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生逢亂世,她一直的志向是強國救民,學醫也是想為這亂世盡一份力。
現在,這種天天錦衣玉食,不學無術的日子,她還真受不了。
這天吃完早餐,她對著楚跋說:「少帥,我想回診所上班,」
「什麼?」楚跋像是沒聽清楚似的,提高聲調,瞪著眼看著葉未。
葉未扶了扶眼鏡,絲毫不在意他的態度,不卑不亢地說道:「我想回診所上班。」
「張媽,怎麼回事?」張媽嚇得攥著手指,低著頭,吶吶地不知道怎麼回答,一旁伺候的其它人也都嚇得不敢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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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靜得只有鐘錶來回擺動的聲音,在場的人都不敢說話,雲周站在一旁,斜眼看了一下葉未,又立刻看向了別處。
葉未捏了捏手中的刀叉,輕咳了兩下,放緩了自己的語氣:「這樣的,這幾天我看將軍的身體已經痊癒,我在這也沒什麼事,就想回診所上班,我之前負責的幾個病人,病情比較嚴重,實在放心不下,就想回去看看。」
楚跋的臉色稍緩,不似剛才那樣冷了,他放下握著的刀叉,雲周見狀,忙擺了擺手,下人們魚貫而出,他也跟著出去。
他站起來,走到葉未跟前:「我也很需要你。」葉未瞪著眼睛看著他,摸不清他說這句話的意思,楚跋停了一下,覺著剛才的話不太妥,又說道:「我是說,我的身體也不是太好,需要你留下來,照顧我。」
葉未沉呡嘴唇,臉色不停地變換,腦子裡跳出無數的想法,卻與現在的情景無法契合,她抬眼盯著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楚跋,兩個四目相對,空氣在這一刻好像也靜止了。
葉未那精緻的五官,傳神而多情的眉眼,讓楚跋的心不由自主撲通撲通地。他手中拿著煙,煙霧繚繞,穿過他細長的手指,一點點地衝進了葉未的鼻息,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楚跋的的手也跟著顫一了一下,菸灰落在他的手背上。
葉未眼疾手快地幫他抖下菸灰,拉起他的手,小心的吹著,急切地問道:「疼嗎?燙不燙?」
楚跋反手將葉未的手攥在自己的手心,因長年握槍的習慣,手心長滿的老繭,粗糙地繭子與葉未細膩的皮膚相觸,令葉未稍有不適,她急忙抽出自己的手,吶吶地說道:「我就是去上班,晚上還回來這裡。」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要說出這句話,剛開始不是這樣的 ,怎麼被他這麼一拉手,就說出還住在這裡話,她到底怎麼啦?
她在隱隱期待什麼,這半個月相處下來,她總覺得這人有什麼瞞著自己,可又不知道是什麼。她對這個人有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個人,又想不起來是什麼時候。
這人身上有太多的秘密,需要發現,留在這裡,可能就是天意吧。
楚跋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下來,想方設法地將人留下來,他可不能讓葉未就這麼走了。再說,他還沒有告訴葉未,自己就是原辰。他不是不想說,只是不敢,現在的自己雖然貴為一方軍閥,可他清楚自己是什麼樣的人。他怕葉未知道了真相,會遠離他,討厭他。
表面上看起來光鮮亮麗,為了活下來,為了自保,早已是滿目瘡疤,青面獠牙,他不想讓自己心愛之人,看到自己這副醜樣子。
現在好不容易見到心心念念的人,他不想放手,又害怕無法面對她,只能用手中這點權力將她留在自己的身邊。
「雲周,你去準備一輛車,每天接送葉醫生上下班,保證葉醫生的人身安全。」
葉未忙上前制止道:「不用,我就是上班,又不是上戰場,每天騎腳踏車就行。」
「我也不是非得給你配車,只是因你是我的私人醫生,你那個樣子出去,我將軍府的面子何在。況且,萬一我生病的話,你要第一時間回來的,有車會方便點。」楚跋一番冠冕堂皇的說辭,她再說什麼好像都是多餘的,張了張嘴,終是什麼也沒說。
只好同意:「那好吧。不過,那...能不能讓送我的車,停得遠一點,我不想那麼招搖。」
她想,也算是前進了一步,提這點要求,應該不算過份吧。
楚跋看著倔強的葉未,看著為了這點事,葉未可憐兮兮的樣子,覺得非常可愛,嘴角咧了一下,雙手放在她的的肩要,殷切地看著她,說道:「一切由你決定。不過,每天都要回來同我一起吃晚飯。」
說完,轉身回自己的書房,扶著額頭,靠在椅背上,低眉思索著,「雲周,你說如果你喜歡一個,可又不能告訴她你是誰,這要怎麼辦?」
雲周憨笑著撓了撓頭,「這.....屬下也不知道。」
兩個直男,討論他們並不擅長的領域,一個敢問,一敢說。
「你不是結過婚嘛!」楚跋看他一臉憨的樣子,不由得嗤笑。
雲周見將軍笑了,也就不那麼拘謹了,「我跟我媳婦是青梅竹馬,喜不喜歡的我不知道,也不知道什麼是愛,我就知道我這輩子就要和她在一塊,離不開,時時刻刻想著她,一回家,看到她就覺得心安。」
「是呀,只要有那麼一個人,在家等你,等你一起吃飯,為了你留一盞燈,那就是心安。」楚跋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
雲周忙上前道:「將軍是喜歡上了哪家姑娘,就憑您現在的家世,娶誰,她還不得偷著笑呢,我聽說,城裡好幾家的名門閨秀都偷偷地暗戀您呢。」
楚跋敲了一下雲周的頭,心煩氣燥地說道:「一邊兒去,少拿那些鶯鶯燕燕煩我,他們不過是看上我手中的權力,誰又是真心喜歡我。」
雲周乖巧地立在一旁,也為他家將軍愁了起來,將軍征戰多年,雖說剛三十而立,卻已經是戰功赫赫,威名遠揚。
但身邊一直沒有個知冷知熱的人,他也為將軍找過許多紅顏知已,甚至藍顏知已,都沒有讓將軍滿意過,最後都是不歡而散。
這麼多年征戰在外,好不容易安定下來,卻還是孤苦伶仃一人,就像上次生病了,身邊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那怕再有權勢的人,那一刻,雲周忽然覺得將軍其實挺可憐的。
不過,將軍似乎對葉醫生青眼有加,不會是看上葉醫生了吧。早上餐廳的一幕就很奇怪,葉醫生說要去上班,他的臉色立馬不好看了,像是要吃人似的。後來葉醫生說晚上還回來住,他又看起沒那麼生氣了。