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五年,楚跋帶著親衛去北平述職。
大總統親自接見他,與他談論當前的時局,顧不得他剛到北平疲勞,就將擁護帝制的請願書拿出來。楚跋此時如坐針氈,他明白如果不簽下此書,他怕連這間屋子都走不出去。大總統如此緊迫地拿出擁帝請願書,看來時局已經一觸即發了,他是如此迫切想要當皇帝,哪怕連這一刻也不願等。此時,屋內出奇的安靜,只有那個大擺鐘在一下一下嘀嗒地響著,仿佛在告訴他,時不我待。
坐在對面的大總統,陰翳的眼神冷冷地看著他,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手悠閒地拿著茶碗,輕輕地啜著,看似不經意,卻讓他不寒而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隨即爽朗一笑,道:「我原是贊成共和,但是二次革命後,我才知道,這麼大的中國,沒有一個皇帝是統治不了的,現在既然大總統有這個意向,我贊成。」
他看了擁帝簽名上,蔡將軍的名字也在上面,而且是第一個簽上的去了。
大總統看著他簽完字,拍著他肩膀笑道:」楚弟,你真是我的福星,今日我也乏了,讓鳳稚陪你。你們年輕人一塊去玩。
鳳稚是大總統的長子,主管大總統一切外圍事務,是個笑面虎一樣的人物,別看他對誰都是笑嘻嘻的,一副慈眉善目的樣子,殺人的時候,那是連眼不眨一下。
鳳稚從火車站接到他後,沒有見到任何人,也沒稍做休息。好像被挾持一樣,生怕他與某人會面,交談。
一路上假意寒暄,客氣話說了一籮筐,直接將他接到總統府,卸了了武器裝備,簽下份歷史上臭名昭著的擁帝請願書。
從總統府里出來,吃完飯,鳳稚本來要帶他去八大胡同,他實是沒興趣,借著旅途勞乏,想要去休息,回到他安排的萬國飯店。
見一切已經塵埃落定,想著也掀不起什麼風浪,就隨他去了,鳳稚送他到萬國飯店的總統套房,並指派專人負責的他安保工作。
楚跋笑著回謝,「感謝大總統的關懷。」帶著少林等親衛上樓了。
鳳稚親眼看著進了總統套,這才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轉身離開萬國飯店,去了八大胡同。
楚跋一進房間,臉色立變,示意少林莫要亂說話,他拿出紙笑,寫道:「小心隔牆有耳,我們怕是已經被軟禁。」
少林會意,假意大聲道:」將軍可否要洗澡。
楚跋又在紙上寫道:」想辦法將這裡的情況,將消息傳遞到龍城,讓雲周加強江北的軍事布防。」
楚跋故意大聲道:「老子都快累死,快去放熱水。」
又在紙上寫道:」想辦法聯絡蔡將軍。」
少林道:「將軍水放好了。」
楚跋看了一眼少林,拿起打火機,將紙點燃,放在馬桶里衝去了。
大聲道:「你們都下去吧。」
第二天,楚跋等人簽名的擁帝請願書,已經上了報紙的頭條,龍城政界一乍譁然。
葉未拿著報紙,從頭看到尾,仔仔細細地看一篇,一拳打在樹上,精糙的樹皮弄爛了手背的皮膚,,伴著絲絲鮮血流出。
助手平順將報紙重重地摔在地上,憤恨地說道:「國民才五年,好不容易推翻的腐朽的清帝,又要倒回去。楚將軍還簽了擁帝請原書,這是開歷史的倒車,虧咱們還盡心盡力地救他,沒想到他是這麼一個人。」
「現在局勢尚未明了,或許他是有不得以的苦衷。」
「什麼苦衷,不過是藉口,你看這請願書上,還有那位大名鼎鼎的蔡將軍,他們都是打著民主革命的榥子,給自己撈官去了,根本不顧中國的前途的命運,完全背棄民主共和社會潮流。」
葉未心裡也不好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如果原辰真如報上所說的那樣,不顧民族大義,倒行逆施。那將成為歷史的罪人。她拿著報著跑出診所,丁三正對面吃包子,看見葉未出來,忙招手示意。
