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這樣反覆的告訴自己。
不過七年而已,只要忍過這七年,只要忍過七年罷了……
再快些……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靠譜 】
再快些……
他要再快些……
畫面陡然一轉,絢爛的煙花劃破夜空——
「咻——嘭!」
燦爛落盡,地上的紅寶石漸漸暗淡。
「徐敬西,我們分手吧……」
「徐敬西,我們真的分開吧……」
「徐敬西,我不愛你了……」
「徐敬西,就這樣吧……」
耳邊冰冷的聲音反覆落下,他怔愣得看著面前的蔣赫南,想叫他閉嘴。
他在說什麼啊?!
閉嘴啊!!
所有為之堅持的支柱轟然倒塌。
他的世界從地基開始徹底破碎。
他到底在幹什麼啊?
這七年他到底在做什麼啊?
他做得事情有任何意義嗎?
徐敬西,你果然什麼都干不好……
所以才什麼都不配擁有……
那個人說得沒錯,他就是不知好歹,貪得無厭,沒有自知之明……
他就是該什麼都沒有……
何必還在這苦苦掙扎……
像個笑話……
徹底的否定,無盡的自我厭棄讓他乏力。
積壓七年的疲憊一次性湧上,讓他痛苦到崩潰……
他只能愚蠢的用醉酒的方式來麻痹痛感……
然後像廢物一樣的逃避。
「徐敬西……」
「徐敬西,你快醒來看看我吧……」
「……我很擔心你……」
「徐敬西……我們不分手了……」
「我不再那樣說了……」
「徐敬西……」
「徐敬西……」
耳邊漸漸清晰的聲音傳來,徐敬西緊閉的睫毛輕顫,指尖蜷縮。
一直守在床邊的蔣赫南猛得抬頭,語氣急迫又驚喜,「徐敬西!?」
「你聽得到嗎?」
「徐敬西……」
「徐敬西,你……」
蔣赫南的聲音頓住,他緊張的看著徐敬西,生怕嚇到他。
只見,徐敬西緩緩睜開眼睛,茫然的看向蔣赫南。
他的眼底還殘留著夢境裡煙花破碎的殘影,蒙著一層剛甦醒的霧白。
他怔怔望著眼前的人,幾秒的恍惚里,竟生出一絲荒唐的錯覺。
好像那反覆撕裂的七年,全都只是一場冗長的噩夢。
可這樣的自欺欺人僅僅維持了一瞬。
他常年清醒的理智漸漸回籠。
眼底的茫然一點點褪去,像潮水退盡的荒灘,只剩下一片被沖刷過後,什麼都不剩的荒蕪。
他的眼神慢慢恢復清明,褪去昏迷的脆弱,褪去夢境的悵然,重新覆上了那無懈可擊的冷淡漠然。
他安靜地眨了眨眼,看著眼前人,眸光平得沒有一絲起伏。
蔣赫南凝著他的眉眼,心頭剛升起的雀躍驟然懸停。
他敏銳捕捉到那層拒人千里的冰冷,喉間微微發緊,原本準備好的話盡數堵在喉嚨里。
他突然不敢開口了。
他放輕呼吸,小心翼翼地俯身,放緩姿態,試圖溫和地嘗試著交談。
「敬西,你醒了,身體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我們……」
他的話音還未說完,病房門外驟然響起急促的爭執聲,打破一室死寂。
「諸位,副議長還在昏迷,有什麼事至少也要等副議長醒了再說吧!」
門外,伊芙琳語氣憤怒緊張,她似乎在試圖阻攔什麼。
可顯然收效甚微。
雜亂沉穩的腳步聲毫不停歇,層層逼近病房門口。
不等屋內兩人反應,病房門被直接推開。
蔣赫南和徐敬西一起抬頭看去。
門口很快擠滿了人,數名身著制式公職制服、佩戴調查證件的工作人員列隊走入,面色肅穆,神情冰冷,沒有絲毫通融的餘地。
「這不是已經醒了嗎?」
為首的巴倫上前一步,目光直視病床之上剛剛甦醒的徐敬西,神情嘲諷,還有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敬西啊,聽說你病了,我這作為同僚理應是要來看看你的,可是你也知道,你最近惹的事啊,實在太多,我這實在是分身乏術啊……」
他譏諷著步步靠近,往常維持的溫和人設蕩然無存。
「唉,本來還覺得可惜的,現在看來倒也還是好事。」
「你這生病了就要好好休養,要是還去處理那麼大一攤子事,那這病不知得什麼時候才能好了。」
「你放心,我會好好接過你的活,一定不會讓你再操心的。」
說完,他也不等徐敬西的反應,揮了揮手。
下一刻,身後的公職人員上前一步,聲音平直冰冷的宣判道。
「聯邦中央下議院副議長徐敬西。」
「經議院紀律委員會、司法稽查組聯合核查,你在職期間涉嫌違規關聯資本、輿情操控、履職作風失范多項問題。」
「嚴重影響議院形象。」
「現正式下達通知,即刻停止你下議院副議長一切職務,暫停所有公職工作,接受全院立案調查。」
話音落地的瞬間,病房裡徹底陷入死寂。
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響,在此刻顯得格外刺耳。
一旁的蔣赫南臉色驟然一變,下意識就要開口,卻被伊芙琳拉住。
他不解的想反駁,「我……」
伊芙琳沉默的搖了搖頭。
他這才注意到病床上的徐敬西,自始至終,毫無波瀾。
那雙剛剛甦醒的眸子,清清冷冷,即便到了這一步,他依舊保持著冷靜。
他微微抬了下眼,視線掃過一眾面色嚴肅的公職人員,然後落在巴倫那張小人得志的臉上,厭惡的閉上了雙眼。
好像多看一秒,都是髒了眼睛。
巴倫的臉色一寸寸沉下來,語氣徹底褪去假意溫和,帶著赤裸裸的惱羞成怒。
「徐敬西。」
他壓低聲音,咬著牙,眼神冰冷,「事到如今,你還擺什麼高高在上的架子?」
「撤職查辦,立案調查,對你而言就這麼不值一提?」
徐敬西依舊閉著眼,薄唇緊抿,連一絲聲響都吝嗇給予。
他的沉默,像一記無聲的耳光,狠狠扇在巴倫臉上。
巴倫胸口驟然憋起一股惡氣,眼底陰鷙翻湧,步步逼近病床,壓迫感驟然拉滿。
「你以為你還是那個權傾議院、無人敢惹的天之驕子?」
「徐敬西,你現在什麼都不是!」
「收起你這副目中無人的姿態,你如今一身罪名,滿身爭議,不過是個待審的待罪之人!」
他刻意加重語氣,字字尖銳,試圖撕碎徐敬西冰冷的偽裝,逼出他半分狼狽。
可病床上的人,依舊紋絲不動。
蒼白的面容平靜無波,呼吸淺淡均勻,絲毫不為所動。
他的冷靜襯得巴倫的激動像個小丑。
巴倫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徹底被激怒,指眼底盛滿陰狠的戾氣,緩緩轉頭看向一旁的蔣赫南。
「你不在意被停職調查,但你這小情人的安危,你也不在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