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交給我。」
賀宸從齒縫裡擠出這句話,眼底翻湧著駭人的戾氣。
他最不缺的就是公安口的人脈,就算不認識,掘地三尺也能找到關係。
「你真的沒事?沒有傷到哪裡?」賀宸忍不住上下打量時清顏,眼底滿是掩飾不住的擔憂。
十多個大男人一起圍攻啊,可不是一個兩個人,就算大院那些從小被扔進部隊訓練的男孩子,都不能保證全身而退,更何況清顏這個沒經過專業訓練的女孩子。
時清顏笑著揚了揚拳頭,「我真沒事,那群人只有三腳貓功夫,傷的只能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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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笨蛋選擇了在樹林裡動手,就註定只能是慘敗的下場,要是換別的地方,她對付起來還真得費點勁兒。
「那就好。」賀宸緊繃的肩膀微微鬆懈,心底卻還是一片後怕,「清顏,你……」
「有話直說,吞吞吐吐的可不像你。」
賀宸喉結微滾,試探著問道:「這件事,你想怎麼處理?」
之前覺得兩人只是朋友,不能擅自插手她的私事,只能從旁幫點小忙。
但今天她被圍攻,一想到十多名壯漢蓄意圍堵的兇險畫面,他就恨不得殺了那些人。
時清顏看得出賀宸的關心一點不作假,跟他也沒什麼藏著掖著的,直接說道:「我讓你留意派出所那邊的消息,就是想知道他們是怎麼交易的,看看能不能讓那伙人跟時保平狗咬狗。」
時保平找這麼多人對付她,明顯是要下狠手,所有想害她的人,她必加倍還之。
「那群人配合默契,手法熟練,絕不是第一次作案,只要公安認真調查,他們的罪就輕不了,這點我不擔心。
就是之前我從沒懷疑過自己的身世,但經過這次的事,卻不得不重新審視了。」
虎毒不食子,一個親生父親,為了錢,竟找來十多個大男人對付自己的女兒,他難道沒想過後果?
還是說,她的生死,時保平根本不在乎?
之前她一直以為,他們只是看不起她這個鄉下來的野丫頭,才沒什麼親情,只有赤裸裸的利用。
但現在想想,事情好像沒那麼簡單。
時保平雖然好高騖遠,骨子裡卻不是那種狠厲絕情的人,至少對家人,他應該是有底線的。
如果連底線都拋諸腦後,不顧一切地對付她……那可能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女兒。
賀宸聽完,眉頭擰成了結:「那他把你找回來,是有什麼目的?」
「我也想知道答案。」時清顏的聲音很輕,卻透著決絕,「所以我打算儘快動身去鄉下,查清楚當年『抱錯』的真相。
當然,順便把仇也報了。」
她抬起頭,眸底掠過一抹轉瞬即逝的狠厲。
報虐待之仇,還舒姨之恩,做完這些,也算是對原主有了交代。
從此以後,她只是她自己。
「十八年前……那你應該是在京市出生的。」賀宸迅速理清了思路,「你知道是哪家醫院嗎?或許在這邊也能查到相關線索!」
時清顏無奈地搖搖頭:「我不知道,我回來後他們都沒提當年的事,我也沒在意過。
明天我爺爺要帶我去看中醫,或許我可以問問他。」
其實直接問時保平和宋芸也可以,但他們現在關係這麼僵,她突然問這個問題,怕打草驚蛇。
「嗯,知道是哪家醫院,我就著手幫你調查。」
時清顏點頭,只要確定了醫院,她就用木系異能去追溯線索,或許比大海撈針要快得多。
辦妥了糧油關係,兩人又去了剛子那一趟,把上次讓他幫忙出手錶的錢和換的那張手錶票都取了回來。
還順道換了些全國糧票,糖票,副食票什麼的,然後跟賀宸直奔西單的鐘表百貨商店。
在琳琅滿目的櫃檯前,時清顏一眼相中了一款做工精緻的梅花牌手錶。
棕色的壓紋皮帶襯得錶盤格外優雅,價格自然也比普通款高出一大截。
上海牌手錶不過一百二十塊,這塊梅花表卻要價二百九十塊。
不過時清顏不差錢,買東西自然只挑自己最心儀的。
走出商店,賀宸隨口問道:「你打算什麼時候動身?要去多久?我好給你開介紹信,再買車票。」
時清顏唇角勾起一抹帶著幾分算計的壞笑:「就定三天後吧,我要親自送時建軍上火車,看著他走。」
腦海中浮現出時建軍得知下鄉地點時那副歇斯底里、崩潰絕望的模樣,她眸底的笑意就愈發濃郁。
宋芸和時保平臉上的表情想必也會格外精彩。
光是想想,她就覺得期待極了。
賀宸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放心,委婉地提議道:「你一個人行嗎?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反正我手頭也沒什麼要緊事。」
時清顏幾乎是想也沒想就搖頭拒絕了,「不用,這點小場面我自己應付得來。
再說,你留在京市正好幫我盯著後續發展,萬一有什麼突發情況,也好應對。」
她心裡還盤算著要進山囤貨的事,帶著賀宸實在不方便。
不過知道他是出於好意,時清顏拒絕的理由也給得十分充分。
她又補充道:「而且,我還想讓你幫忙盯著收拾房子呢。
說不定時家我也住不長久了,得提前做準備,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無家可歸。」
賀宸眼底划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但轉念一想,京市這邊的確也得有人坐鎮,就點點頭,認真應道:「好,那你放心處理那邊的事,京市這邊就交給我。」
兩人分開後,時清顏又去了趟百貨大樓,買了個帆布手提旅行包,準備去鄉下的時候放在明面上掩人耳目。
順便買了些餅乾桃酥,糖果罐頭什麼的,把剛換的票都花沒了才回去。
一到紡織廠家屬院,她就敏銳地察覺到周圍的氣氛不太對勁。
路上遇到的人看她的目光都帶著幾分探究和躲閃。
等她走過去之後,還湊到一起小聲蛐蛐。
她知道大家議論的準是昨天自己提刀砍時建軍的事。
明眼人都能分得清對錯,頂多說她一句衝動,時清顏壓根沒往心裡去。
隨他們說去吧,反正這幫人閒不住,過兩天冒出新的八卦話題,自然就把這茬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