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時清顏根本不知道,她那不干人事的媽去知青辦,偷偷給她報名下鄉了。
她跟賀宸剛踏進院門,追風就撲了過來,圍著她腳邊不停打轉,蓬鬆的尾巴搖得歡快不已。
時清顏伸手揉揉它的腦袋:「追風,你這是在歡迎我嗎?」
追風似是聽懂了一般,仰著頭響亮地汪了兩聲。
賀宸望著眼前一人一狗的親昵模樣,腦海里恍惚間浮現出一幅畫面——時清顏牽著他們的孩子,跟追風一起在草地上嬉戲玩耍。
察覺到自己心底的念頭,他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眼底漫開一層溫柔的寵溺。
一家三口,再加一隻狗,這樣的日子,確實安穩又美好。
這麼想著,他看追風的眼神都不那麼嫌棄了,唇角勾著一抹淺淡的笑意:「沒想到追風還是個小狗腿子。」
時清顏白了賀宸一眼,伸手輕拍了拍追風的腦袋:「追風,自己玩去,姐姐要給哥哥上藥了。」
家裡沒人,也不知道邵翠花幹什麼去了,賀宸要關門的時候手頓了下,然後不但沒把門合上,還特意敞開了。
本書首發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就在客廳上藥吧。」賀宸邊說邊解襯衫扣子。
雖然他很樂意跟清顏獨處,可去房間的話,他怕清顏不自在。
再者,要是邵翠花中途回來撞見了他們倆在房間,難免會說閒話,不能平白壞了清顏的名聲。
時清顏不知道就這一眨眼的功夫,賀宸已經考慮了那麼多。
在她心裡兩人就是好朋友,賀宸又是為救她受的傷,幫忙上個藥太正常了。
她點頭應道:「好,我先去洗個手。」
「洗漱間在這邊。」
賀宸給時清顏帶路,又替她打好水,才拿來一條白底細藍條紋的毛巾。
「家裡沒有新毛巾,這是我的,不嫌棄的話湊合用一下。」
這年代倡導艱苦樸素,平常都是一大家子共用一個臉盆,能做到毛巾分開單用已經算講究人家了。
就擦個手,時清顏還沒那麼矯情。
見她毫不在意的接過毛巾,賀宸鳳眼微挑,唇角泄出一絲笑意。
時清顏目光無意間掠過賀宸半敞的衣襟,瞥見曲線完美的腹肌,忍不住在心裡嘖嘖兩聲。
中午只顧著給他處理燙傷,壓根沒留意到,原來賀宸身材這麼有料,妥妥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
瞥見時清顏的眼神,賀宸耳尖有些發熱,身形都不自覺地繃緊了幾分。
「你側身坐著吧,這樣上藥方便點。」
賀宸卻搖搖頭,「那樣你就只能站著了。」
他拖來一張小板凳,蜷著大長腿在沙發前坐下,脫下襯衫,背對著時清顏,「這樣更好。」
「行,那就委屈一會你的腿了。」時清顏順勢坐在沙發上。
賀宸整個後背的皮膚依舊泛紅,可見燙得有多嚴重,要不是自己有木系異能及時給他治療,賀宸少不得要遭一番罪了。
時清顏嘆口氣,「下回再遇到這種事,你提醒我一句,我能避開的。或者你拉開我也行,幹嘛傻到自己用身體去擋?」
「當時熱湯直接潑過來,你背對著根本看不見,我哪來得及多想,下意識就衝過去了。」
賀宸語氣稀鬆平常,一點沒有邀功的意思。
可就是這樣下意識的保護,才最戳人心弦。
時清顏在末世沉浮多年,見慣了人心涼薄、爾虞我詐,格外珍惜這份純粹真摯的情誼。
可也因此,更不願看著朋友為自己涉險受傷。
她認真道:「我很謝謝你護著我,但我真沒你想的那麼弱,以後再有類似的情況,你一定要先顧好自己。」
這次賀宸沒應聲。
因為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不管清顏遇到什麼危險,他都會擋在前邊。
時清顏也沒再說話,開始消毒。
她在醫院的時候就打聽清楚了,現在都是用碘酒消毒,而不是碘伏。
碘酒含酒精刺激性太強,賀宸的燙傷用生理鹽水消毒也可以。
時清顏捏著棉球浸了鹽水擦乾淨創面,再用棉簽蘸上京萬紅軟膏往燙傷處輕柔塗抹。
門口趴著的追風低低地叫了兩聲,是邵翠花牽著小胖子回來了。
時清顏瞥了眼就沒再理會他們,專心給賀宸擦藥。
「天啊,你們在幹什麼?賀宸,你再怎麼不服管,也不能大白天就在家裡亂來吧?」
邵翠花突然的一聲尖叫,嚇得時清顏手一抖,棉簽一下戳到賀宸身上了,幸好她收手快,沒有戳破皮膚。
時清顏的火氣噌一下就上來了,手裡的棉簽照著邵翠花面門就扔了過去。
她用了巧勁兒,棉簽直直飛過去,啪嗒一下黏在了邵翠花眉心處。
「你眉毛底下掛倆蛋,只會眨眼不會看啊?
誰他媽在客廳亂來還敞著大門,見到有人來了還不閃不避的?
驢一天啥事不干,淨踢你腦袋了吧?」
時清顏小嘴跟機關槍似的一陣突突,然後轉過賀宸的後背,指著一大片棕褐色藥膏說道:「睜開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賀宸燙傷了,我在幫他上藥。
只有你這種眼睛糊了屎的才看什麼都髒。」
邵翠花一把將沾著藥膏的棉簽從額頭上扯下來,望著上頭棕褐黏膩的膏體,聞著直衝鼻腔的刺鼻藥味,胃裡一陣翻湧噁心,連忙掏出手絹使勁擦拭。
她強壓著怒氣開口:「你們倆剛才那樣子,誰看了不誤會啊。」
從她的角度看過去,就是賀宸光著上身,時清顏又俯身貼近他後背,完全是一對男女正在親昵。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是這種曖昧的姿態,誰看了不會多想?
更何況賀宸性子桀驁張揚,世俗規矩根本不放在眼裡,什麼逾矩的事干不出來啊?
「誤會個屁!」
賀宸臉色一沉,冷聲譏諷:「你個洗腳婢,整天巴不得我出點啥事呢,那樣就隨了你的心思,讓你兒子繼承賀家了。」
他站起身,把時清顏牢牢護在身後,抬腳將腳邊的小板凳踹飛出去。
「我告訴你,別做夢了,拖油瓶就是拖油瓶,永遠上不得台面,只要老子在一天,他就別想在賀家抬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