「你送我回將軍府,我有事找雲周。」葉未焦急地說道。
「雲副官沒在將軍府,他去巡查江北的布防,要到晚上才能回來。」丁三看著他著急的樣子,只能安慰他,「葉醫生要是有什麼急事,我幫你辦。」
「這件你辦不了,算了,晚上再說吧。」她揉 了揉了眉心,垂頭喪氣地走了。
葉未疲憊地回到將軍府,她讓張媽去找雲周,自己坐在餐廳上,對著飯菜發呆,一口也吃不下去。明明走的時候,一切還好好的,他只是去述職,怎麼就簽了那個請願書。
葉未覺得他不是那種只想升官發財,不顧民族大義的人。但又不確定自己真的了解他,二十幾年的分別,一切都會變的。他不確定,原辰還是不是那個他認識的人。
張媽去了一會兒,又回來:「雲副官還沒回來,葉醫生要不先吃飯吧,等他回來,我就讓他去找您。」
葉未沒有胃口,什麼也吃不下,起身想走。
「您還是多少吃點,如果讓將軍知道,會訓斥我們的。」張媽有些擔心,將軍走的時候,吩咐他們要照顧好葉醫生,如果他不吃飯,要有什麼好歹,將軍回來還不推扒了他們的皮。
「我給您盛碗粥,多少墊點。」葉未不想張媽為難,他們也是一片好心,勉強在張媽的勸慰下喝了一碗粥。
屋內的曖氣燒得很足,她莫名地覺得很是煩燥,也不知接下來要幹什麼,信步走到花房。這個花房在別墅的中心位置,因是是玻璃房,倒也沒有那麼突兀,手輕輕地撫過花葉,涼涼的,透著一絲寒意,現在不是什麼花季,花房內與外界的溫度不同,花葉還是鬱鬱蔥蔥的樣子。一絲輕盈的蘭花香將他吸引,四處查看,一排蘭花整齊擺放在花房一角,在這個寒冬季節,競相開放,那縷縷香氣在花房中散開,給這陰冷的冬日添上了絲絲曖意,她蹲下來,竟然是寒蘭,在江北,這個品種的蘭花極少,他記得當時只是隨口一說,他喜歡蘭花,沒想到他就為他找來了。
雲周巡查完布防,回到將軍府,張媽告訴他,葉醫生找他。他匆匆地換下軍裝,淨了淨臉,就奔她這邊來。葉未在將軍心中的地位,他是知道。如今發生了這樣大的事情,他肯定想問自己到底是怎麼回事。將軍臨走前,交待自己一定要照顧好葉醫生,如有差池,讓他提著腦袋來見。
雲周不敢怠慢,來到花房。見葉未正盯著蘭花發呆,心頓時鬆了下來。故作輕鬆道:「這個是老大前幾個月讓人買回來,聽說品種極難得,江北天氣乾燥,極不易養活,沒想到這會子都開花。」
葉未知他是在安慰自己,也是想岔開話題。可這事關係重大,由不得他不問。
葉未質問道:「報紙上的事是真的?他去北平明明只是述職,怎麼會變成這樣,我只想問問今天報上的事是否屬實。」
雲周面露難色,到現在還沒接到將軍傳來的任何消息,他也不敢妄加揣測,此事關係楚軍的存亡,他現在唯一能做就是幫將軍把後方穩住,其它的他無法向葉醫生說明,遲疑了一會兒,說道:「葉醫生要相信將軍,他絕不是糊塗之人,只是現在北平情況未明,雲周也沒收到將軍的任何消息,不敢妄論。」
葉未聽聞到現在還沒有原辰的消息,那一顆想要責難的心,又軟了下來,不由得擔心他的安全來。原辰去北平,只帶了幾個親衛和一個參謀,現在又是這麼個時局,他的安危令兩人不由得懸起了心。
葉未扶了扶眼鏡,摁了一下他的肩膀:「也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他有消息記得告訴我。」
葉未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房裡,手上還沾了些許蘭花的香氣,捨不得這香味,便沒有洗漱,脫掉外衣躺在床上。這個時節,別墅里的曖氣燒得很足,可是床上的錦被卻很涼。原辰沒去北平之前,幾乎每天都來陪自己睡會兒,抱著他,就像身邊有一個小火爐,曖得你的心就要化了。有時實在坳不過他,兩人就睡在一起。
今夜,也不知那人在北平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