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不是如何都要在一起嗎？」
徐琮華滿臉陰狠的嫉妒，他死死的盯著徐敬西蒼白的臉色，「弟弟，不是連仕途都不要，也不願意和他分開嗎？」
「既然如何都忘不掉，那便讓你親眼看著他死吧。」
徐琮華一邊說著，一邊往窗口走。
突然，轟隆的旋翼轟鳴，驟然從別墅上空壓落。
巨大的風聲蓋過室內的聲響，震得窗戶簌簌發抖，細碎的塵埃從橫樑簌簌墜落。
徐琮華腳步一頓，抬眼望向窗外的直升機。
厚重繩索順著狂風垂落，精準落下，金屬掛鉤撞擊欄杆，發出清脆的哐當聲響。
「弟弟，開車離開爆炸範圍至少需要八分鐘，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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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琮華輕笑一聲，轉身快步走向窗台，指尖輕鬆勾住繩索。
他居高臨下掃過屋內兩人，語氣帶著嘲弄。
「好好告別吧。」
話音落，他借力騰空，順著繩索攀升，轉瞬便消失在別墅上空，隨著直升機轟鳴聲漸漸遠去。
凜冽山風穿堂而過，捲起地上落塵。
生死抉擇面前，自始至終，徐敬西未曾抬眼看過徐琮華分毫。
他眼裡、心裡，只看著不遠處的蔣赫南，周遭一切動靜仿佛都入不了他的眼。
他快步穿過空曠的大廳，往蔣赫南走去。
蔣赫南站在原地，面色複雜。
下一瞬，密集清脆的槍聲驟然劃破山間的寂靜。
砰砰數聲槍響，精準打向直升機周遭的空域。
山間密林兩側，陡然衝出兩隊黑衣武裝人員，訓練有素，動作迅猛。
空中的直升機瞬間被包圍牽制，旋翼搖擺，不敢再貿然逃竄。
不過數息，機身穩穩迫降在別墅外的空地上。
武裝人員舉槍呵道，「下來！」
徐琮華來不及逃脫，便被蜂擁而上的人員當場制服，按壓在地，徹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這群武裝人員，明顯是兩撥人。
制住徐琮華後，彼此都警惕的看向對方。
外面動靜那麼大，徐敬西卻依舊沒有往外面看。
蔣赫南倒是側頭看去。
意料之中。
除了他的人，還有徐敬西的人。
他就知道，徐敬西不會毫無準備的過來。
正想著，面前的光影被擋住，徐敬西在他面前站定。
徐敬西看著蔣赫南，眼神痛苦。
他好像總是給蔣赫南帶來苦難。
這些他不該承受的磨難，好像都因為他存在。
這些無妄之災，都是因為他………
他嘴唇嚅囁，話在舌尖滾了一圈又被咽下去。
兩人面面相覷，神態複雜，卻一時無言。
沉默半晌，
他低頭撥通電話，聲音冷靜，「叫拆彈專家立刻進來。」
面對這種有人質的情況，徐敬西的專業團隊向來是預備了各種方案。
電話掛斷，不過短短數秒，數名身著專業裝備的拆彈專家快步沖入別墅。
「炸彈在脖頸，小心仔細些。」
「是！議長。」
拆彈專家迅速就位，圍在蔣赫南身側，快速檢測頸間的特製炸彈。
儀器滴滴作響，細密的線路錯綜複雜，纏繞在鐵圈內側，結構遠比預想中更為精密兇險。
「是雙迴路觸髮結構，內置有人體電容感應模塊，只要脫離人體體表接觸，立刻會觸發起爆。」
他指尖點向屏幕上跳動的數據，眉頭死死擰起。
為首的專家面色凝重，指尖快速操作儀器，反覆排查破解路徑，片刻後抬頭，聲音低沉無奈。
他把檢測平板轉向徐敬西，屏幕上密密麻麻鋪滿線路框圖。
「議長，計時模塊和感應模塊做了硬體綁定，無法單獨抹除倒計時。」
「我們沒辦法徹底解除起爆源，只能對時鐘分頻電路做臨時干預，壓制主雷管的觸發信號。」
「極限操作下，可以把爆炸倒計時延長到三十分鐘。」
「但這只是臨時緩衝，不是解除風險，一旦電池電壓波動、或是感應器接觸偏移，依舊會隨時引爆。」
空氣驟然凝固。
冰涼的金屬項圈貼在蔣赫南脖頸皮膚上，儀器短促的滴滴警報聲，令人心慌。
三十分鐘。
這好像是一場無解的死局，拆彈專家離開。
空氣瞬間沉到冰點，壓抑的窒息感裹挾整間別墅。
徐敬西的身形幾不可察地僵住，他看著蔣赫南，生平第一次產生了極致的懊悔。
