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司令?」
陸戰驍的聲音在空曠潮濕的地窖里迴蕩,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沙啞。
手電筒的光束晃動了一下,並沒有移開,依舊刺眼地照在陸戰驍那張布滿油彩和傷疤的臉上。
「怎麼?連老首長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
秦司令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只有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和壓迫感。
他順著破舊的木梯一步步走下來,軍靴踩在腐朽的木板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隨著他的身影完全顯露在微弱的燭光下,地窖里的空氣仿佛瞬間被抽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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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兩鬢斑白的老將,身後並沒有跟著荷槍實彈的憲兵隊,只有兩名神色冷峻的警衛員。
陸戰驍緊繃的肌肉並沒有放鬆,他下意識地側身,將蘇晚晴擋在身後。
「首長,如果您是來執行抓捕命令的,我陸戰驍一人做事一人當。」
陸戰驍盯著秦司令的眼睛,字字鏗鏘。
「晚晴她是無辜的,周教授是國寶級科學家,他們不該受到……」
「閉嘴!」
秦司令突然低喝一聲,猛地揚起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陸戰驍的臉上。
這一巴掌極重,陸戰驍的嘴角瞬間滲出了血絲,但他紋絲未動,甚至連眼神都沒有閃爍一下。
蘇晚晴心頭一緊,剛想衝上去,卻被陸戰驍死死按住。
「這一巴掌,是打你無組織無紀律!擅自行動,把自己置於死地!」
秦司令指著陸戰驍的鼻子,手指微微顫抖。
「還有這一巴掌……」
秦司令再次揚起手,卻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看著陸戰驍那雙倔強而赤誠的眼睛,長嘆了一口氣,手掌緩緩落下,變成了重重地拍在陸戰驍的肩膀上。
「這一巴掌先記著。」
「如果不是老子親自來,現在圍在外面的就是軍事法庭的特別行動組,到時候你們幾個,一個都別想囫圇個兒地走出去!」
陸戰驍猛地抬頭,眼中的敵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感動。
「首長,您的意思是……」
「上面對你的情況爭議很大。」
秦司令壓低了聲音,目光掃過蘇晚晴和周教授,神色嚴峻。
「有人盯著你帶回來的那份情報,也有人盯著你身邊這位『神跡』。」
「所謂的隔離審查,是我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
「只要進了我的地盤,誰也別想動你們一根手指頭,但流程必須走,戲必須演足!」
陸戰驍瞬間明白了老首長的良苦用心。
這是在用「審查」的名義,給他們提供政治庇護!
「明白!謝謝首長!」
陸戰驍立正敬禮,眼眶微紅。
秦司令擺了擺手,目光落在蘇晚晴身上,眼神中多了一絲探究和深意。
「這位就是蘇晚晴同志吧?」
蘇晚晴不卑不亢地迎上老將軍的目光,微微點頭:「秦司令好。」
「好,好個女娃娃,膽識過人。」
秦司令讚許地點點頭,隨即臉色一肅。
「走吧,車在外面。記住,從現在開始,除了在審訊室,不要對任何人說任何話。」
「包括對我。」
這一夜,註定無眠。
幾輛黑色的軍用吉普車在夜色中疾馳,將四人帶回了南部軍區一處隱秘的招待所。
說是招待所,其實更像是一座戒備森嚴的監獄。
陸戰驍和蘇晚晴被分開關押。
審訊室里,沒有窗戶,只有一盞慘白的白熾燈,晃得人眼睛生疼。
坐在陸戰驍對面的,不是秦司令,而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面容陰鷙的中年男人。
他叫趙剛,是上面派下來的特別調查組組長。
「陸戰驍,代號『孤狼』。」
趙剛翻看著手中的檔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失蹤三個月,期間沒有任何聯絡。」
「再次出現時,不僅帶回了一個身份不明的女人,還聲稱掌握了敵人的核心機密。」
「你覺得,我們會相信一個可能已經被洗腦、甚至叛變的特種兵嗎?」
陸戰驍端坐在鐵椅上,腰背挺直如松,雙手平放在膝蓋上。
面對趙剛的挑釁,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只對我的直屬上級負責。你的級別,不夠。」
陸戰驍的聲音冷漠如冰。
趙剛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砰」地一聲合上文件夾。
「陸戰驍!你搞清楚現在的狀況!」
「這裡不是你的特戰旅!在這裡,你是嫌疑人!」
「我勸你老實交代,你在境外到底經歷了什麼?那個蘇晚晴,到底是什麼人?她身上有什麼秘密?」
「還有,那個所謂的基因武器數據,是不是你為了洗脫罪名偽造的?」
趙剛一連串的逼問,字字誅心。
他顯然不在乎什麼國家安全,他更在乎的是能不能從陸戰驍身上挖出污點,以此來打擊秦司令這一派系。
陸戰驍緩緩抬起頭,那雙經歷過屍山血海的眼睛,死死鎖定了趙剛。
那一瞬間,趙剛感覺自己像是一隻被猛虎盯上的兔子,背後的冷汗瞬間濕透了襯衫。
「由於我的任務保密級別為絕密,根據《保密條例》第三章第七條,我有權拒絕向非授權人員透露任何細節。」
陸戰驍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想知道?可以。」
「拿中央軍委的紅頭文件來。」
「否則,無可奉告。」
趙剛氣得臉色鐵青,猛地站起來,指著陸戰驍的鼻子:「好!你嘴硬!我看你能硬到什麼時候!」
「來人!給他上手段!二十四小時強光照射,不許睡覺!」
而在另一間審訊室里。
蘇晚晴的處境似乎比陸戰驍要「好」一些,但實際上更加兇險。
負責審訊她的,是一名看起來很和藹的女心理醫生。
「蘇小姐,別緊張,喝杯水。」
女醫生推過來一杯溫水,聲音輕柔。
「我們只是例行公事,聊聊天。」
「聽說你在那邊,展現了一些……常人無法理解的能力?」
女醫生的眼神里閃爍著貪婪的光芒,那是科學家看到小白鼠時的眼神。
蘇晚晴靠在椅背上,神態慵懶,仿佛不是在受審,而是在喝下午茶。
她當然知道這些人想幹什麼。
那個空間,是她最大的底牌,也是最大的危險源。
「能力?」
蘇晚晴輕笑了一聲,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如果說,在絕境中求生,保護自己的愛人,這算是一種能力的話,那我確實有。」
「至於其他的……」
蘇晚晴突然湊近了女醫生,壓低了聲音,神秘地說道。
「你知道嗎?有些人,因為知道得太多,往往活不長。」
女醫生愣了一下,隨即臉色微變。
「蘇小姐,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如果你不配合,我們有權對你進行強制性的身體檢查和心理評估。」
「你可以試試。」
蘇晚晴收回目光,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但在那之前,建議你去看看今天的早報。」
「什麼意思?」女醫生一頭霧水。
蘇晚晴指了指牆上的掛鍾。
「時間差不多了。」
「如果我沒算錯的話,關於『邊境英雄被非法扣押』的新聞,現在應該已經傳遍了大街小巷。」
「你們想秘密審訊?想把我們當成犧牲品?」
蘇晚晴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冷。
「對不起,我這個人,最喜歡的就是——把桌子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