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慕凡弓著身子,將身體蜷縮著。
顧厲城將人圈在懷裡,她睡著的樣子看起來非常乖順,不像平時,即使開玩笑也諸多防備,頭不自覺地貼在她的脖子,吸吮著那人身上獨特的味道。
這味道就像催眼劑一樣,讓他沉醉不已,漸漸的意識混沌起來,眼皮終於重的抬不起來。夢裡又出現了兩人接吻時的畫面,夢中的那人總是對他若即若離,他每一次想拉她的手,都會撲空,隨後又出現,不停地追逐。
大汗淋漓地驚醒過來,夢裡的場景讓他有點分不清夢境與現實,虛空的懷抱,讓他覺得那人根本不存在,他伸手摸了摸旁邊的被子,已經沒有任何溫度,眼睛無力地盯著天花板,一朝春夢了無痕。
心裡一陣煩躁,不停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烙餅,仿佛這樣才能找回昨天的溫柔,才能讓他重回甜美的夢境,不至於像個神經病似的。
邊機一的手機響了一下,顧厲城揉了揉腦袋,光著腳下了床,拿起手機,是黎慕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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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回劇組了,你......也早點回來。」
顧厲城頹然地坐在沙發上,原來一切都不是夢,她只是走了,美好的早上,就這麼冷冰冰地結束了。
套房的貼身管家送來早餐,將洗好衣服整齊的擺放在床上,顧厲城此刻也沒什麼心情,顧厲城匆匆地吃完早餐,打包了一份,簡單收拾了一下,開車急著趕回劇組。
剛進電梯,就接到張斯年的電話,「怎麼啦?」
張期年:「你人在哪兒,快點回來?」
顧厲城:「就回來,在路上呢。」
張斯年:「昨晚怎麼回事,我怎麼見黎老師一個人回來。」
顧厲城:「你別管,一句話說不清楚。」
張斯年:「你可別玩火,如果談戀愛,一定要告訴我。」
顧厲城不耐煩的撇開手機,說了句:「煩不煩。」就將扔在副座上,一腳油門將車開出幾米遠。
張斯年在電話嘶吼,「餵、說話?」
等他來到劇組,張斯年已經在門口等他了,他就像沒看見似的,徑直走向化妝間,裡面沒人,他就一間一間走,越過那些等待拍攝的群演,還有那些劇組工作人員,始終沒有找到那人的影子。
張斯年看他這失魂落魄的樣子,怕他出洋相,拉著他先去房車那邊。
他剛一上房車,就看見黎慕在換衣服,衣服剛穿了一半。顧厲城擋在了車門口,後面的張斯年剛想上車,他就將車門關了,任張斯年在外面如何敲門也不開。
他放下早餐,走到黎慕凡的身旁,拿起她未穿的衣服,遞給她。
黎慕被他這一系列舉動,搞得有點不知所措。不告而別是她的不對,她只是不想面對早上兩人起床後的尷尬,她不知道昨晚睡覺時,他將自己摟得有多緊,有多曖昧。
雖說那是自己這段時間睡得最好的一覺,她還是不敢面對顧厲城灼灼的眼神,那裡有一團火,會將她燒成灰燼。她只有不斷地逃,不斷地無視,才能讓自己不被毀滅。
此刻這人正站在自己面前,看不出是憤怒還是喜悅,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幫她穿衣服,扣扣子,每一個動作都是極溫柔的,陰忍的,讓黎慕不知所措,她終究不忍顧厲城難過,任由他的動作也不制止。
自從早上的失落後,再次見到她的那一刻,顧厲城心中的各種憤怒與失落一掃而空,他想撲上去抱著她,欣慰似在吻著他,不似昨晚的霸道,可又怕嚇著他。他的慕慕總是想將他拒千里之外。每一次,快要到達他的心底時,她就會無情地將自己推開,他害怕這種片刻的溫馨都會轉瞬即逝。
他站在黎慕凡的面前,幫她穿好衣服,拿出早餐給餵她,「好了,我自己來,你別這樣。」黎慕看著面前這人,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的眼神看起來是那麼溫柔,同時透露著些許隱忍,黎慕的心裡非常的擔心,只能任由他的所有舉動,只要能讓他舒服一點。這讓黎慕非常害怕,她不知道這人是怎麼了,兩人默默地坐在一起,空氣不是窒息,也不是曖昧,只有淡淡的憂傷,從他的心底,流過他的心裡,隱隱地有點痛,就像鋼絲球滑過皮膚。
這時電話響了,是張斯年打來的,顧厲城不耐煩地掛起掉,電話又響了起來,語氣生硬地問道:「怎麼啦?」
