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平年被無罪釋放了,他對他這個兒子可沒有半分善心。」
他緩緩道,「徐敬西,我也是沒想到啊……」
他似真得感嘆,「像你這樣的人,也會為了感情把自己搞成這樣?」
「同性戀?徐敬西,這個社會是怎樣的,你比誰都清楚,你敢和他在一起,那你的仕途就不可能再繼續!」
聞言,一直不為所動的徐敬西緩緩睜開眼。
他冷漠的看著面前的巴倫,嘴唇微動,似要說什麼。
巴倫眼睛一亮,好奇的靠近了些。
只聽徐敬西淡漠的吐出一個字,「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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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倫的臉瞬間黑了。
伊芙琳見狀,立刻招來警衛,擋在徐敬西面前,「巴倫副議長,請您出去。」
「哼!」巴倫一甩手臂,狠狠的瞪了徐敬西一眼。
「走!」
屋內很快安靜了下來。
VIP病房內,只剩下儀器監護的聲音。
徐敬西沒有看蔣赫南,他似乎真的很累,眉眼疲憊的再次閉上了雙眼。
蔣赫南站在病床邊,身形僵立原地,一動不敢動。
他垂著眼,目光落在徐敬西蒼白憔悴的側臉,眼底翻湧著密密麻麻的心疼、愧疚與無措。
他有滿肚子的話想說,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千言萬語堵在喉間,反覆盤旋,最終盡數咽回心底。
蔣赫南指尖微蜷,靜靜的站在一邊,就這麼看著徐敬西。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安靜得仿佛亘古漫長。
突然,原本闔眼休憩的徐敬西,緩緩睜開了雙眼。
蔣赫南一驚,以為是自己打擾了他,下意識慌亂解釋,「我……」
「疼嗎?」
??
蔣赫南沒反應過來,直到徐敬西的視線落在他的手腕,他才意識到徐敬西在說什麼。
徐敬西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腕,指腹輕輕摩挲過微微泛紅的地方。
「不疼。」蔣赫南回握住他的手,看著他手背扎滿的針孔,還有掌心包紮的傷處,一顆心疼得厲害。
「嗯。」徐敬西往旁邊挪了挪,淡淡道,「過來。」
蔣赫南身形一震,眼底滿是猝不及防的錯愕。
他甚至不敢確定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他怔在原地,一瞬失神。
徐敬西見他不動,眸子微微垂了垂,語氣淡了些,「躺著休息一下。」
頓了頓,似想到什麼,語氣又軟了些,帶著商量,「陪我睡一會……好嗎?」
蔣赫南神情複雜,依言躺了過去。
被褥還帶著徐敬西身上清冽的冷香,乾淨又疏離,卻又無比真切。
他剛躺穩,身側便傳來了動靜。
微涼無力的手臂,輕輕環住了他的腰。
徐敬西主動靠近蔣赫南,整個人徹底依偎進了他溫熱堅實的懷裡。
腦袋輕輕蹭著他溫暖的胸膛,帶著一絲依賴和貪戀。
他蜷縮在蔣赫南的懷中,像漂泊了千萬里的孤舟,終於尋到了唯一可以停靠的港灣。
單薄的肩頭微微鬆弛,緊繃的神經盡數舒展。
蔣赫南渾身僵硬,他沒有想到徐敬西會是這樣的反應。
他緩緩抬手,輕柔又珍重地環住懷裡單薄的身子,力道輕得像是捧著易碎的珍寶。
溫熱的掌心貼著他微涼的後背,一點點熨平他滿身的寒涼與疲憊。
懷裡的人乖得離譜,安靜地貼著他的心跳,第一次露出了脆弱。
蔣赫南喉嚨乾澀,猶豫著開口,「徐敬西,我們……」
「噓……」徐敬西抬手堵住他的嘴,不願聽他再說些不想聽的話。
他靠在蔣赫南的懷裡,聲音帶著一絲祈求,「別說話……」
「就這樣讓我抱一抱,就一會……」
蔣赫南從沒見過徐敬西這個樣子。
他心口抽疼,半點都開心不起來。
他聽話的不再說話,靜靜的回抱著他。
安靜的病房內,他們彼此相擁。
像曇花落盡前,最後一瞬的美好。
溫馨得讓人悲傷。
或許是精神終於放鬆,蔣赫南沒想到自己居然真的睡著了。
外面的天色漸漸亮起。
夜色緩緩褪去,淺白的天光透過病房落地玻璃窗漫進來。
監護儀的聲響依舊規律輕淺,落在耳畔安穩又溫柔。
蔣赫南是被懷裡均勻綿長的呼吸聲喚醒的。
懷裡的人還沉沉睡著。
徐敬西整個人蜷縮在他懷裡,眉眼微皺,長睫安靜垂落,側臉蒼白柔和,呼吸輕輕拂過他的衣襟,溫順得不像話。
手臂依舊輕輕環著他的腰,指尖微微蜷著,哪怕熟睡,也帶著不願鬆開的依賴。
蔣赫南垂眸靜靜看著懷中人的睡顏,眼底盛滿細碎的溫柔與沉甸甸的酸澀。
他看了眼時鐘,良久,他才緩緩抬手,一點點小心翼翼挪開徐敬西環在他腰間的手臂。
待徹底脫離懷抱,他輕輕替徐敬西掖好被角,將露在外面的微涼手掌妥善蓋回被褥里。
徐敬西現在的狀態,醒來定然會難受。
蔣赫南想著,轉身輕步離開病房。
清晨的醫院人不多,走廊乾淨空曠,晨光鋪滿地磚,安靜祥和。
蔣赫南快步下樓,選了幾樣養胃的白粥、蒸糕。
他來回很快,提著早點剛到門口時,他的腳步驟然頓住。
樓層入口處,除了徐敬西的警衛,還多了一名陌生的男人。
那人身形挺拔筆直,站姿規整肅穆,一身制式制服乾淨利落,氣場沉穩肅殺,眼底帶著訓練有素的警惕,渾身透著一種森嚴感。
比之徐敬西的警衛還要銳利……或者說是危險。
蔣赫南的眉宇間覆上一層戒備。
這一層樓安保嚴格,閒人禁入,突然出現的陌生警衛,絕非偶然。
他提著早點走到門口。
那個陌生的男人伸手攔住了他。
蔣赫南抬眼看去,「你是誰?」
徐敬西的警衛站在一旁,見狀,面色為難,左右看了看,然後對著那個陌生男人道,「這位是副議長的愛人,您不能攔著他。」
蔣赫南注意到了警衛說話的語氣,心底微沉。
那個陌生男人聞言,輕飄飄的瞥過他的面色,然後收回手臂,不發一言的站回原處。
蔣赫南神態凝重的看了眼他,推門走了進去。
只見,原本空無一人的病床邊,此刻靜靜立著一道挺拔修長的身影。
男人身著剪裁完美的手工高定西裝,身姿矜貴挺拔,肩線利落流暢,每一寸體態都透著刻入骨髓的優雅與傲慢。
渾身難掩的雍容氣度,讓人總覺是哪裡走來的古老貴族。
他僅僅是靜靜立在那裡,便自帶上位者俯瞰眾生的強大氣場。
只一眼,蔣赫南便知道,他一定是久居上位,手握重權的人物。
他背對著房門,身姿從容,他望著床上的人,突然伸出手,輕輕撫上徐敬西的臉頰。
動作輕柔又熟絡。
蔣赫南指尖驟然收緊,握著早餐袋的指節泛白。
心底的警惕與不安瞬間攀升至頂點。
這個人是誰?
什麼時候進來的?
目的是什麼?
他為什麼姿態那麼熟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