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厲城拿起手機，給黎慕打電話。
電話一打就掛，最後乾脆關機。
他失魂落魄地蹲坐在酒店的台階上，就像一隻被人拋棄的流浪狗，也不知坐了多長時間，一輛大奔停在他的跟前。
一輛萬巴赫停在他面前，「少爺，上車吧」顧厲城失魂落魄地爬上車子，躺在后座上，一言不發。
司機老何，是他們家的老人，今天見他家少爺這個樣子，明顯是遇到不順心的事。平時，顧厲城再怎麼樣，也會上車就與老何打聲招呼的，今天就直愣愣地躺在後面，什麼話也不說，老何也也就不多說話，只是默默地開車。
渾渾噩噩地來到山頂別墅，今天的別墅與其它時候不同，迎面是用桃粉色的玫瑰花組成的拱門，上面綴滿的彩色的螢光燈，屋子裡更到處是鮮花，汽球，三層的鮮奶蛋糕，放在餐桌的中央，旁邊放著黑色的絨布禮盒，裡面一對卡地亞的訂製圈戒，那是他專門托人買的。
可今天這一切都不需要了，翠姨看著顧厲城的樣子，一時不知該怎麼辦，他從桌上拿走戒指，把玩著，捏在手裡，冷笑了一聲：「翠姨，把這些東西都撤了，我累了。」
翠姨欲言又止，招手讓人將這些裝飾品撤走，蛋糕也收走，她吩咐廚房阿姨煲一點湯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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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悄悄地上了樓，她在外面敲了敲了門，門內沒人應聲，翠姨輕推開門，見顧厲城呆坐在沙發上，她故意咳了咳兩聲，顧厲城才轉頭看了他一眼，悶聲說：「什麼也別問，什麼也別說，讓我一個呆會。」
翠姨張了張嘴，只說：「廚房裡你煲了湯，你要是餓了，就知一聲。」輕聲輕腳地關上門。
顧厲城從來沒如此疲乏過，他認真地回想過，這輩子還從來沒有為誰這麼費盡心思地，滿懷期待去做一件看似並不務實，卻滿懷心意，不知疲倦地為一個人做過這麼一件事，想要給對方滿滿的驚喜與愛意，卻不想這一切只是一廂情願 ，人家根本不在乎。
他脫掉上衣，露出漂亮的八塊腹肌，一頭鑽進散滿花瓣的浴缸，兩分鐘過去，顧厲城喘著粗氣從水裡露出頭，他一把抹掉臉上的水，伸手將浴巾拿過來，拿起洗手台上的手機，有兩個未接來電。
他急忙打開手機，只有張斯年的，沒有黎慕凡。顧厲城失望地回撥過去。
張斯年興奮地在電話那頭尖叫道：「寶貝，我給你找了大活，明天我去找你細說。」
顧厲城嗯了一聲，張斯年沒有聽清，他那邊的噪音太大，震耳欲聾的音樂穿過手機傳過來，震得他將手機拿離了耳邊，張斯年還在那邊大聲說著什麼，他沒有聽，掛掉電話，一頭栽時床上，再也不想起來，他從來沒有如此失落過。
第二天一早，張斯年就過來了，渾身的酒勁還沒散去，就迫不及待地過來。
顧厲城頂著亂糟糟地頭髮下來，張斯年以為黎慕凡也在，衝著他賤兮兮地笑道：「昨晚過得好嗎？年輕人要注意節制，你看你憔悴的？」
「滾一邊去，來這麼早幹嘛？」
「還不是為了你，我連早飯都沒顧上吃，就過來。」
翠姨已經將早餐備好了，顧厲城洗漱一番，就和張斯年來餐廳吃起了早餐。
「我已經給你談了個綜藝節目，真人秀 畫畫吧騷年。」張斯年拿起一塊吐司，邊吃邊說：「明天簽合同，下周一出發。」
這檔真人秀將會在全國排名前五的衛視上播，重點是採用全新的跟拍模式，邊拍邊播，號稱要打造全程無劇本，無剪輯、最真實的真人秀節目。
還沒拍，微博討論就上了熱搜，因為這算是國內第一檔以畫畫為主題的真人秀節目。
參加節目的嘉賓去某個美術學院上課，然後再去外出寫生，到時將會舉名人名家的拍賣會，所得資金將會用於慈善。
「嘉賓都有誰呀？」顧厲城呷了一口咖啡。
「嘉賓都是一線大咖，頂流解風，影帝周馳，名模江艷，再加上新晉小花趙絲絲，還有你，三男兩女」，張斯年邊說，邊往嘴裡塞培根。