張斯年忍著委屈,心裡早把這人罵了不下一萬遍,最後還是放平語氣說道:「你們快點,馬上要拍攝了。」
黎慕突然握著他的手,臉上泛起欣慰的神情,衝著他笑了笑,「謝謝你。」
顧厲城像是理解她似的,又像是釋懷一樣,或許在這一刻,他想通了許多,他回握著她,安慰似地說了句:「你別太有負擔,先拍戲吧。」
黎慕鬆了一口氣,兩人一前 一後出了房車,張斯年瞪著眼看著兩人,驚訝已不能表達的他現在心情,憤怒、無語更合適。他沒有心情調侃顧厲城,對著黎慕禮貌似的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拉著顧厲城就往化妝間走。
顧厲城被他推著一路小跑,嘴裡還不停地說話:「你跑什麼?」
兩人回去化妝間,這時候,大部分人已經去了片場,化妝間也沒有人。他將人推進去,反手將門鎖好,又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外人時,拿出一支煙,給自己點了,抖著手抽了一口。
顧厲城看他那笨拙的樣子,平時不怎麼抽菸,讓人看著就著實可笑,果不其然,一口下去,直 接咳了起來。他走過去,將煙與打火機收了起來,又把張斯年手上的煙拿走,掐滅。做完這一切,他坐在椅子上,瞪著張斯年,看著他憋著通紅的臉,心裡不由得想笑,又覺著不合適,只好繃著臉,問道:「想問什麼就問吧。」
張斯年毫不加掩飾地問道:「你是不是喜歡黎慕?」
顧厲城神色一厲,嘆了一口氣,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很自然了,還是被張斯年看出來了,也對,喜歡一個怎麼可能藏得住呢?這可真是難題。在這個圈子,劇組夫妻,為了資源的各種潛規則的事數不勝數,所有人都對此司空見慣。在他還不能確定自己喜歡黎慕的時候,他只是單純地以為自己只是仰慕他,欣賞他,或許也有些同命相憐的感覺。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有一天喜歡一個人,高中時他喜歡過班裡的一個女生,兩人一起吃個飯,喝喝奶茶,連手都沒牽過,後來就不痛不癢地淡了。可是,這與黎慕在一起的感覺不同,每次見她都心潮澎湃,她高興時,自己也快樂地像個傻子,她不高興時,自己就像沒人理的小狗。自己的喜怒哀樂,都被她左右,見不到他,就想得不行,在片場,無論有多少人,總能第一眼看見她,歡天喜地跑去跟在她身邊。他終於明白那句話,如果是去見你,我會跑著去。如果喜歡一個人,不管那個在何地,你總能一眼找見他,其它的人就像不存在似的。
他終於明白了什麼叫心動,也終於明白了自己的感情。不是衝動,也不是一時興起,是真真切切地喜歡上了她。
平時兩人怎麼相處都沒問題,她給自己帶飯,陪自己看劇本,陪自己聊天、健身。可一旦說到觸及感情的事。她就像蝸牛一樣,將自己縮在殼子,不讓任何人觸碰。
「我要做她鍋牛的殼,保護她,不讓任何人傷害她。」顧厲城沒頭沒腦地說了這一句話,張期年瞪大眼睛「啊」了一聲,這傢伙麼不是瘋了。
他與顧厲城相識多年,這傢伙一直是一副吊兒郎當,玩世不恭的樣子,從沒有見過他這樣子。
「斯年,你說喜歡一個是什麼樣子。」顧厲城沒有回答張斯年的問題,而是又問了他一個問題。
張斯年鄙夷地瞅了他一眼,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將手搭在他的肩上:「就是你這慫樣子,兄弟,好自為之。」說完,頭也不回地出化妝間的門。
今天他的戲都在下午,本來早上他是可以不來的。由於昨晚酒店的事,他必須儘快見到黎慕,那人還是那樣,避重就輕,對發生過的事隻字不提,表面看起來表淡風清。
不僅如此,他發覺黎慕有點故意在躲他。
可他昨天在車上,明明是她主動吻的他。她對自己也有感覺,一定是這樣的。她會吻我,表明她也是喜歡我的,那喜歡我就是愛我,愛我的話,就會不好意思,所以她躲我,是因為她愛我,所以不好意思。
對,一定是這樣,那我就偷偷地看她,跟著她,不讓她在劇組裡難堪。
順著這個思路,他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了下來,走到試衣間的小床上,躺下來,清空大腦,閉上眼強迫自己睡過去。他需要好好睡一覺,讓自己的思維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