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啊!」
兩道驚呼同時響起,宋芸眼前一黑,直直栽倒,身旁的時建設連忙伸手將她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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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的時保平踉蹌著衝上前,聲音慌亂不已:「建軍!建軍你傷到哪兒了?」
時建軍還沒從驚恐中回過神來,見到親爹,委屈和害怕一起湧上心頭,瞬間哭得涕淚橫流。
「爸!爸!我下邊……下邊……我……我才十九歲,還沒娶媳婦呢,我不想變成太監,爸,你救救我!」
時保平雙目猩紅,恨不得衝上去殺了時清顏:「小畜生!建軍是你哥,你怎麼能對他下毒手!」
此刻他滿心懊悔,當初就不該把時清顏接回來,不然家裡也不會鬧得雞犬不寧。
圍觀的群眾也大氣都不敢喘,誰都沒想到會鬧成這樣,他們看向時清顏的眼神由憐憫變得複雜。
吳德更是緊緊夾著雙腿,腦門冷汗直流,幸好,幸好他識時務。
這樣寂靜無聲的場面,時清顏的嗤笑聲就格外明顯。
一家子蠢貨!
她真要殺人,只會悄無聲息解決,怎麼可能在大庭廣眾下動手。
時清顏慢慢彎腰,將嵌在地上的菜刀拔起,反手握著刀背,照著時保平頭頂一拍。
「老登,我是小畜生,你是什麼?老畜生?
逼迫我這個受盡虐待,一身病痛的人下鄉,你們家就是一群畜生不如的東西!」
時保平失聲驚問:「你怎麼知道的?」
這事不是瞞得很好嗎?怎麼會露餡了?
宋芸連滾帶爬地撲過來,緊張地上下摸索:「建軍!建軍你怎麼樣,傷哪了?建設,快背你弟弟去醫院。」
時清顏瞥了眼哭得肝腸寸斷的宋芸,一腳踹時建軍腿上,「起來吧,別裝死了。」
這邊的事還沒處理完呢,去個屁的醫院。
「你幹什麼?!建軍都這樣了你怎麼還下得去手?你有什麼沖我來!」宋芸抱住時建軍,嘶聲厲吼,滿眼怨毒地瞪著時清顏。
如果眼神能殺人,這會她已經被凌遲了。
時建設視線掃過,沒見一點血跡,感覺不對勁,連忙說道:「建軍,你好好檢查一下,真傷到了嗎?怎麼感覺沒砍到呢!」
沉浸在絕望里的時建軍瞬間回神,什麼也顧不得了,伸手一探,還在。
他一下子從地上竄起來,興高采烈道:「爸,媽,我沒事。」
可因為動作過大,褲子後邊被劈出的裂口完全裂開,露出裡邊的大花褲衩子。
原來是虛驚一場,大家當場鬨笑起來。
時建軍被笑得面紅耳赤,捂著屁股強裝兇狠放話:「時清顏,這事我跟你沒完!」
時清顏淡淡瞥了他一眼,連跟蠢貨說話的興趣都沒有。
她給吳德使了個眼色,吳德會意,立刻上前。
「宋主任,時間也不早了,咱們還是趕緊把名額的事解決了吧。
時保平開會耽誤了下班時間,到現在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疑惑問道:「什麼名額的事?到底怎麼回事?」
宋芸低聲把事情說了一遍,時保平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吳主任,這事容我們商量一下,明天再給你答覆。」
「可是……」
不等吳德多說,時保平目光一掃周遭,語氣強勢地壓下話頭:「吳主任,我保證明天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我一個副廠長,不會連這點信譽都沒有。
大家也請放心,我家的事不會牽連到任何人,時間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
吳德看向時清顏,見她微不可察地點點頭,這才鬆口。
「好,那明天一早我等宋主任的解決方案,不然只能公事公辦了。」
人群慢慢散開,賀宸走過來,低聲問:「要不要我把時建設和時建軍的工作搞掉?這樣他們就符合下鄉標準了。」
時清顏搖頭,「先不用,我看他們怎麼說,需要我再找你。」
她不是沒想過直接搞掉他們的工作,但現在都是國有單位,不是犯了重大過錯的根本不會開除。
三天後知青就出發,時間有點來不及,她才放棄了這個想法。
「行,那我就先回家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路上小心。」
時清顏跟賀宸說了幾句話,回家就比他們晚了一步。
剛跨進家門,時保平滿腔怒火裹挾著厲聲質問撲面而來:「時清顏,你究竟想做什麼!」
時清顏神色淡漠地踱步到沙發前坐下,這才抬起眼皮,掃向對面面色各異的一家四口。
「這不是你們一手促成的傑作嗎,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語氣不緊不慢,甚至帶了幾分漫不經心的嘲弄,「怎麼,當初害人的時候滿心歡喜,如今反噬到自己身上,就受不了了?」
回到家,時清顏就徹底卸下了在外人面前的偽裝。
寒光凜冽的菜刀在她指尖靈巧旋動,哪像是傷人利器,更像一隻輕巧的鋼筆,任她隨意把玩。
眼見菜刀在她指間翻飛,宋芸心頭驟緊,呼吸都不由得急促幾分:「你……你別亂來……」
時清顏無視她的驚懼,語調依舊閒散慵懶,說出的話卻如判官落筆,字字定人生死。
「我已經跟宋芸說過了,他們兄弟倆,要麼下鄉,要麼死,路擺在這兒,隨便你們怎麼選。」
話音落,她手腕輕揚,菜刀擦著時建軍耳畔破空而出,刀尖重重釘在後邊牆壁上。
「剛才在外邊是嚇唬人,現在可不是。」
她目光森冷,幽幽地掃過那幾張慘白如紙的臉,「你們要是有膽子,大可以試試!」
時建軍傻愣愣地站在那,魂兒都不知道飄哪去了。
時保平喉間發緊,聲音乾澀,「你……你要敢殺人,自己也逃不了。」
時清顏嗤笑一聲,眉眼間儘是涼薄,「老登,你不會忘了我是傻子吧?傻子殺人可不用承擔責任。」
她抬眸淡淡瞥向時建設和時建軍,紅唇輕啟,說出的話讓人不寒而慄。
「再說,只要不被當場抓住,誰知道是誰殺的!」
時建設聽得毛骨悚然,瞬間想起上次時清顏拿著菜刀逼迫時愛華的事。
他沒好氣地埋怨道:「媽,你為什麼想一出是一出,非要給清顏報名下鄉啊?」
明明不惹時清顏,就能安穩過日子,非得算計,現在好了吧,報應要落到他們頭上了。
他不管,反正他說什麼都不會下鄉去過那種苦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