顧厲城一聽，這都是一線明星，每個人都比他紅，合著讓他去當苦力。
「這些人能跟我配合，我一個透明人，跟這些明星完全格格不入嘛？」
張斯年：「每個節目都要有你這樣的人，咱不要想著其它的，按節日組的安排來，咱主要是去刷臉，蹭熱度。這一波下來，再加上電視劇的熱度，咱怎麼著也能擠上二三線吧。」
顧厲城道：「我媽要知道我在外面給人當孫子，非把我趕出顧家族譜不可。」
張斯年：「我為了誰，你要是給我掉鏈子，咱倆乾脆拆夥算了，為了上這個節日，你哥我昨天喝了多少，你造不？」
顧厲城看著張斯年吃飯那熊樣，想著為了他能上節目，也不知昨晚受了多少罪，心一軟，無奈地點點了頭。
張斯年滿意地看著他，「這才像話嘛，那個誰在樓上嗎？」
顧厲城一聽見他說這個，腦袋裡嗡地炸了起來，起身就將張斯年往外趕。張期年一臉懵逼，不知這貨又是那根神經搭錯，完全沒有想到他能被人放鴿子這事。
張斯年從口袋拿出合同與蹤藝劇本甩給他，「好好看看，下周一早上攝製先來這裡拍，你把家裡收拾一下，好好表現，不求火，但求穩，祖宗。」
最後兩字還沒說完，就被顧厲城一把推了出去。
剛坐到沙發，屁股還沒坐穩，張斯年的電話又來了：「你如果和黎慕談戀愛，一定要謹慎，你現在正是上升期，別被人拍上黑料。」
顧厲城想，我倒是想讓人拍點黑料，可是哪有人給我拍呢，莫名其妙地被放鴿子，到現在電話都打不通，我還鬱悶呢。
翠姨收拾完餐桌，見顧厲城坐在貴妃榻上看資料，悄悄地放了一杯咖啡，就走了。
顧厲城看完合同，簽上自己的名字，給張斯年拍了一張照片發過去，隨手又拿起蹤藝劇本看了起來，看來說的沒劇本，也只有觀眾信，他來到書房，打開電腦，查了一些關於劇組的拍攝取景的資料，要說畫畫，他還真不帶怕。
他可是學了八年的素描，只是後來家裡覺著經商更重要，就將他的這個愛好掐斷了。不過閒暇時，他也會練練手，對他來說油畫，水彩、版畫都不在話下。
借這個節目，正好可以重溫少年時期的愛好。
他拿起手機，翻出黎慕的號碼，一直在打與不打之徘徊，手機不停地在進入退出之間切換。他坐直身體，像是鼓了極大的勇氣，將黎慕凡的號碼播出去。
隨著「嘟嘟嘟」的播號聲，黎慕的電話終於通，「喂，顧老師」
顧厲城慌亂地問了說話，一分鐘過去了，他還是沒有說話，黎慕又試探性地問了句：「你在嗎？厲城。」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叫他，只是覺得叫顧老師，讓兩人看起來很疏遠。「噢，我在，慕。」
「你還好嗎？昨晚我失約了。」
「沒什麼，我挺好的。」顧厲志明顯感覺到電話那邊的人，長長舒了一口氣。
「我還有機會陪你去嗎？」
顧厲城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電話里又是一陣沉默，對方壓抑的心情，通過絲絲電波，傳遞給對方。
「我...我....我想，如果，你要是沒有別的事，咱們一起去旅行。」黎慕磕磕巴巴地說完，覺得一下子輕鬆不少。她已經想明白了，不想在這樣猶猶豫豫，如果此生還能擁有幸福，為什麼不能是他。
「抱歉呀，黎老師，我最近參加一個綜藝，沒有時間。」他聽到電話里傳來失望的嘆息。
黎慕強裝鎮定說道：「挺好的，那...我就不打擾了。」
顧厲城像是血被抽乾似的，倒在沙發上，愣了一會神，他拿起電話「喂，斯年，我能不能把這個綜藝推掉。」
「想都別想，我給你說，現在是非常時期，可不能掉鏈子，祖宗，算我求你，為了這個節目，哥們差點搭進去半條命。」張斯年以電話那頭半威脅，半乞求道。
顧厲城又心軟，張斯年跟著自己這幾年也混得不好，現在好不容易有起色了，當然不肯放過一絲機會和希望。
微信信息，張斯年的「明天到公司正式簽合同，跟著法務，就合約細節做最終核定，條條框框不算太細緻，因為真人秀拍攝的不確定因素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