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蕩蕩的警衛隊伍護著兩人快步離開發布會會場,厚重的隔音大門轟然合攏,徹底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喧囂、議論與漫天風波。
一行人步履匆匆,徑直走向停車場待命的黑色商務車。
車門開啟,徐琮華率先落座后座,眉眼覆著化不開的陰翳,周身氣壓低得令人窒息。
徐敬西沉默俯身,一言不發坐進另一側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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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行警衛關好車門,隔絕內外視野,驅車的司機與警衛坐在前排,前後隔斷,偌大的豪華后座,只剩下氣氛壓抑的兩人。
車廂密閉,遮光簾緊閉,壓抑的氛圍死死裹住方寸空間。
一路平穩行駛,無人言語。
良久,死寂被徐琮華冰冷刺骨的嗓音撕裂,他似終於忍不住。
「徐敬西,你是不是瘋了?」
他壓著怒意,胸腔翻湧著火氣,目光死死盯在身側一臉淡漠的人身上,滿是難以置信的慍怒。
「我費盡心機為你掃清所有障礙,替你壓下紀檢風波,為你鋪好路,只差一步,你就能獲得一切。」
「你偏偏要在萬眾矚目之下,自毀前程?!」
「徐敬西,他就這麼好?這麼重要?值得你放棄你的一切!?」
徐琮華真的不理解。
徐敬西當初和家族決裂,爬到現在這個位置有多不容易,就連他都知道。
現在居然為了區區情愛,為了一個外人放棄這一切!?
「徐敬西,徐家就是這麼教你的?我怎麼還不知道,你還是個情種?」
他的質問凌厲兇狠,裹挾著滔天怒火,砸在密閉的車廂里。
可徐敬西像是全然未聞。
他微微偏頭,視線落向漆黑的車窗,神色冷淡漠然,眉眼間無波無瀾,連一絲細微的情緒起伏都沒有。
刻意的忽視,徹底的漠視,仿佛身旁暴怒的兄長,字字誅心的質問,都與他毫無干係。
他甚至懶著反駁辯解,一副全然不屑周旋,懶得理會的冷淡姿態。
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徹底點燃了徐琮華心底積壓的暴怒。
他眼底陰霾愈發濃重,所有的從容盡數碎裂,只剩偏執又狠戾的戾氣。
車輛一路疾馳,最終穩穩停在市中心最高規格的私人酒店樓下。
全程無人再語,只剩冰冷的對峙。
電梯直達頂層總統套房,徐敬西被警衛強壓著進來,眉頭微皺。
厚重的實木房門落鎖閉合。
徐琮華站在玄關,抬手鬆了松領帶,眉眼陰沉得可怕。
「把他給我按住。」
警衛得令,按著徐敬西的肩膀,想強迫他跪下。
徐敬西冷眼掃過,肩頭驟然發力,力道凌厲迅猛,腕間順勢掙脫桎梏,肩頭猛地一震。
兩聲悶響,兩名體格精壯的警衛竟被他硬生生震退半步,身形踉蹌,根本壓制不住。
徐敬西身姿依舊挺拔筆直,立在原地,眉眼冷淡。
警衛準備繼續動手,徐敬西反手按住他的手心,骨骼輕響。
徐琮華滿臉不耐,他側身撈過吧檯柜上的玻璃酒瓶。
澄澈烈酒晃出細碎水光,厚重的玻璃瓶身被他牢牢攥在掌心。
他抬臂蓄力,徑直朝著徐敬西的額角狠狠砸落。
「砰——!」
沉悶又刺耳的撞擊聲驟然炸響。
透明酒液順著裂痕傾瀉而出。
徐敬西回頭看向徐琮華,眼前一片發黑,天旋地轉的眩暈感驟然席捲而來。
意識一瞬恍惚,四肢力道驟然抽空,他撐住巴台,微微晃顫。
就在這時,徐琮華大步上前,抬手狠狠攥住他的髮根。
粗暴蠻橫,毫不留情。
他死死扯住徐敬西的髮絲,狠狠往下按壓,迫使他頭顱低垂,脊背彎折。
蠻力裹挾著碾壓一切的力量,死死往下壓制。
警衛見狀,立刻幫忙壓住他的肩膀。
骨骼和地面碰撞的聲音響起,他終究被迫雙膝落地。
徐敬西垂著頭,髮絲濕漉漉貼在慘白的額前,碎發下的眼眸半睜半闔,蒙著一層濃重的水霧與恍惚。
徐琮華居高臨下的盯著跪在地上的人,攥著他髮絲的力道未松半分,眼底是翻湧不息的暴怒與失控。
「徐敬西,為了一個蔣赫南,能把自己喝酒喝進醫院?怎麼?是酒還沒醒嗎?」
他譏諷著,從吧檯隨手拿過酒瓶,指尖扣著冰涼的瓶身,緩步逼近徐敬西。
「挑釁我也該有個度,你知道你今天在做什麼嗎?你是瘋了嗎?」
他渾身怒氣早已無法壓制,他不等對方有任何反應,抬手,猛地攥住徐敬西的髮根,力道兇狠粗暴,狠狠拽著他的頭顱往後仰。
頭皮傳來尖銳的痛感,迫使徐敬西不得不抬頭,直面他眼底的滔天怒意。
「對著蔣赫南就一派情深溫柔,對著我就永遠一張冷臉。」
徐琮華眼底猩紅翻湧,戾氣徹骨,「徐敬西,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敢漠視我。」
他抬手擰開酒瓶,不顧徐敬西的身體,直接將瓶口懟上他的唇瓣,強行往下灌。
辛辣灼喉的烈酒瘋狂湧入口腔,灼燒著喉管與食道,滾燙的痛感瞬間席捲五臟六腑。
還未好的胃頓時劇烈的疼痛起來。
徐敬西蹙眉,下意識抬手抵在他小臂上,用力掙扎,試圖偏頭躲開肆虐的酒水。
細碎的酒液順著唇角溢出,打濕他的下頜,落到脖頸,浸透了潔白的西裝領口,狼狽又刺眼。
這份掙扎,落在徐琮華眼裡,更成了刺眼的忤逆。
怒火徹底衝垮理智。
徐琮華驟然鬆手,甩開酒瓶。
玻璃瓶落在地毯上,沒有碎裂,卻發出沉悶的巨響。
下一瞬,他抬手,力道極狠,帶著積攢已久的暴怒與嫉妒,狠狠一巴掌甩在徐敬西的臉上。
「啪——」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落下,力道極大,瞬間將徐敬西打得偏過頭去。
半邊臉頰很快泛紅髮燙,耳廓嗡嗡作響,發麻的痛感蔓延開來。
凌亂的酒液沾濕唇角髮絲,潔白西裝狼狽不堪,清雋冷白的臉頰印著清晰的掌印。
徐敬西身形微晃,腦子一片發白。
他眼神空茫的看著徐琮華,沒有焦距。
暴虐的因子瘋狂發酵,徐琮華眼神暗沉,他伸手撫上徐敬西的臉頰,摸過他臉上滾燙的巴掌印,然後猛得落在他的唇上,指腹狠狠的碾壓過去,好像要擦乾淨些什麼髒東西。
「徐敬西,你最是懂怎麼惹我生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