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醫院,連大夫都忍不住誇讚時清顏處置得當,才讓賀宸的燙傷沒往嚴重發展。
「你這燙傷的程度,塗藥後不用包紮,我建議你們拿了藥,回家自行消毒上藥,不然容易弄髒衣服。」
「好,麻煩大夫了。」賀宸連忙應聲。
從醫院出來,時清顏有點犯難,「你現在最好不要騎自行車,衣服來回摩擦,很容易蹭到燙傷創面,如果弄破皮了更不利於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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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坐公交回去,你不用擔心,這點小傷不算什麼,我到家對著鏡子自己上點藥就好了。」
賀宸一臉乖巧,可時清顏沒看到,他垂下眼眸的剎那,眼底悄然划過一抹精光。
公交車上人擠人,反倒更容易碰到傷口,還不如騎自行車呢。
而且賀宸那個家,除了偏心的爸就是惡毒後媽,估計也沒人會貼心幫他上藥。
怎麼說也是為了救她才傷的,她不能不管。
時清顏沉吟片刻,乾脆說道:「算了,我送你回去吧,順便幫你上藥。」
反正有異能治療,賀宸的傷用不了兩天就好了,她也照顧不了多長時間。
賀宸心裡暗自雀躍,表面卻故作客氣:「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你是為了救我才被燙傷的,我照顧你也是應該的。」時清顏坦然說道。
她心底又默默補了一句,誰讓你這個弟弟是個沒人疼的小可憐,家裡連個能幫忙上藥的人都沒有,做姐姐的可不就得多照拂幾分嘛。
本來女人騎自行車帶男人就格外惹眼,賀宸坐在後車座,手上還扶著一輛沒人騎的自行車,這麼奇葩的組合方式頓時引來很多異樣的目光。
可賀宸一點不在意,還美滋滋的,挺享受。
兩人路過一處知青辦,牆上「廣闊天地,大有作為」的標語赫然醒目。
時清顏隨口問道:「賀宸,你沒工作,年紀也正符合,沒人催你下鄉嗎?」
「有啊,家裡那個洗腳婢做夢都盼著我下鄉呢,可惜我情況特殊,不用下鄉。
倒是你,年紀、條件都在下鄉範圍內,要是不想下鄉,要麼落實工作,要麼就得結婚,你怎麼打算的?」
賀宸坐在后座,看不見時清顏的神情,只能悄悄屏息等著她回答,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
時清顏輕哼一聲:「我?下鄉是絕不可能下鄉的,城裡有吃有喝,我得多想不開才跑去下鄉?
但是現在工作不好找,我又是個文盲,除了一些體力活,根本找不到什麼好工作。
偏偏我這人還挺懶的,不想出苦力,所以打算先把文憑弄下來,再想工作的事。
憑我那個身體檢查結果,拖個一年半載還是沒問題的。」
她又不是真傻,早把裡邊的門道打聽清楚了。
國家號召下鄉,是為了緩解城市就業壓力,又不是不管不顧逼人去死。
一些有重大疾病或者身體殘疾的青年,都是免於下鄉的。
就她那個病入膏肓的檢查結果,誰敢讓她下鄉,她就給他們扣一頂破壞社會主義團結,逼死革命同志的大帽子,看誰擔得起!
沒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賀宸心裡有些失落,可轉瞬就被濃濃的擔憂取代了。
「清顏,快停車!」
時清顏連忙捏緊車剎,停下車子回頭看向他:「怎麼了?」
「我都忘了你身體不好了,還讓你載了我這麼遠。」
賀宸滿心懊惱,主要是兩人在一起的時候,時清顏打架比他還厲害,一點都不像個體弱的人,他就下意識忽略了她的身體狀況。
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呢,原來就因為這個。
時清顏沒好氣地翻個白眼,「趕緊坐上來吧,我沒事,你忘了我會醫術?
我自己能調理好身體,就是需要點時間而已。」
「真的沒問題?不是都說醫者不自醫嗎?」賀宸不是懷疑,就是不由自主地擔心。
時清顏斜睨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傲氣:「我是普通的醫者嗎?」
她偏了偏頭,催促道:「快坐上來,一個大男人怎麼磨磨唧唧的?
我要真是弱不禁風的病秧子,還能穩穩噹噹載你這麼遠?」
那倒也是。
賀宸心虛地摸了摸鼻尖,自打對清顏動了心思,他發現自己的腦子就不夠用了,有些傻了吧唧的。
「說到工作,眼下正好有個機會,就是趙香菊服裝廠那個名額,我有辦法幫你拿到。
還能再托人給你調換個清閒崗位,你願意去嗎?」
時清顏想也沒想就拒絕了,「不行,我還打算回鄉下一趟呢。
那家人那麼虐待我,這個仇不報,我晚上睡覺都不安穩。
一來一回得耽誤不少時間,現在工位這麼緊張,服裝廠不可能同意給我那麼長時間的假期,沒必要欠這個人情。」
聽她這麼說,賀宸也沒糾結,直接問道:「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走?」
「就這幾天吧,等戶口落實,不然我怕我不在家,我那個渣爹起么蛾子,就是不知道介紹信最長能開多長時間。」
現在出門不管是坐車還是住店,都離不開介紹信,像她這種沒工作的,都是要在街道辦開的。
她回鄉下,不止要收拾那家人,也想趁機去大山里弄點山貨,城裡其他的都還好,就是這個定量供應,她真受不了,想吃點好的太難了。
賀宸點點頭,「介紹信我幫你開,你什麼時候想走提前跟我說一聲,我幫你買臥鋪票。」
想到回來時坐硬座遭的那些罪,時清顏一點沒猶豫就答應下來了,「好,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可是她忘了一句話,計劃沒有變化快。
宋芸前兩天請假在醫院照顧時愛華,積壓了不少工作,返工後整整忙了一上午。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下班回家,本以為能稍稍歇口氣,不料時愛華又弄髒了床單。
時愛華又委屈又難堪,哭著道歉:「媽,對不起,我實在沒忍住。」
「沒事,不怪你,是我忙的沒抽出時間回來照顧你。」
宋芸一邊安撫,一邊拆洗床單,又給時愛華擦身子、換上乾淨衣裳,忙得腳不沾地。
全都收拾妥當後,她長長嘆了口氣,心裡猶豫的事也終於下定了決心。
她翻出戶口本放進包里,直接去了知青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