他不該去招惹蔣赫南的。
「我不後悔。」
平靜的聲音陡然響起。
徐敬西瞳孔微縮。
蔣赫南望著徐敬西的神情，猜到了他的想法。
他能清晰感受到頸間冰涼的金屬質感，感知著暗藏的致命危機，心中卻異常平靜。
如果他的人生還剩下30分鐘。
如果這是他這輩子最後見到徐敬西。
那他所擔憂的未來就不復存在了。
那徐敬西，我是不是可以毫無顧忌的再愛你30分鐘………
他微微抬手，掙脫麻繩的束縛，突然大步向前，伸手將徐敬西抱住。
溫熱的體溫帶著熟悉的味道，蔣赫南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再次擁抱了他的全世界。
「徐敬西，你知道你有多過分嗎？」
「總是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半點都不會想想我的感受……」
「我是人，不是石頭，不如你理智，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
「我愛你，所以會想你，會怪你，會難受無比……」
「可我從未後悔愛過你……」
說到這，他似想到什麼，嘴角微勾，眼神溫柔又悲傷。
「每次都是你拋下我，這次總是該我拋下你了……」
「我本來想再也不理你了……」
「但最後了……就算你看不起我，我也想再抱抱你。」
「徐敬西，快走吧，這是我對你的懲罰，所以你快離開吧。」
一邊說著，他一邊鬆開手往後退。
可他不過剛剛鬆開力道，下一刻眼前黑影驟然覆來。
不等蔣赫南退開半步，手腕猛地被人攥死。
徐敬西猛得一拽，盯著蔣赫南錯愕的眼神，狠狠吻了過去去。
唇齒相撞，近乎肆虐，像是要將眼前人牢牢嵌進骨血里。
滴滴的警報聲還在無情倒數，生死懸於一線，可徐敬西好像全然不顧。
蔣赫南頓了一瞬，隨即更加熱情的回吻他。
他們彼此相擁，再次抱在一起，留戀不舍的，進行著最後的吻別。
十年。
痛苦或者怨恨。
糾纏或者逃避。
在這一刻，所有的一切好像都不重要了。
誕生於單純愛意的苦難，此刻，只想再次回到那份單純。
他們愛著彼此，不容否定，不會否定。
良久，徐敬西才稍稍鬆開他。
鼻尖抵著鼻尖，呼吸交纏。
「對不起……」
「是我錯了……」
高傲一生的徐敬西，第一次落下這般飽含歉意的語言。
他抬手。
修長微涼的指腹，輕柔地撫上蔣赫南的手腕內側，「疼不疼……」
蔣赫南一僵，眼眶微紅，他抿著唇，搖了搖頭。
徐敬西低頭，再次輕聲道，「對不起……」
話音未落，他放開手，撫摸上他的脖頸。
指尖擦過他細膩的肌膚，觸到那枚冰涼厚重的金屬項圈。
「赫南，我說過的，我不會讓你死的。」
蔣赫南心底一慌，他突然意識到什麼，可徐敬西的動作太快，在他反應過來之前。
他像是早已摸清所有受力點，指尖精準扣住鎖扣卡槽，力道穩得驚人。
咔噠。
一聲輕響。
死死鎖在蔣赫南頸間的金屬項圈，應聲解鎖。
人體感應瞬間脫離原有的貼合肌膚範圍。
空氣仿佛在這一秒徹底凝固。
脫離人體三秒就會爆炸。
那就在三秒內再給它人體感應。
他抬手，低頭。
動作乾脆利落、毫無猶豫。
將項圈，穩穩扣在了自己的脖頸上。
咔噠——
冰涼刺骨的金屬貼著他的肌膚，瞬間接管所有人體感應信號，倒計時繼續跳動，死神的鐮刀落在了他的身上。
蔣赫南渾身僵死在原地。
「徐敬西！你幹什麼！？」
蔣赫南瞬間慌了神，他立刻就要伸手去奪。
徐敬西往後退開，眼神示意那些專家上前。
專家面色為難，卻還是聽從了指令。
他們將蔣赫南控制住。
「放開我！」蔣赫南掙扎著。
徐敬西輕輕抬手，指尖撫上蔣赫南泛紅的眼尾，聲音輕得像嘆息， 「赫南，你的懲罰太重了，就再對我心軟一次吧……」
「別留我一個人……」
「是我拋下了你，一次兩次，現在也不差這第三次。」
「恨我，忘了我，不要再愛我了……」
他早已爛如淤泥，只有蔣赫南將他當做聖巔之上的神明，如此珍而重之。
終究是他配不上這份感情………
徐敬西一遍又一遍的看過蔣赫南的臉龐，然後戀戀不捨的收回目光。
「帶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