的徐家,在最為繁榮之際,既然面臨的是一場戲劇性的落敗嗎?
可又萬分慶幸這份衰落,如果徐琮華還在,徐廷的死亡,中央醫院不可想像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上議院核心議長失聯,聯邦高層出現權力真空,局勢暫處動盪狀態。】
新聞播報一則未停,一則又起。
噩耗接踵而至,徹底擊碎了徐家最後的根基屏障。
上議院瞬間陷入空前的混亂。
元老派系互相制衡拉扯,各方盤踞已久的勢力紛紛伺機而動,暗流洶湧,風雲四起。
無主的豪門,隕落的嫡系,空缺的議長之位,成了所有人眼中唾手可得的肥肉。
舊勢力蠢蠢欲動,新勢力摩拳擦掌,議院內外人心惶惶,動盪不安。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認為徐家即將消失在權力政治的舞台。
對於半山別墅的注意力,在不知不覺間漸漸減淡。
除了蔣赫南,沒有人再對這場搜救抱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