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23章 死亡

  陰辣狠毒的蔣平年也會有這麼草率莽撞的時候。

  蔣赫南屬實沒想到。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看來蔣禎寶對他而言確實是珍寶……

  想到那個孩子,他又看了看蔣平年。

  或許他不會是他的好父親,卻是蔣譽辰的好父親,蔣禎寶的好爺爺。

  思及此,他撥通了曾民的電話,「把孩子帶上來。」

  聽筒那頭的曾民一愣,隨即應聲。

  不過短短兩分鐘,走廊傳來腳步聲。

  房門再次被推開。

  曾民抱著小小的蔣禎寶,警惕的出現在門口。

  小女孩剛睡醒,眼皮惺忪,軟軟趴在曾民肩頭,小臉蛋白淨稚嫩。

  一進門,目光就直直落在病床邊的蔣平年身上。

  眼睛一亮。

  「爺爺……」

  軟糯的一聲輕喚,像化開的糖,原本滿心戒備的蔣平年,瞬間軟化下來。

  他下意識想要上前幾步,去抱住蔣禎寶,緊繃的肩背微微放鬆,扣著張麗琴後頸的力道也下意識鬆開。

  他的視線牢牢黏在蔣禎寶身上,眼底是失而復得的狂熱與疼愛。

  「我的禎寶……我的寶貝孫女……別怕啊,爺爺很快就能救下你了……」

  他低低輕哄,語氣溫柔。

  蔣平年對著蔣禎寶是真的滿心喜愛,只要一想到他是蔣譽辰留下的最後血脈,他全部的心神,都被門口小小的身影牽走。

  蔣赫南也注意著蔣禎寶。

  所有人都忽略了身下一直奄奄一息的女人。

  誰也沒有預料到。

  不過一瞬,枯木逢凶,死水翻浪。

  一直渙散空洞,連呼吸都微弱無力的張麗琴,死寂的眼底,猛地炸出瀕死卻極致瘋狂的寒光。

  沒有人看清她是如何蓄力的。

  常年臥床,連抬手都費力的人,在此刻爆發出驚人的力氣。

  她驟然抬手,枯瘦冰涼的指尖死死攥住蔣平年握刀的手腕。

  借著他心神鬆懈的一瞬,猛地借力反撲!

  她的動作驚人都極快,帶著玉石俱焚的決心。

  身體驟然前傾,整個人狠狠撞向蔣平年!

  蔣平年失了防備,重心徹底失衡,身軀被她狠狠撲倒在病床上。

  「噗——」

  混亂的力道交錯間,鋒利的匕首瞬間調轉方向。

  張麗琴雙目赤紅,臉上是扭曲和癲狂。

  她怨毒的大吼,「蔣平年,你必須要陪我一起死!」

  她毫不猶豫,用盡最後一絲餘力,手腕狠狠一送!

  寒刃劃破空氣,精準狠戾,在蔣平年驚懼的目光下,刀刃深深嵌入蔣平年脖頸側大動脈。

  溫熱滾燙的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純白床褥,濺滿了張麗琴枯槁的臉頰。

  一切發生的太快,太過匪夷所思。

  蔣赫南只來得及遮住蔣禎寶的眼睛,將人裹在風衣里,擋住她的視線。

  「呃——!!」

  病床上蔣平年瞳孔驟縮,喉嚨發出破碎窒息的氣音。

  他難以置信的瞪大眼,僵硬的轉頭。

  死死盯著壓在身上的女人。

  他怕是從來沒過,死後的最後一眼是落在了張麗琴身上。

  那個懦弱、順從、愛慕他一輩子、被他拿捏一輩子,又被他棄如敝履的張麗琴。

  那個任他磋磨,隨意拿捏的廢物女人。

  竟然敢……殺他。

  鮮血源源不斷往外湧出,溫熱黏膩,迅速浸透整片被褥。

  不過瞬息,蔣平年眼底的光亮飛速消散,盡數寂滅。

  身體劇烈抽搐兩下,便徹底失了動靜。

  病房死寂。

  落針可聞。

  誰也沒能想到蔣平年對著死法會是這樣。

  蔣赫南想不到,蔣平年自己也想不到。

  張麗琴維持著持刀刺入的姿勢,僵在蔣平年身上。

  她怔怔看著眼前死寂的人,突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太急,呼吸跟不上來,喘著粗氣,面色呈現詭異的紅。

  不知笑了多久,她終於平靜下來,眼底閃著淚花和恨意,她嘴唇微微顫抖,喃喃道。

  「……蔣平年。」

  「你生前不陪著我,死後必須和我一起……」

  「那個女人給你生了兒子,我也給你生了啊!」

  「憑什麼都要給那個女人的孩子!」

  「我天天都想著你,念著你……可你呢?你連來看我一眼都不願意……」

  「我等了你那麼久……那麼久……你為什麼就是不娶我!!!」

  「我才該做蔣夫人!該是我啊!!!」

  「那個女人好不容易死了,蔣譽辰也死了,你都不願意把蔣家給我的兒子!你還要便宜蔣譽辰的孩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笑話……哈哈哈……」

  似想到了什麼,她的笑聲猛得一頓,然後回頭,死死盯著蔣赫南。

  她的視線輕飄飄的掃過蔣赫南護著的蔣禎寶,眼神冰冷厭惡,「你也是笑話,蔣赫南。」

  「居然護著一個仇人的女兒……」

  「你那廉價不值一提的心軟,只會讓你變得越發廉價,不會被人珍視,喜歡……」

  「蔣赫南,作為你的母親,你怎麼可以過得比我好?」

  她看了看窗外,似感嘆道,「又下雪了啊……」

  她又緩緩看向蔣赫南,語氣突然變得很溫柔,「小時候不是總是要生日祝福嗎?我就祝你如我一般,永遠不能幸福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激動的笑著,像遇到了什麼天大的喜事,不知過了多久,聲音漸漸平緩,她輕輕撫摸上蔣平年的臉頰,動作溫柔,「平年啊,我們才是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夫妻啊……」

  話音剛落,她手臂一軟,猛得脫力倒下。

  整個人癱在血泊之中,一滴淚水慢慢滑落,她渾濁的眼睛漸漸暗淡,在光彩最後消失前的那一刻,她似有悔意般,又看向了蔣赫南。

  她尋找著這個誕生於她身體的孩子,徹底沒了支撐,緩緩閉上了眼。

  走馬燈般的一生閃現眼前……

  出身貧困的她,明明已經那麼努力了啊……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她還是改變不了自己的命運……

  為什麼……為什麼還是沒人愛她……

  她沒有過善良的父母,也成為不了好的母親……

  她只感受過惡意、利用和仇恨,自然也生不出愛的情緒。

  母愛這種東西,對她來說太奢侈了……

  她做不到愛蔣赫南……

  嫉妒他的幸福……

  卻希望他能獲得世俗意義的成功……

  她幫他殺了蔣平年,讓他繼承蔣家,這樣,好像她都人生也沒那麼失敗……

  至少最後,擁有這一切的是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